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妾_灶糖真君【完结】(114)

  酒气里混杂的血腥气逐渐翻涌上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的伤口变得更痛。

  或是因她用力吸吮的缘故。

  试图直起身子而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早已改撑为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几乎是贪婪地、发狠地掠夺他的呼吸,比起情意绵绵的情人,更像是要吸干了他血液的精怪、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是他顾不得这些。

  它太柔软。

  它柔软得不可思议, 远比他午夜梦回时感受到的更柔软。它太滚烫,比他每每想要抚摸时的想象更滚烫。

  于是他按在她后脑的手、箍在她腰上的臂愈发用力,像在急切地回应。

  顾清湛想,亲吻的原意一定是靠近。

  一定是指尖的触碰不足以交换温度, 而拥抱的紧贴亦不足以满足靠近的渴望。

  人发觉即便与心上人紧紧相拥, 直至没有距离, 也仍不餍足, 仍在贪婪, 仍想蚕食, 于是才找出唇齿相依的法子。

  榫卯贴在一起并不算最极致的亲密,镶嵌在一起才算。

  所以才会有亲吻。

  酒是浓烈的, 他的血是腥气的,她的泪是咸涩的。伴在一起,直直往他喉间涌。

  而他愿把这一切吞吃入腹。

  许久, 她挣扎着仰首,大口喘气,如终于回到水里的鱼。

  “你要闷死我吗?”

  他亦气喘吁吁地笑:“你要咬死我吗?”

  岑再华低头,看清他红肿的嘴唇。

  她伸手去拂,摸到了些许未被蚕食殆尽的鲜红。

  于是很解气地笑:“自然。”

  “我早说过,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你那日没听见么?”

  “我听见了,”顾清湛摊开手,任自己平躺在地板上,“你喝够了吗?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

  岑再华挑眉:“你还上瘾了?”

  顾清湛闭眼:“可说是食髓知味。”

  岑再华望着他紧闭的眼,重又把手放回他的面颊,而后向上抚他的眉眼。

  “我从第一眼见你,就欢喜你这副皮囊。”

  她低声说。

  “我知道,”顾清湛轻笑,“可惜我愧对了这幅皮囊给我的好处。”

  岑再华冷哼:“还不如剥下来给我。”

  “那就给你,”顾清湛勾起嘴角,“你不是已骑上去了么?这副皮囊,这具身子,不全交由你处置么?”

  情欲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攀爬,低语似妖怪的诱引,澄亮的眸子变得浑浊。

  岑再华只觉因酒醉而起的燥热愈发难忍,直至恨不得解衣的地步。

  她有些不耐地拽一拽衣领:“你莫引诱我。”

  顾清湛明知故问:“引诱你什么?”

  岑再华紧紧盯着他领口下白皙的锁骨:“引诱我污陛下清白——我早说过,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你这副皮囊。”

  顾清湛便笑:“你说话总是这样赤.裸。”

  “人生下来就是赤.裸的,”岑再华摇头晃脑,做出世外高人的模样,“何必故弄玄虚,穿些不必要的遮羞布?”

  “你说得对。”他轻声接。

  “嘶啦——”

  在岑再华倏然瞪大的眼里,他猛地撕开了她视线所及的布料。

  绸缎从衣领撕裂至胸膛,露出莹白光洁的肌肤,凹陷分明的锁骨。线条清瘦而结实,与她曾料想的无异。

  她由衷赞:“美玉。”

  “又诨说,”他一把将她捞回怀里,“现在够赤.裸么?”

