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星脑子一团浆糊,烦得踢了被子一脚,被子被踢开,居然乱得找不到头了,她又只能抬高腿来了个“印度飞饼”,将被子转回位。
重新盖好被子,夏语星又抓住被头狠踹了一脚被尾。
唉……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像数学一样1就是1,2就是2呢?
她真的不懂啊。
窗外有车光漫过,眼前一闪。
夏语星竟然伸出一点舌尖,想去舔……
意识到这个,她浑身一僵,猛地将嘴巴死死锁上,用头发盖住,然后将手机甩上床,最后用被子一把蒙头。
沉沉睡去。
对这瓣唇不平静的,还有一公里外的黎青野。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整个一楼昏昏暗暗,二楼黎青野的房间,也只有浴室亮着光。
他脱了衣服进了浴室,花洒喷下水的那一刻,又迅速转身,微微弓一点背,水顺着背流下,前胸一片干净。
少年脊背清瘦匀称,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赘肉,肌理舒展清隽。
细密水流漫过单薄却挺拔的背脊,顺着流畅的腰脊线条缓缓滑落,淌过流畅骨感的腰窝,溅落满地。
黎青野开门,就这么湿哒哒的出来,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他从药箱中拿了创可贴贴上。
贴自己胸口。
嗯,他刮了下觉得还挺贴切,像他受伤的心。
重新走进浴室,走到水柱下,黎青野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选的对不对,只知道现在还在徐徐图之,还在暗恋,但这是一个暗恋快要压不住的节点。
这不是他,这也是他。
若是以前的自己,如果有心思谈恋爱的话,估计会在那些喜欢他的女孩中挑一个顺眼的玩玩,如果有看上的,也会“强取豪夺”“霸王硬上弓”。
但这是四年后,因为家庭变故看清自己本质的黎青野,一个不可能“玩玩”的黎青野。
暗恋对象还是夏语星——一个极其有思想、有主体性的女孩儿。黎青野根本摸不准会不会适得其反,如果真的吓到她,那就彻底玩完。
他不想玩完,非常不想。
很矛盾,很优柔寡断,很娘……他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但他实在太想要这段关系了,居然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到最后跟以前一样,被拒绝和抛弃……一想到这他就有点呼吸不过来,整个人仰头撞进水流里,五官被冲刷得模糊,呼吸就这样停滞,滚烫的水打在脸上,心也跟着烧起来。
心脏窒息到极致时,黎青野才终于抓了把头发,偏头凑到空气里大口呼吸。
大片空气进入肺腑,黎青野胸腔不停地起伏,他自嘲地笑笑,自己也有今天。
报应啊。
不过不管怎样,真正的黎青野没死。
所以他还会努力争取,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如果错过这颗星,那这辈子再没别的光了。
只能说今天的“拒绝”让他更了解小同桌的喜恶,也让他被迫强压下这份快要冲破牢笼的心思,继续迂回逼近,伺机而动。
再忍忍吧,再忍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星野 天幕倾落,
那晚的黎青野做了个梦。
这个梦让他一直拧着眉, 喉咙还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哀咽。
深夜,父亲递过来的藏式红绳仿佛带来了高原的凛冽气息,一下子让周身开始发冷。
他没去过高原地区, 但他现在却实实在在站在了那片土地。
眼前是极深的夜,大地铺展得辽阔无边, 荒凉漫过每一寸冻土, 寂静得近乎死寂。
千里旷野无人迹, 万籁俱寂, 只剩风声呜咽, 漫过沉默的山原,辽阔到令人心悸, 荒芜到让人失语。
父亲给完红绳就烟消云散了, 他没穿鞋,在那片冻土上跑一直跑, 一直追,一直喊, 可什么人影都没有,连恶狼都没遇见。
黎青野还是执着地一直跑,跑到指头生疮、筋疲力尽、血肉模糊,跑到呼吸终结。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枯萎麻木地瘫倒在地,等待宇宙地吞噬, 等待死亡的来临。
可神奇的是,身下的冻土开始冰敷他的伤口, 寒风像电击那般,他的胸腔被扯回最后一次震动。
黎青野虚弱地睁开眼。
几秒后,视野里全是星星。
高原天幕像一块被洗净的墨玉, 银河横贯天际,碎星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穹苍,亮得锐利又干净。没有一丝光污染,星星大而清晰,低垂在连绵雪山之上,仿佛悬在肩头。
就在这时,远处一颗星星坠了下来。
似乎不是坠,闪着光的它改变了方向,拐个弯径直朝着他撞来。
他皮肤溃烂,嘴唇干裂,撑着力偏着头,看温热发光的五角星块在他手臂上调皮地蹦跳,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星星是这样的?
