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她立刻立正站好,听话地举起两根手指,目光如炬地认真道,“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张系清要的就是她这句话,现在既然人家保证了,自然不能再揪着不放,于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顺势就抱起胳膊,变脸极快的冷哼一声:“你就是区别对待我。”
“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怎么没有?”他眯起眼凑近,审视地目光不断在她绷紧的小脸上游走。
“好吧,是有一点。”桑凝被他看的心虚,扣着手扭捏道,“对不起,我之前做的不对,忽略了你的感受。不过我没有区别对待,起码是在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脑子里没想区别对待,就是行为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系清简直不要太了解她,想都没想地说:“现在不哭了我就原谅你。”
“我没哭。”桑凝立马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抬眼向上,白净的小脸上除了她刚才咬破他唇角的血珠之外再无其它的痕迹。
果然是装的。
他扶额,想来想去有点想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桑凝偷瞄了他一眼, 见他半捂着脸笑的开心,她也跟着傻笑,笑着笑着又严肃起来, 学着他那样眯起眼凑近道:“之前在玉泉山别院的时候李玹玉来找过我一次, 还点名指姓的说和你的缘分起源于一次学堂下学后送伞!”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他抱起胳膊冷哼:“解释一下吧?”
“送伞?”张系清疑惑, 挑起一边眉懒懒地道, “你确定她说的是实话?在我记忆中可从来没和她有过交集。”
没有过交集?
桑凝纳闷:“看她那个样子确实不像在骗我, 况且我和她说的也是或许她误会了。”
但怪就怪在,一个误会能让她记到现在?张系清上学堂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兴许不是什么普通的误会呢。
想到这, 她撇嘴阴阳怪气:“谁知道你当初干什么了让人家误会。”
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怪他, 伞又不会直接从他手里长到李玹玉的手里。
张系清颇为无奈:“我可太冤枉了。”
虽说张家父母让他去学堂听课,但去不去完全是他自己说了算, 心情好的时候确实去过两三次, 还是一个学期只去了两三次。
不过说起送伞, 那天应该是个雨天,他生平最讨厌的天气就是雨天, 天气粘腻不说,雨大青石地的声音又听得人心烦。
所以就导致一下雨他就生气, 他生气时还有心情给别人送伞?
张系清苦思冥想半天, 突然灵光一闪,在记忆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这误会的起始。
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个误会。
他有些尴尬地言简意赅:“没有刻意给她送过伞,只不过那天下学堂时恰巧下起了雨, 我走到一半才想起书本落在教室忘了拿,因为明天不打算来了,所以还得回去拿一趟。”
“她那时候应该在廊下等丫鬟来接,我从她身边经过,顺手就将伞撂在门口, 再出来的时候伞已经不见了。”
能将这种不起眼的小事记这么久说明当时确实给他气够呛,本来就因为下雨心情不好,再出来时伞还让人偷了,要不是有寂然在门口等他,他差点就将这事闹到陛下前去。
谁这么没良心给我伞偷了?
真气人。
收回思绪,张系清别扭地咳嗽两下,小声道:“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桑凝探着脑袋听了半晌,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下学忘了拿书的天才你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那怎么了?”他学着她不要脸的那股劲理直气壮,“那些东西我就算不看书也会。”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啊?
天赋这东西可真叫人生气。她哼哼唧唧地挤眉弄眼:“我就算不看书也会~”
有句老说话,夫妻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像,张系清展着扇子挡住扬起唇角,觉得这话说的还挺对。
“好了。”言归正传,他道,“现在知道误会我了吧?”
确实是误会他了,桑凝能屈能伸,乖乖地垂下脑袋:“对不起知允,我误会你了。”
张系清不满地哼了声:“道个歉就完了?还不快点过来亲亲我。”
她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
王朝更迭,先帝驾崩,太后丧期未过,原本是不准办这种规模的生日宴,但新帝念在夫妻二人有功,又想借此喜气冲冲晦,所以桑凝高高兴兴地度过了二十岁生辰。
并且在当晚吃到了知允亲手给她做的生辰面,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吧,但是卖相看着还不错,她乐观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又趁他没注意时偷偷将礼物塞进被子里。
张系清捏着那块品相极好的砚石微微挑眉,问:“这是你在砚山城买的那个?”
