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经过排球场就是篮球场,夏语星见到几个蓝白校服的学生在跟锦大的学生打篮球。
他们的校服很像,但她还是能一眼看出区别。
那不是一中,是锦大附中。
她盯着其中一位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的长发女生,看了又看。
黎青野晃晃她的手:“还是没联系吗?”
夏语星抿着唇没说话。
许愿自从转学后,她的微信QQ就再没登陆过,夏语星隔段时间留言一下。
没人回。
邬樾变得沉默了好多好多,他现在也不跟邬建犟了,也不染发烫头,天天穿着校服,眉间戾气越来越淡,越来越像“好学生”。
别说夏语星,邬建都快不认识邬樾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怀念,他们寒假出来玩的那次。
可邬樾再也不会骂她“猪妖”了。那些欢笑和打趣,现在想来都像刀割那么痛。
难道长大就是这样吗?一定会变沉默?
想了一会儿,夏语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一定不要走散,好不好。”
“好。”
黎青野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栀子 神挡杀神,
高三, 仅仅是这两个字出现和靠近,就足够给所有学生带去无形压力。
夏语星当然不例外,有那么优秀的黎青野在, 她第一感受不是别的,是被激励和鼓舞。
她想和他一样优秀。
所以如果有一个词可以概括整个高三的夏语星, 那就是“努力”。
其实一中的高三也不会特别累, 虽然活动真的少了很多, 但学校都会规定作业不能超过xx量, 如果多了, 班主任也会帮忙沟通,自始至终都是健康学习的观念。
但夏语星高三像是变了个人, 她把自己逼到了极致, 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
高三对于她来说是一整块记忆,不是零散的周末周中寒暑假, 整个人不是安静,是沉静。
考试想取得高分其实就是学知识+会做题。
学知识就要先搭框架。无论哪一科, 课本上的层级都要牢记在心,然后是每一门不同的学习方式。
谋定而后动,疏通自己的七经八脉,夏语星花了两天。
夏语星听黎青野的,捋出自己的一条线。刚开始给自己制定了各科目标,尤其是最好的数学, 那肯定要拿努力拿满分呀。
所以高三上有一段时间都在磕难题。
做起来像砍瓜切菜的数学是很容易让人浮躁和自大的学科,尤其对于夏语星这种性格, 但那段做难题的时候最沮丧,觉得自己笨死了,进度很慢, 收效很低,变得很焦虑。
学得深和学得广不是一回事儿。
其他科多多少少被耽误了,她没觉得万事开头难,只觉得自己真不是学习这块料。
高三她每周都会去市图书馆学一个下午和晚上,后面稳定下来,没有惊动罗真就偷偷去667号和黎青野一起学。
某个周六,在做卷子的时候遇见极难的压轴多选题她也不肯跳,势必要一张卷子做到底。
又轴了。
黎青野停笔,偏头看了她两分钟,台灯光照在她脸上,女孩眉头锁的紧紧的,一脸不肯服输。
再卡后面的都要耽搁了,所以又过了一分钟,他轻轻启唇:
“完美主义是平庸的毒药。”
房间里温暖又安静,夏语星当然听见了。
女孩很明显地怔愣一下,眉心解开,没回头,但终究是放下执念,跳过这道。
“完美主义是平庸的毒药”这句话让夏语星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她剩下的科目第一轮都复习得很“粗糙”,先易后难、先主后次,就像政治里的“抓主要矛盾”。
英语不管哪个阶段,哪怕大学了读研了,最重要的就是单词。
想过背很多四六级雅思单词的夏语星刹住车,还是老老实实先把高中单词吃透了。
打印出一沓A4纸,夏语星直接开筛,会的不管,不会的在旁边用荧光笔点一下,留作二轮复习。本以为就这样全白呢,没想到还有单词模糊。
看,还是得踏实点。
她不喜欢每天背一点然后背365天的说法,因为漏洞也不是很多,反正集中到一周内,一次性解决了,后面就算遗忘,找回记忆也很容易。
历政地夏语星一直都不是很拔尖,可能是受语文影响?
