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香挽着李玹玉的胳膊,笑眯眯道:“真是新鲜,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吃法呢。”
“也,也就那样。”李玹玉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咦。”宋连香掩面揶揄,“怎么,不讨厌人家啦?”
“我!”她一噎,小声嘟囔,“我才没讨厌她。”
“好啦,好啦,我们进去看看吧。”
桑凝在二楼撑着脑袋不断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戳了戳张系清的胳膊,笑得得意:“厉不厉害?我就说我做什么都行。”
“厉害,厉害。”他配合地鼓掌,感叹,“哇桑凝你简直太厉害啦。”
“哼,当然。”她高兴地摇头晃脑。
作者有话说:
还有六章完结啦
第94章
上京第一食肆开业第一天的收入远超预期, 后续小半个月虽说没有多大的增长,但胜在稳定。
桑凝本来的赚钱目标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是底层百姓, 现在只要每天有稳定的几百人来吃饭, 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每天闭店前的对账, 桑凝只会一些最基本的加加减减, 在复杂她就不会了, 学也懒得学,想招个账房先生管收银, 可这招贴贴了五天了也没有人来应聘。
无奈之下, 还得等着知允下了值来帮她算。
张系清对此倒挺乐在其中,说什么这是桑大老板唯一会对他主动的东西了, 可得好好把握住。
桑凝:呵呵呵呵。
正想着, 厅堂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有人正精准的喊着她的名字。
桑凝回神, 好奇地探头往下看,厅堂几乎占满了人, 在一众井然有序的队伍旁,有人仰头, 细密的汗珠顺着鬓发向下滴落, 脸上却朝她笑的开心。
“道士!”她震惊,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有些高兴,“你回来了?”
冯柏树点点头, 左右环视一圈,摊手问:“丫头,你就让我这么和你说话?”
“上来。”桑凝指了指旁边的扶梯。
冯柏树喘着气,边上梯子便往下看,啧啧感叹:“你这丫头还真有本事。”
“那肯定。”她骄傲昂首, 心情很好地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问,“你去哪了啊,你不知道,你消失的这几个月上京发生了可不得了的大事。”
先是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又猛地灌下一口茶水,冯柏树才撑着膝盖慢悠悠地回她:“我虽然人不在上京,但消息还挺灵通,你和张家那个孩子果然不负众望。”
桑凝刚想拍着胸脯说这是必然,话还没到嘴边,又听他道——
“不过这事还没完。”冯柏树皱眉抚上胸口,“我有预感,报应马上就来了。”
报应?
她怔住,紧张地问:“什么报应啊?”
他这一句话倒是让桑凝想起来在别苑的那个梦,梦里的白胡子老头看起来身份不一般,她很怕他回来报复。
谁成想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冯柏树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捋着胡子叹气道:“逆转阴阳的报应。”
手里的茶杯伴随着他的话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桑凝犹如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瞳孔发颤,心也止不住地狂跳,好半晌虚弱地问:“什,什么?”
冯柏树似是不忍心提及这个,但看她这样还是斟酌地安慰道:“他死而复生,你强行续命,这两件本都是逆转阴阳五行的大事,偏偏你们二人还不知低调,做好事是没错,但别忘了功德榜上也会出现你们的名字,想瞒住上头的那些人恐是瞒不住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一遭,怕是我也要赔进去。”
桑凝没想过还有这个后果,手足无措地道:“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你将他救了回来,你就背上了他的因果。”冯柏树低头思虑一番,“现在他倒没什么大事,反倒是你——”
“我不怕!”桑凝握着拳头急切地抬头,“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新生,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
空气安静了会儿,冯柏树摁了摁指节,似是下定决心的一拍桌子,“也不是完全死路一条,你身上的因果太重,如果能找到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阴命之人,与你共同承担你身上的因果,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前头那个听起来很好找,但是后头那个是什么?
桑凝心慌的很,语速也有些着急:“与我共同承担因果?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要人家把命分给我一半?这事儿谁能愿意啊?”
出乎意料的,冯柏树点了点头,坚定道:“他肯定会愿意。”
“……他?”