桑凝骄傲地昂起头,一副等待被夸的模样:“没错!”
“我当时买了两块,一块用来放在车上我降温用,另一块准备送给你——”
她顿了顿,认真地道:“当你的二十岁时辰礼物。”
他去世时是他们成亲当晚,他的生辰就在第二天天明,他死在了自己二十岁的前一天。
桑凝想想就悲伤,耷拉个小脸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他走过来抱她,和她额头相抵,笑的唇边的梨涡都荡漾着喜悦,“很高兴,特别高兴,所以你让我抱一会儿。”
“那你怎么不哭啊。”她说着,抹了把自己的眼泪往他脸上一蹭。
张系清:……
他摁着她脑袋,和她脸对脸的把眼泪蹭了回去。
只是这蹭着蹭着,两人的唇瓣不知怎么的也贴在一起,绵长悠远,难舍难分,半柱香后,室内的温度竟也生了起来,衣裳褪去,两情缱绻。
新年悄无声息的过去。
三月春意盎然时,上头下发了四条政令:
一、废除人头徭税,往后不再按家中人口摊派徭役,丁钱、穷人,无田便不用缴人丁税。
二、赋税全按田地计征,田多赋税多,无田佃农只需交租给地主,不再给官府出徭、交钱。
三、实行以绢代役,不愿服徭役者上缴绢一匹,官府雇民代劳,杜绝官吏随意抓壮丁。
四、受灾严重的州县酌情免田赋,新开荒田税免税三年。
政令刚一下发,市井乡野倾刻沸腾,街头巷尾哭喜交杂,不少拖家带口常年漂泊的农户跪在田埂之上,诚心地朝东磕头:“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桑凝新店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挑了时候在后天开业。
一听这个消息没忍住的也落了泪,当今的陛下,真真是个明君啊!
当然,更多了的功劳要归功于她家知允,这不猜都知道是谁提出的策略。
桑凝骄傲极了,决定新店开业给大家打个九收。
在此之前,宣传自然也要到位,于是当天下午,寂然锁一,南巷的所有侍卫仆从,在兴水朝天隆阳三条街跟站岗一样,见人就道:“喂,知不知道朝天街有一家超美味的食肆?”
路过的行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一把将宣传单塞进那人怀里,他道:“不知道就对了,明天记得去看看,就在朝天街街口正中央装修的非常富贵非常耀眼的那家就是,第一天有优惠。”
“……”
就这么大肆宣传了两天,终于在三月二十七日上午,上京第一食肆正事开业。
食肆的名字是张系清在她一堆不正经的名字当中觉得最合适的,第一是桑凝自己加的,她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说自己开的店一定行!
事实也证明,她的店确实行,第一天来的人上到世家公子皇亲国戚,下到早餐店的小贩药馆的大夫,乌泱泱的人群挤在店门口,随着那一声“正式开业”全都一个劲儿往里冲。
食肆内别用洞天,厅堂阔敞,以木栏隔出二十余档口,各配庖人值守。
分别有:
面饭档:各式汤面、焖饭、杂粮蒸饭、盖浇配菜摆满大案;
卤腊档:酱鸡鸭、卤内脏、熏肉、风干小菜码放瓷盆;
羹汤档:肉羹、素汤、甜汤轮番添补;
面点档:蒸包、酥饼、糕团、炸馃、汤圆尽数陈列;
时鲜档:凉拌菜、腌渍小菜、鲜果蜜饯样样齐备。
客人进门预缴固定餐资,便可辗转各档,任意取盛吃食,不限取用频次、不拘饭量,择座自用即可。
街坊初见从未见过这般吃法,纷纷进店尝鲜,饭铺整日人声鼎沸。
街坊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日,上京第一食肆的名号彻底被打响,亲身体验过的人通通赞不绝口。
宋曳年带着一帮朋友本意是想帮忙撑撑场面,结果前脚刚进门,后脚便被震惊地立在原地,身后“哇”声一声接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