她也不知道,但是她抓重点看本质的能力很强,知道每门到底怎么学知识。
比如历史最重要的是时间轴和核心事件。政治更是要梳理出四本必修的重点高频。
地理,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是不一样的学习方法,自然地理更注重逻辑,要懂原理会推导,人文地理不难的话就是送分板块,模板很重要。
语文是夏语星很头疼的学科,求助了某人也觉得不上道,她很久都没有想到比较好的学习方法,最后当理科来学了。
每个部分都不好,那就每个部分都给时间全部击破。
从现代文阅读到文言文、作文……每板块正好跟着陈英婵的安排,一段时间攻克一个,不停地想不停地找问题,再笨再傻,最终还是能凝练出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基础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强化,除了记忆知识,就是类似于多看政治热点记术语,多画地图增强空间感,多看多写有自己的工具箱,总之就是一定要有一些文科素养。
不然阅卷老师凭什么眼前一亮?
最后又是每一门都相同的——死磕真题。
没有出卷老师会去教辅资料里找题,所以,真题必须榨干每一分价值。
说白了,你要会考试。
有很多人知识学得不牢,但考试依然可以取得好成绩,就是会考试。
每科的题型就不说了,每个科目的重点板块、每个知识常考的题型、xx知识连着几年都在出,都要非常熟悉,这在三四轮复习再回书本时,又会有新的感悟。
你会站在出卷人角度,变成出卷人,哪怕看到知识都知道它会怎么考,甚至预判。
黎青野说历政地都是省里的老师出题,他们一中也有不同届的老师大拿可能参与,让她一定利用好所有机会。
所以,除了真题和学校的卷子习题,夏语星到最后市面上只要出现过的题,她都做了。
做疯了。
到了一个什么状态呢?
整个高三,夏语星几乎没在学习这件事上停过。
以前总是笑话陈英婵说“两眼一睁,开始竞争。”,自己真的变成这样,才发现陈老师说得真好。
经历过刚开始的焦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处于一种良性循环中,越学越兴奋,越学越有劲,每天都很高兴,慢慢的又飘了。
直到政治遇到很大的瓶颈,就算记得所有知识,完全按照“原理+方法论+材料”的答题模版,很长一段时间怎么都无法上70,一诊很差劲,更别说拿高分。
夏语星头疼懊恼到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选历史类?
当初不选理科是因为想在7班,以及和生物老师的关系不好,并不是因为学不懂。
是不是任性了?
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她现在才明显意识到自己在文学类科目上的天赋瓶颈。
那是圣诞节的一个周六,夏语星在发现自己看黎青野的高二生物题竟然看懂的时候,还是崩溃了。
她靠在黎青野肩上大哭:“是不是不任性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当时是不是再踏实一点不要那么骄傲是不是就轻松很多?说不定保送了呢。”
他们那一届的好几个都保送了,人家都有未来了,自己还悬而未决真的很惶恐。
说到最后又觉得自己很过分:“当初跟着竞赛班是不是又不一样了?我不该轻视自己数学英语好的,我妈果然没说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妈怎么没拦着我呢呜呜呜……”
夏语星那时候天崩地裂,觉得自己真正的、毁灭性的选错路了。
完蛋了……
没机会了呜呜呜……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不想走了……
黎青野没说什么,只是把他61的物理卷抽出来递给她看:“呐……”
夏语星立马就没哭了,还抽噎着呢,泪眼婆娑看着人,他这样的大神居然也会考61吗?她在想怎么安慰。
黎青野笑起来,把人亲了又亲:“乾坤未定,去他妈的成绩。”
有时间就还有机会,他们绝不会被打倒。
后来那晚两人也不想学了,就抱着聊了半个晚上。
印象最深的是,夏语星说:“我以前觉得我是个绝对乐观主义者,对自己对周围都充满了激情与信心,我相信我永远会获得最好的东西。”
“现在好像不是了……”在经历了好多事之后,“我会害怕,会担心,会焦虑和纠结,会没有信心……好像有些,悲观。”
她从未想过,悲观这个词会用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