·
从去年十月底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多月,五个月的时间,柳嫣然带着薛家的一队人马从江南一路往北,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入了京。
薛竺雪的情况不容乐观,往生瓶只能储存他魂魄六个月,六个月期限一到,如果没有找到莲花木让他起死回生,便会魂飞魄散。
柳嫣然很是烦躁,自己原本只是想嫁高门,阴差阳错竟然摊上这么一桩事。
他若活过来倒好,若是活不过来,难免薛家忘恩负义把责任算在她的身上,倒时候想跑,柳家还和薛家有着亲缘,真是进退两难。
琳萃看出自家小姐兴致不高,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但还是强撑一抹笑,撩开车帘转移注意道:“小姐快看,前面就是那家食肆,咱们在渭溪镇的时候到处都在讨论这个,现在正事饭时,不如就此下去看看?”
柳嫣然神色恹恹,淡淡地抬眼往这边一瞥,面无表情道:“看着也挺一般,噱头做得好罢了。”
“下去看看嘛。”琳萃歪着脑袋看她,“这里客流大,兴许能碰见小姐要找的人呢。”
那个半吊子道士说什么莲花木就在上京,现在她们到了上京,连莲花木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柳嫣然这一路猜测不少,最后得出结论是莲花木也是个道士,只不过名字取得稀奇古怪。
想到这,她眯了眯眼:“那就去看看。”
食肆自早晨开店起一直客人不断,现在临近中午,门口处几乎堵的水泄不通,这些人大部分是来自附近工地的工人,以及学堂下课的学生。
柳嫣然捂着口鼻从这群人当中挤进,抬眼一看确实有被震撼。
不同于寻常饭馆的布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菜品,以及旁边那两大桶满满当当还在散发着蒸汽的米饭,米饭上方有块悬挂的木板,木板上一排俊秀的小字写着:不限量。
“上京果然繁华。”琳萃跟在她身边小声感叹。
柳嫣然没出声,皱起眉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扫过:“这也看不出谁有什么不同。”
“是哦。”琳萃抬起手五指并拢抵在额前,踮起脚眺望道:“这里视线不好,不如去二楼?”
二楼?
她闻言,抱着胳膊下意识地仰头,正好与楼上倚在雕花木栏旁不经意撇头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与此同时,冯柏树的声音也传进耳中:“那人,应该与你前世也有过纠缠。”
“柳嫣然?”桑凝诧异地叫出声,没听清他的那句话,反应过来才茫然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你这丫头,这种大事上也能走神?”冯柏树恨铁不成钢,刚要苦口婆心地说她两句,结果再一抬眼,这人又把脑袋转了过去,扒着栏杆不知道在朝下望什么。
实在不是桑凝想看,只是柳嫣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上次见面还是在江南——
江南?
难不成……
她神色古怪,看着冯柏树语速极缓地问:“你,你说的那个人……”
不会是柳嫣然吧?
桑凝脑洞大开,揣着手不可置信,没等他回话小心翼翼地又问:“若是她不同意怎么办?”
……
冯柏树气的一拍桌子,吹鼻子瞪眼:“我刚才说的话我看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她缩着脖子小声道,“但是看起来那人不会同意。”
“胡说八道!他都是个死——”
“你。”身后陡然响起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桑凝疑惑地扭头,就见柳嫣然正站在楼梯口处,面色复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她用手指着自己,挠了挠头道,“这家店是我开的啊。”
“可——”柳嫣然想再往前一步,却被守在两边的侍卫拦下,“此乃当朝宁国夫人,不得无礼!”
桑凝摆手:“让她进来吧。”
柳嫣然愣在原地没动,目光直直地锁着她。
宁国夫人?这丫头怎么会是国夫人?
要知道国夫人是大胤外命妇的最高阶,有封地的一品诰命夫人,得封者要么出身皇室姻亲,要么夫君身居国公一品职位,可……
狐疑地视线不断从她脸上划过,柳嫣然眉头拧的越来越紧,新朝不久,皇位收紧封赏,朝廷只受官职,不受封爵位,哪怕她这一路离京越来越近,也只听朝廷新封宰相,并无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