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租的学校景是当地某个职业学院的教学楼,潘璞阳一开始看过好几个景,但是当地的中学学生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没办法让剧组进校拍戏。这所职业学院又是私立的,教学楼和里面的教室设施都是最新的,这也不能达到他的要求。学校领导又说还有一个地方小的老校区,和当地建校多年的公办中学建筑外观以及教室内部很像,这才定下来。
这幢楼很像她上高中时的教学楼,梁询那时会站在窗边,冲在楼下的她招手。
晚上这场戏的内容是男主陆惟文和女主陈羽非分别要去老师的办公室看下个星期市演讲比赛的人选名单。男主先去,女主后去,两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办公室相遇。前情是陆惟文和陈羽非是从小到大的同班同学以及互为对方年级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两人在中考前一些特殊原因导致友情“破裂”,从这份名单开始才又逐渐的接触解除误会。
岑青和宋湛走了两遍戏,导演一喊开始马上入戏。
她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在黑暗中摸到墙上灯的开关,将最右侧的两盏灯关掉。宋湛在办公桌前,手上的动作一顿。岑青放轻脚步走近,刚要越过堆在地上的答题卡和试卷,抬头就与直起身体的宋湛四目相对。
宋湛捏了捏手中的铅笔,看向她的目光有几丝尴尬。
岑青按照潘璞阳走戏时要求的向后轻退一步,怔一秒后看向他:“……你怎么在这儿?”
操场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宋湛低了低头,把铅笔握到手心里:“找老师今天批完的试卷。”
“哦。”
岑青答一句,跨过摆在椅子脚边的试卷,走到里侧的办公桌前。
两人没有再说话。岑青从老师鼠标垫中抽出那张名单快速看了一眼,又压回去。整个动作完成不到五秒,她又要从他身后走过。但“陆惟文”挡住了她的路,他一只手撑在老师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去捡地上的答题卡和试卷。他用余光瞥到女孩的校服下摆,一声不吭地向前让出一步路。
就像他不曾故意延迟这几秒的动作。
岑青快步走出去,手刚扶上办公室的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陈羽非。”他抬起头。
岑青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动,侧着脸停住脚步。
“西门的灯坏了,”他轻声道,“你从东门走吧。”
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终于,岑青略点了点头:“谢谢。”
她打开门走出去。
潘璞阳的声音从设备后清晰地传出来:“卡。”
岑青和宋湛聚到导演身边看刚才拍过去的部分。其实刚才她稍微有一点走神——她一般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这么不专业,但她的确和梁询同时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出现过。梁询也是叫住她,不过他叫住她是为了喊她一起回家。
“岑青,情绪不错,”潘璞阳喝了一口水,“继续保持。”
岑青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小默用纸巾给她压着擦了擦,化妆师又上前补妆。岑青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内又陷入了放空状态,她说一声要去洗手间,往前走两步,脚步忽然顿住了。是导演身后不远的位置,宗衡站立时的影子浅浅铺到她的脚下。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岑青的脚像在地上生了根,她看着眼前注视着她的男人。宗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显然已经从头到尾旁观了刚才她拍戏的过程。岑青没有心虚,也不适合无视他,他的到来刚好冲淡了她刚刚因为陷入回忆而产生的悲伤情绪。但考虑到宗衡是在观察她,所以她没有上前,只是随意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好耳熟的一句话。
好像是刚才说过的台词。
“小默没告诉你吗?”
宗衡等她走到自己身前,目光落在她的额头上。岑青的刘海刚刚又被喷了一点固定喷雾,潘璞阳说稍微油一点才符合正常女高中生下晚自习后头发的状态,所以她脸左侧油的那几缕头发就没有再动。
“说了。”
“今天拍了十个小时。”
宗衡抬手,轻轻拨开她脸颊那几缕头发。岑青的脸稍微避了避,她不想别人看出这对夫妻貌合神离,但也不想在别人面前故作甜蜜。她看向宗衡沉静的眼眸,他的手比她扭头的动作更快,攥着她的脸轻轻地朝向自己这边。
他的手是冷的,不知道刚拿过冰袋还是什么东西,贴在脸侧无疑是给处在高温中的她带来莫大的清凉感。
她的脸下意识地贴着他的手背一蹭:“十二点才能收工,你找小默拿房卡先回酒店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默契地没有向这边靠近。
宗衡低头看着她睫毛投下的浅影,像是笑了一声:“回酒店?”
