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看起来没太睡醒，人恹恹的，喝了一口陈意递给她的咖啡才睁大眼睛。
“你觉着我应不应该签白桓？”
陈意倚在旁边的座椅上，探头问道。
岑青咬住吸管，拿铁的甜味在舌尖流动。白桓的意思非常明显，应该是如果陈意不签他，他就要把之前她和梁询的事情捅到宗衡那里去——虽然她昨天在床上时给宗衡提前打了预防针，说起她刚出道时还被男同学造谣过高中私生活不检点的事情。所以宗衡未必就会相信白桓的话。
但是……但是她又赌不起他相信的后果。
岑青抬起头：“你觉得呢？”
“我觉得……从挣不挣钱这个角度看，白桓签进来肯定能给我挣钱的。他现在真挺帅，而且已经有二三十万粉丝了，再把他打包进短剧的剧组刷刷脸，怎么着也能给我们挣点。而且男的比女的升咖快，有时候说不定忽然就火了。可是签吧，我又担心他有别的心思。不签吧，还有点可惜。另外，我要是不签他，他一怒之下把你和梁询的事捅咕出去怎么办？”
陈意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咖啡，苦得皱起眉头。
“你不用考虑我，就从利益的角度考虑吧。而且有合约绑着他，说不定他才不会出去乱说话。”
岑青的眼皮有点痒，她一动，化妆师用指腹轻轻给她按了一下。化妆刷扫过脸颊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化完妆，她走到一边换衣服。陈意低头看着手机，等她换好裙子走过来，看过去时才尖叫一声：“天呢，姐姐，你知道你今天有直播吗——”
岑青眨了眨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裙子是略微露肩的款式，领口很大。岑青肌肤上青青红红的吻痕从肩头一直蔓延到锁骨，还有几颗吻痕落在胸口的方向。她试着将裙子向上提了提，无果后看向陈意：“换一条裙子吧，意意。”
“……”
陈意叹口气，把化妆师拿来的新裙子递给她：“宗衡怎么老是这样啊？他知不知道女明星的皮肤是很重要的？”
知道是肯定知道，但他心底应该也憋着一股气吧。
“谁让我说他是聋子来着，”岑青的语气低下去，“他要在床上找回来就找回来吧。我觉得他可能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他了……意意，你说我最近要不要对他好一点，多关心他，多了解他一下？”
直播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陈意深吸一口气：“岑青同学，你在结婚两年后才开始了解你的老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岑青没说两句话就开始神游，“宗衡就不是那种会和自己的老婆敞开心扉的人，何况他不也是有自己的原因才会和我结婚。我们都有秘密瞒着对方，我不打听他的，他也不打听我的，多好。”
陈意刚想说什么，一边工作群里就往外弹消息。岑青低头安静地喝了几口咖啡，在两分钟以后听到陈意暴躁的怒吼声。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对着天花板长长吐息，看起来已经在疯狂的边缘徘徊。
岑青也不敢再惹她生气，抬手把她扔下的手机拿过来。
翻了半分钟，她弄清楚了陈意暴走的原因——又是他。陈意手下那个千万粉丝的大博主，刚刚不仅曝出嫂子，还被嫂子爆出来即使最少的时候也同时谈了两个女朋友，其他时间更是时间管理大师。她点开工作人员转发到群里的这条微博，跳转过去看。嫂子的博文把时间经过地点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事情都附带上了证据。
评论区一连串的问号，已经有粉丝开始质疑她的言语。
岑青不用想，即便是这个博主脚踏N条船，但他的事业依旧不会受什么影响。而且这是陈意手里最大的博主之一，现在闹出这种事情，公司第一件事还是想办法“辟谣”，即便对方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也还是要“辟谣”。
“意意……”岑青声音弱弱地叫了她一声。
陈意让化妆师先出去忙，等去把门关紧了，又长长地吸气吐气一个循环才冷静下来。她摊开双手：“你说他这是第一次弄出这种事情吗？去年下半年，他用小号打游戏背着他女朋友和别的女孩聊骚，我都没脸让人发澄清。就算是已经写好的道歉声明给他，他都能多写几个错别字。现在又犯——好，反正他的合约就剩半年了。”
陈意气得面色发青：“就这样吧。”
岑青点开一页聊天记录，看一眼后默默地向后仰：“好脏。”
“反正他也要滚蛋了，最近的商务表现也不是很好，他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吧，”陈意抚着额头走了两圈，“去年年初我和他谈续约的事情，他说确定不续约想自己单干。我也不是那种不放人的老板，他想单干完全没问题。本来我还是有点可惜他走的的，接着他就闹出这两档子事——”
