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的女孩”……是谁？她吗？
盛知澄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应当是肯定的。
否则夏遇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纵着她？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去旅游？为什么在生日这晚单独邀她到公寓来？
他们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绝不会对其他异性这样。
应该没猜错……盛知澄想，夏遇朗不是那种沉迷玩乐的花花公子……
十指不自觉地反复交缠，盛知澄在回忆里筛选可能与夏遇朗走得近的其他异性，一定要让自己的结论得到验证。
至少以她的视角来看，没人比她离夏遇朗更近了。
真是的，他为什么不说名字？
以至于她只敢有99%的把握。
盛知澄仰起头看向那个背影。
也是……她倏然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这样是一种秘密，没有确定过任何关系。
“……先这么说吧，我亲自说明白，可以吗？”
“……好，让奶奶暂时不要想这么多了，告诉她公司在忙。”
“什么？我回公寓了……一个人，有点累想休息。”
眼见夏遇朗有要结束通话的架势，盛知澄立刻转身，匆匆忙忙回到床上，将自己裹入被子。
门开了。
盛知澄竖起耳朵，精准地捕捉对方的每一个动静：他脱了外面的大衣、他放慢动作向床边走来、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忽地停了一会……
她睁开眼，夏遇朗已经站在她这一侧的床边。
“嗯？”
盛知澄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眯起眼睛看他。
“你在这里呆站着干什么？”
她撑起身，如墨般的黑发垂坠下来。
“你手好凉。”她倾身拉过夏遇朗的手，“出去吹风了啊？”
夏遇朗索性挨着她坐在床边，任由她拽着他的手塞进被子下，里面的温度和她的体温一同带来了暖意。
“刚才接了通电话。”他道，“吵到你了吗？”
“没有。”
盛知澄装作不知。
“是有什么事吗？”
夏遇朗抽出手：“不是什么大事。”
已经偷听过一段的盛知澄不得不假装下去，简短地“哦”了一声，视线掠过他离远的指尖。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呢？
转念一想，她当时思绪飘远，只顾得上猜东猜西，没有认真去听夏遇朗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总不能今晚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明天又去见其他女孩子吧？
那1%的可能在她心里跳来跳去。
她倒是很想直接开口问他，可他既然没有道出实情，那不就是不愿意让她知道？
“想什么呢？”
眼前现出一只宽大的手，左右晃了晃。
盛知澄抬眸，夏遇朗还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专注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
“没睡够，不清醒。”她道。
夏遇朗立刻戳穿：“看你的眼神不像不清醒，更像在想心事。”
“不是什么大事。”盛知澄把他刚才是话原封不动地换回去。
“是吗？”
夏遇朗微凉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梁，她偏头避开，他的动作却很快，手掌展开，追过来，已经捧在她的侧脸。
“那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盛知澄却不觉得他现在是愿意等待的模样。
他歪头向她靠近，转瞬间两人额头相贴，一呼一吸间融入彼此的气息。
盛知澄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唇上浅浅试探，可她就是不肯放行，仿佛只要这么做了，她就会把所有想说的话倾吐而出。
然而终究是抵挡不过夏遇朗的攻势。
一得逞，他便穷追不舍，引得她发出细细的轻哼。
盛知澄想起最初，总是她占据主动，夏遇朗被她逼得节节败退，才肯反击，如今他作为进攻一方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她呢，总是无法坚守阵地。
她闭了眼，任凭水声搅动，黏着在耳边。
分开时银丝纤长，被夏遇朗用指腹擦去。
“遭了。”盛知澄拽住他的手腕，“真的要下次见面再补给我吗？”
“上来。”
她用力一拉，夏遇朗顺势和她一道滚进被子里。
盛知澄咬他的下巴、锁骨，还有探上来的手指，他发出闷哼，默默承受。
被子翻涌起波浪，从里面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把揉成一团的衣物拨到了地毯上。