“嗯,我想做那个事了,”岑青压低声音,平静道,“你洗好上床等我吧。”
第45章 终于原谅我了?
天气太热,岑青热得头脑发昏。
所以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她抬头看着他,发现宗衡也正在看她。他的眼睛实在是长得很漂亮,像沉进了无数点光的湖面。他低了低头,手指轻捏一下她的脸:“好了,去工作吧,我在片场外面等你。”
?
宗衡吃错药了?
岑青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小默已经在叫她了。她只能带着这一点惊悚感和疑惑先回去拍戏——宗衡上个星期还对她爱答不理,一副等他忙完两个人就去民政局办离婚的样子,今天的态度居然好了这么多。不是吃错药就是良心发现了吧?但是他吃错药的几率比他良心发现的几率要高太多。
她回头瞥他一眼,他还在原地看着她。
潘璞阳擦了一把汗,拿着剧本招呼她和宋湛:“来,我说一说这里你们怎么……”
走廊上重新亮起亮白的灯光,宗衡长久地凝视着岑青倚在门框边听导演讲戏的背影。直到她进门以后,他才抬手将另一只迷你助听器放入右耳中。
这一下拍到十二点半,岑青结束的时候脑袋都快热懵了。
宗衡的车就停在楼下,岑青下楼上车,咬着藿香正气水靠到椅背上。既然宗衡的态度有所软化,她也借坡下驴,身体一歪倒在他腿间,头也枕到他膝上。车内的冷气总算让她凉快了点,她仰起头,双眼发蒙:“热死我了,再晚五分钟下戏我和宋湛都得中暑。”
宗衡把她的小开衫盖到她裸露的两只手臂上,刚出了汗吹空调容易感冒。岑青的脸蛋热得浮红,他拨开她额前的头发,用手帕擦掉她额头和脸颊的汗水。岑青很享受这样的照顾,她仰了仰头:“终于原谅我了,老公?”
宗衡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手帕移到她的下巴。
岑青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太累了,所以实际上不仅没有做那种事的心思,而且连说话都没力气再说。宗衡静静地看着她枕在自己膝上闭上了眼睛,将她含着的藿香正气水轻轻抽出来。
他很期待岑青放松警惕后究竟会暴露出什么足以让她不断遮掩和隐瞒的秘密。
岑青回到酒店,快速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里。等再被渴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她懒得下床倒水,身体一晃又倒回被窝里。身后那只手臂就在这个时间绕上来,她翻了个身,清凉的吻从肩头落到她的唇边。
“你别……”
她模糊地吭一声,亲吻顺着她的颈盖满胸口。
岑青睁不开眼睛,更推不开身上的人。他的手臂垫到她身下将她捞过去,她转一转头,身下的热度开始攀升。她下巴靠到他的肩上,哼哼着说了一声好困。身下的潮湿却被填满,她双腿一抖,眼睛睁开一点点,向外推他的肩。
“你……”
岑青的眼皮动了动,手指抠紧他的肩。
宗衡做这种事的风格一向是行动大于言语。岑青困得眼皮打架,但这个状态也只持续了几分钟。身体的自然感受无法被忽略,她没几下就清醒过来,咬着牙揽紧他的颈轻声哼哼。力道太重,她揪他,声音打颤:“宗衡。”
他的手盖过她的脸,捏一捏她的耳垂:“什么?”
窗边的两道窗帘都拉紧了,将所有的光挡在窗外。昏暗的环境会放大人的感官,岑青觉得要被磨死了,被子多少盖住了那细腻暧昧的声响,在她耳边却格外清晰。她摇了摇头,身体像要陷进了床垫里,腾出一只手去够放在桌边的助听器的盒子。
宗衡没能让她如愿。
岑青刚触碰到盒子的手指被压住捉回来,与他十指相扣。她眼睛发酸,宗衡在她视野内的脸有几分模糊,却显得更像那个人。她盯着他的脸看,身下麻得厉害,沉重的欢愉和刺激爬进了骨髓里。她叫了一声老公,低了低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一句——
“梁询。”
迎来的是无比凶猛的一撞,他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岑青说了什么?
他俯身捏紧她,喘息稍显急促的落到她耳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