他想去摸一下,可那颗星竟然狡黠地跑开了。
很快,又一颗星星跳上他的胸口,把他贴的创可贴撕开了,然后……亲了亲那片皮肤。
神奇的是,胸口一阵酥麻,竟盖过了神经的剧痛。
黎青野愣着神,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就又有第三颗,居然“哎哟哎哟”费劲爬上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眼。
他仿佛已经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
黎青野抬眼去看,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世界居然下起了星星雨,入目皆是星,像飘雪,但比下雪的时候漂亮和温暖。
天幕已经空了大半,星星朝他奔来。
很快,这些发着光的星星竟然慢慢合拢在一起,聚成一个美少女——夏语星。
她像操场那晚上一样,安静地蜷缩在他身侧,身上发着柔和的暖光,只能看见脸,睡得安逸甜美。
星空和旷野,或许本就是一对。
艰难侧过身,贴着人的黎青野想到了八个字——
天幕倾落,星河垂野。
他幸福地闭上眼。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黎青野被晃到,用脸依恋地蹭了蹭被子,极不情愿地睁开眼。
这个世界又变回了昏昏暗暗,窗边的五色小经幡静静耷拉着,他感到胸中一片沉。
就在这时,黎青野忽然瞳孔微缩,他几乎是第一秒就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一般来说,男生对这方面会早熟一些,但很遗憾,黎青野还没熟过。
以前太小,也看不上任何人,满脑子都在这五彩斑斓的世界攻城略地,后来出事后完全提不起心思,喜欢他的人大多都是因为他的外表。
黎青野对这样的变化感到神奇。
虽然有点搞笑,但他各个层面的,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活人了。
他打开一段乌漆嘛黑的视频,咬着唇,被子里的手慢慢往下探,扯开外裤,内裤……
最后,紧紧握住了。
·
一大早,夏语星本是想找龙江年算账,完了再去看看邬樾手术情况的。
昨天之后,许愿倒是没再回过消息,她猜她的手机一定被没收了。
但邬樾跟她发过消息,林景澄已经被拘留了,他也撞见龙江年来医院包扎伤口,让她先别管闲事,自己的仇自己会报。
她无语之际,忽然想起自己的债务,黎青野家不算远,她带上一张口罩,打算先去瞅瞅有什么活没有。
迎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踏着轻快的步伐,没十分钟,琉璃巷就在眼前。
这会儿才早晨八点过,除了便利店,巷子口的店铺大门紧闭,都在沉睡,走过去不似昨晚热闹,晨风一吹,竟还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很快走到那条交接的偏巷,就要进入锦宁2号院时,夏语星却不自觉地缓缓停住了脚步。
她睁大眼睛。
“靠啊,这是黎青野的1、2、3号女嘉宾吗?”
她喃喃自语,撅着屁股,扒在巷子口偷看,幸好黎青野家外墙矮,她这么看过去,竟能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外有两个女生在大路上站定,都直直望着院内房门口斜斜站着的黎青野,一个是欧阳雪,一个是抱着排球穿着排球服的高个女孩,看样子有一米八,她不认识。
黎青野懒懒的,背靠在门口,只穿着微皱的白T和黑短裤,裤带一长一短,根本没系,跟主人一样,慵懒色气。
他表情很差,嘴角好像还受伤了,虚虚粘着一张纸,一副发困烦躁的模样,头发乱乱的,眼睛都没睁开,像是在等什么垃圾自己飘出去。
很快,有女生……不,女人从大门口提着24寸红色行李箱出门来。
夏语星捂住了嘴——那是昨晚的漂亮医生啊!
现在医生脸上没有妆容,清汤寡水素面朝天,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少。但夏语星还是认出来,是昨晚的医生姐姐。
她戴着墨镜,听不清在跟他讲什么,最后还伸手亲昵地掐了下他的脸。
夏语星的拳头猛然攥紧。
黎青野这个死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