“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会想象……你觉得我和合作公司家的总裁在医院遇见之后会做什么？”
夏遇朗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在她带着笑意的话音里不安地动了动。
“都说了是一时冲动，下次不再犯了。”
“是吗？”
盛知澄咬住叉子，眼神上下打转。
“知澄，别逗我了。”
夏遇朗举起酒杯，转化话题。
“那天的误会已经解开，该不生我的气了吧。”
“嗯。”盛知澄轻快地应道。
她也举起自己的酒杯，探过去，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生日快乐，夏遇朗。”
夏遇朗对她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容，酒杯挨到唇边，咽下一口红酒，视线还一直停留在对面。
女孩仰起头喝酒，桌面上的烛光在她的眸中跳跃，将她衬得更加明亮有活力。
“别喝多了。”他道。
“又不用去别的地方，喝多了也没关系嘛。”她晃晃酒杯，“我的酒品你是知道的，真喝多了只想睡觉，反正照顾我你也不是头一回了。”
她是每次事后都懒得动弹，被他伺候惯了，说起来也毫不遮掩。
“……哦。”盛知澄手上动作顿了顿，放下酒杯，“今天是你生日，就不为难你了吧。”
“算不上为难。”
盛知澄笑了笑，安静下来。两人在一片宁静的氛围里享受了一会晚餐。
没过多久，她又耐不住性子，刀叉在餐盘上停住，时不时看一眼夏遇朗。
夏遇朗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
“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她问。
“当然好奇。”他道，“不过要不要先吃完饭再好好……”
“看来你的期待值还不够高啊。”盛知澄鼓起腮帮，“好吧，我准备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是我不想等到饭后了。”她急不可耐地起身，“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不用讲那么多规矩嘛。”
夏遇朗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小跑着离远了。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会，背着手走回桌前。
盛知澄把礼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请看吧，小夏总。”
夏遇朗先看了她一眼，伸手挨到那只礼盒，又听到她补充。
“嗯……就是日常会用到的东西。”
他笑笑：“那不是最好吗？我每天都能看得到。”
拆开礼物的时间里，两个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A. Lange & S？hne。
盛知澄送了他一只机械表。
的确是日常佩戴，每天都要看的东西。
但表盘上有不同于常规款式的简约线条，夏遇朗凝神细看，是少年的轮廓，正在落地窗前，手中薄薄一叠文件。
那大概是他初次接触公司事务的时期，那段时间，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也有无法确定结果的迷茫。
现在想到那些远去的时间，的确令人怀念。
夏遇朗翻转到背面，后盖果然还有同样的设计：一场项目签约仪式，画中人准备落笔。
旁边标注了日期，是他初次在钧恒初次独立签约的项目。
最下方有一行小小的刻字。
Tes moments， je les vois（那些时刻，我皆见证）.