陈意抓起旁边的酒精喷雾向空中喷了两下：“正好让他滚了。”
“他滚了，我们把白桓签了。”
陈意停住脚步：“把他签了总比等他被你老公签走强，有合约在他不敢乱说话。”陈意道端起咖啡杯，“不过我是觉得他有潜力做演员的，他最好别在什么时候搞出类似的事情来。对了，你听说他有恋爱结婚之类的事情吗？”
岑青的唇动了动：“没有。”
“很好，这样最好，”
“还有，你老公这人其实很阴险，”陈意忽然举起手机，点开刚收到的信息，“你看他给我发了什么？”
岑青定睛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宗衡在一分钟以前给陈意发了一条询问她明天是否有空的信息，他想和她谈一谈有关她手底下一个刚签不久的博主的合约问题。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谈这种问题就意味着对方想要挖人了。
岑青一愣：“他要从你这里挖人吗？”
“他要是真想，我也没办法，”陈意扶住额头，“以你老公的实力把我这公司全买下来也不是多费劲的事儿，而且你的商务约还在我这里。你说他是不是想把你的合约都签到他手里，才先试探着看能不能先从我这里挖走别人？”
岑青皱起眉头。
“虽然我也不是完全了解他，但以我目前对他的了解来看，”她摇了摇头，“他不会试探你，他会直接坐下来让你开条件。或者给你一套方案，你只有高兴地接受或者勉强地接受两个选择。”
“宗衡其实应该是在警告我吧？”
第27章 我爱你
岑青陪陈意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又直接去了公司。
宗衡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所以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模式。陈意今天约了白桓谈合约的细节，岑青不想见他，自己躲到化妆间里看漫画。刚躺下没一会儿，宗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岑青原本不想接，但考虑到她正在改善和宗衡之间的关系，那适当地和他的亲人多一点联系也没什么。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相当嘈杂。她被这声音顶的耳膜发痛，宗准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嫂子。”
“怎么了？”
她翻过一页漫画：“搞清楚房子的事情了？”
“哪能啊，这不指望嫂子你给我问问我哥呢，”宗准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就是……上一次我们聚会，我哥说你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复出拍戏了。我现在也闲着没什么事儿干，嫂子，你能不能和我哥说说，让他也给我整个小角色演演呗？你不觉得我很有表演的天赋吗？”
奇怪了，怎么最近她认识的人都接二连三地想当演员？
岑青手中的书一停，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昨晚没睡好，胸口始终像压着一块石头，胃也不舒服。听到宗准的话，她沉默一秒，按着胃部点头：“你的意思我就如实转达了，但是这种事你应该亲自告诉你哥。我说的他未必会采纳，你怎么突然想拍戏了？”
“闲着也没事干呗，”宗准的语气懒洋洋的，“谢谢嫂子。”
“……行。”
起码这不是一件坏事，让宗准这种有钱有闲的男人去找点事情做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和安全。挂了电话，她也没心思细想宗准的真实目的，靠在躺椅上慢慢遮起眼睛。化妆间的灯光很亮，她刚才关了一盏灯，眩目的白光依旧一层层地打到她脸上。
她胸口翻滚着一种呕吐感，揉着喉咙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正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岑青的化妆间和公司的其他艺人、博主并不在一间，这一间平时基本只有陈意和岑青的化妆师茜姐能进来。岑青揉着脖颈，想要通过挤压脖颈的皮肤来遏制那种已经涌到唇齿间的恶心感。
无果后，她清了清喉咙，费力地应一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她看向镜子中露出的那张脸，不由得一怔。
白桓刚做完妆造。陈意在和他签约之前还要综合判断他各方面的条件，所以需要面试的艺人带妆做一些基本的造型。化完妆以后，白桓的气质沉淀了许多，那种淡淡的阴郁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较为阳光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