初始的急切过后，两人的节奏都有所减缓，但是热情未减，如同紧紧缠绕的藤蔓。
没人说话，夏遇朗假装家里没有打来过电话，盛知澄也不想忽然提起这件事。
夜色更加浓稠，床单被盛知澄攥在手里，扯得全是皱痕，盖在头顶的被子还是因为太热被一把掀开，夏遇朗抓过她的手，让她重新抱住自己，鬓角的汗蹭过她的脸颊。
体内浪潮涌动，她不客气地在他背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事后仍有一段温存的时间。
夏遇朗把被子拉了回来，盖过她肩头，还在她身侧躺下，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间。
“知澄，你说打算和家里人聊聊之前的事，有告诉他们吗？”
他记得她前段时间说过的话，关切问道。
“没有呢……”盛知澄抬眸，“本来想一等我姐出院就说，结果呢……”
夏遇朗接话很快：“结果怪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我这次一定会说的，明天就说。”盛知澄仍看着他，“欢迎你监督我。”
“好。”
他将她的头发在指尖绕了几圈，温声应道。
盛知澄握住他手腕，垂下头，贴在他掌心。
她无法想象，他们以后可能会结束这样的时光，可能会有各自的家庭。
不……她不希望待在夏遇朗身边的是别人。
心里的某个地方渐渐松动。
一直以来，她有些不愿直面对夏遇朗的情感。
可是假如到了他们要求夏遇朗去和别人联姻的程度，她能眼睁睁地放走他吗？
这样未免太傻。
他们相伴彼此那么多年，以后还会如此。
或许他们早就该在一起。
盛知澄紧握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
次日，夜幕降临。
盛家人在客厅围坐。
盛知澄一早就在家庭群里三令五申，要他们晚上一定都回家来。
“盛小姐，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啊？”盛知筠坐在她身侧，老样子先调侃妹妹。
“是不是打算办个人画展？”宋闻嘉问。
盛康时跟着搭腔：“要多少资金，尽管开口。”
“什么呀……”盛知澄扶额，“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抬起头，视线转了一圈，看过他们每一个人。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瞒了你们很久。”
三人都敛了笑容。
“从我在巴黎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段时间我很焦虑，每天都强迫自己坐在画架前，状态糟糕透顶，但是不敢告诉你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开头和后来的发展托盘而出。
“……我不希望你们担心我，所以一直在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她低下头，“现在想想，我可真是有点傻……或许说出来，你们就能帮到我。”
“是挺傻的。”盛知筠揽过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什么没发现？”
盛知澄愣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最开始发现你身上的变化，就是你快毕业的时候。”盛知筠道，“我当初也在想，你是不是因为准备毕业而有压力。后来多视频了几次，觉得不太对劲，你像是在跟我们表演什么似的。”
“我和爸妈讨论过，决定顺着你的意思，假装不知情。毕竟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上太多忙，只能默默观察，给你留出自由思考的空间。”
宋闻嘉拉过盛知澄另一只手，盛康时也在对面望向她。
“哦……”盛知澄眨眨眼，眼眶逐渐潮湿，“比如你们替我安排的画室，知道地址，却根本没去过。知道我的艺名，也听我的不去画展。”
父母对她点头。
“其实我们也联系过你在巴黎的同学和老师，了解过你的状况。”盛知筠笑道，“应卓雪其实也是我拜托Dupont医生推荐的。”
“好呀你！”
盛知澄睁大了眼，原本还有些发酸的感觉瞬间收拢了回去。
“天呐，我真要好好检查一下你能不能看到画室的监控。”
“放心好了，应医生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们并不熟悉，她也没有偷偷告诉过我你们聊过什么。”盛知筠笑起来，“我就是对她的能力有所耳闻，才放心把你交给她。”
盛知澄撇嘴：“这下我在你们跟前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嘛……”
“可不见得。”盛知筠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原本我还在等一个能出面帮你的机会，不过好像已经有人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