夏遇朗抬起头，盛知澄依旧坐在原位，只是上身往前倾得厉害，显然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
见他抬头，盛知澄立刻坐定。
“嗯……我自己加了点设计。”她道，“就是选了一些印象里挺不错的场景。”
双眼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绕过桌上的餐碟、酒杯，攀上散开的礼盒丝带、夏遇朗紧握腕表的手，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他正看着她，没有因为她望过去产生动摇，有无数情感融进那对深邃的双眼，眸光流转着，有太多话想说，所以更加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一起长大，两人之间共同的回忆已经多的数不清了。她其实可以选择更开心、更有趣的两人相处的场景，却依然将目光聚焦到他个人的身上，也一直记得这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时刻。
也许她与他定制那条调色盘项链时的想法如出一辙，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时光的确是值得珍惜的，但最为期望的，也是看着对方自己选定的事业和人生道路可以流光溢彩。
夏遇朗已能想象她坐在桌前思索设计稿的模样。
她到底回顾了多少记忆，又废了多少草稿，才选定了这两个？
好想看。
太想知道她回忆里的自己。
不过此刻的她，正在期盼他的答复。
“我很喜欢。”他压住心中所想，轻声道。
“喜欢就好。”
盛知澄应得淡然，心跳却非如此。
得是真的喜欢才行。她想。
“咔哒”一声，夏遇朗摘下原来戴着的那块腕表，换上了她新送的。
他转动手腕，给她看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
盛知澄目不转睛地看着表盘上的图案，耳后发热。
“你得好好保存，不然我可要找你麻烦。”
“那怎么办……”
夏遇朗拉长了音调。
“我还想一直戴着，恐怕会有损伤。”
“那就送去修复！”盛知澄瞪他，唇边却是笑意，“实在不行，我只能勉为其难，等你下次生日再送一块。”
“要是别人问起来这块表。”夏遇朗继续玩笑，“我就说说盛氏的盛小姐送的。”
“随你说好了！”
她故作气恼，喝了一大口红酒，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
她和夏遇朗在烛光间对视，有种甜蜜而惹人发醉的感觉已经无法控制地从心底上升，然后溢出，她抬手捂住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这种情绪在全身蔓延。
然而无用，她看见夏遇朗在对她笑，也没有办法地让耳根的热度转到脸颊，垂眸轻笑起来。
·
这晚微醺的状态来得有些快，盛知澄坚称自己没有喝到平时会醉的量，夏遇朗严肃着脸，让人将酒都收了起来，哄她吃过饭后甜点，只有两人的生日烛光晚宴告一段落。
洗过澡，她依旧不老实地在夏遇朗身边打滚，两眼都有些迷蒙，就是不睡觉。
她翻来覆去，扯扯夏遇朗的衣角：“我觉得你今年这个生日还算成功。”
“是非常成功。”他道，“快睡觉吧。”
“我有点兴奋，就是睡不着。”
“安静地躺一会就好了。”
夏遇朗试图言传身教，自己先躺好，盛知澄却不是会听话的主，趴过来玩他的睫毛。
这还不够，她的指尖又落在他眉心，再顺着鼻梁往下走。
盛知澄眯缝着眼：“夏遇朗，你长得很好看。”
他倏然睁开眼，一瞬将她压住。
“夏……”
四肢都被禁锢，她无力挣扎，沦陷在深吻里。
等到她要喘不上气，他终于放开她，双臂紧环在她腰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今晚喝了酒，早点休息。今晚缺的下次补给你。”
“……我才不要你补。”
她伸手拍在他胸口，咕哝道。
盛知澄躺在夏遇朗怀里，迷迷糊糊了一阵，终于睡过去一段时间，稍微清醒过来时，夏遇朗不在身边，但隐约听见了他说话的声音。
她从床上坐起，循着声音，看见他在卧室外间的阳台上。
门虚掩着，夏遇朗也压低了声音，但夜深人静，一句“没有结婚的打算”还是随夜风飘进了盛知澄耳朵里。
第38章 Chapter 38 或许他们早就该在一起
盛知澄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就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无论年纪还是身份，“婚姻”对他们来说都是尤其敏感的话题，身边也不乏同龄朋友被安排好了联姻。
所以……夏遇朗也是在说这件事？他家里也要这么安排了吗？
盛知澄紧盯着他。
他披了一件大衣在外，衣角时不时随风微动，整个人的身影在夜色下修长且朦胧。
盛知澄小心翼翼地挪得离阳台近了些。
“……我的意愿您很清楚，还请替我转告……”
凭借多年相处，她轻而易举听出夏遇朗声音里不悦的味道。
手机内隐约飘出失真的女声。
“……这样还不能作为理由吗？”
他空出的那只手原本搭在阳台栏杆上，这会已然攥紧，现出分明的脉络。
“……好，我直说，我有心仪的女孩，我不可能去见别人……”
“……暂时不能带回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盛知澄的思绪暂且停止，夏遇朗仍在外边和对面坚持着什么，她再也听不进去。
从门外溜进室内的冷空气被她吸入肺部，凉意在其中打转，加快的心跳却催促起血液的循环，掌心渐渐发热，在交握的动作下沁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