  岑再华把脸埋在美玉上,抬眼望他,神色真诚:“不够。”

  顺着已撕开的布料继续撕,实在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即便是酒醉的瘦弱女子,也足以再撕开好几寸。

  “现在够了,”她扬起心满意足的笑,“多谢陛下宴请八方。”

  她的手胡乱游走。

  美玉光洁,触手生温,雕刻得如此精细。她喜欢这样的曲线,喜欢每一寸弧度。

  先皇与他的母妃鬼斧神工,雕琢出天生为她打造的玉石,处处都是她难抗拒的触感。

  她爱不释手,默念皇恩浩荡。

  顾清湛咬牙:“你究竟是真醉了,还是——”

  他被自己唇齿间溢出的一声闷哼打断。

  “大胆!”他的声音因极力的压低而显出沙哑,“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岑再华咯咯地笑,“传闻金刚石切玉如切蜡,削铁如削泥,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陛下果真尊贵,这样珍奇的物件儿,竟每日随身带着——不怕伤着么?”

  顾清湛再不能容忍,一个翻身,覆在上面。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嘶——”岑再华眼泪汪汪地看他,“你压到我头发了,好痛。”

  顾清湛无奈,面上的威胁神色登时去了小半。

  他极小心地拂开她的碎发,又拿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叫她不必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还疼么?”他轻声问,

  岑再华撇嘴:“还是硌得疼。”

  于是又拿另一只手环在她腰间,垫高了些许。

  “还疼么?”

  “疼。”

  顾清湛干脆脱下了外头的玄色大麾,铺在她身下。

  岑再华眨巴眼:“是那件黑貂裘么?说是集六十余貂仅得一裘,真的么?”

  顾清湛点她脑门:“这会儿你倒记性好。”

  “他们说这一件价值连城,果真么?”

  “怎么?你喜欢?”

  “那就是真的了,”岑再华称心如意地嘿嘿笑,“谢谢你拿来给我当褥子,我就喜欢滥用贵重物件。”

  顾清湛哭笑不得:“现在不疼了罢?”

  “还是硌得疼,”岑再华熟练地伸手去寻,“喏,就是这里。”

  顾清湛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我的祖宗,我的妖怪,”他在她耳边喘息,“你到底要做什么?”

  岑再华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发痒,扭动两下挣扎:“你到底给不给我?”

  顾清湛的气息愈发滚烫:“别作弄我。”

  “我哪里敢作弄你?”岑再华亦因情欲交织的温度而有些喘息,“不给算了。”

  “也许如许大人所言,有人顾忌我再嫁之身——”

  顾清湛猛地搂紧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攥得更近。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他哑声问,“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你是全天下最该死的顾清湛。”

  她喃喃地回,边把柔若无骨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他沉声说:“你会后悔。”

  “我不会,”她的指尖在他背上翩跹,“我早说我爱你这副皮囊。”

  他于是近乎虔诚地,重又吻上那两瓣水润的唇。

  唇齿间呢喃出听不真切的低语。

  “只爱这副皮囊么?”

  听不真切的低语被吞吃入腹。

  “若有人也长这副模样,你也同他如此这般么?”

  雪地里落下恶狠狠的红梅。

  “陈时瑾的皮囊你也爱么?”

  白玉兰攀附在盘虬卧龙的枝干。

  “怎么在这种时候提死人?”

  花蕊上挂起清晨的朝露。

  “生疏得很,还不如一个死人——唔……”

  秋风摆弄起抖落的叶片。

  她发出似舒服、似难耐的谓叹。

  “不如那个死人么?”

  而他发出危险的轻笑。

  “你不是说,要把曾经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做些新的事,才能覆盖掉原有的记忆?”

  她恍惚着应:“嗯。”

  “你不是说,从前那个叫你伤心难过的人,绝不能叫他陪同、故地重游?”

  她近乎无意识地答:“自然。”

  “那他曾去过的故地,想必该由我重游。”

  岑再华一声惊叫。

  因阔别太久而一时生出的痛楚转瞬即逝,下一刻便有花瓣娇艳欲滴,花蕊吐露。

  她浑身颤栗,只觉每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

  死死地咬住他肩头仅剩的布料,唯恐惊扰了楼下的人。

  他似有所感:“他们听不见。”

  岑再华于是松开了口中的衣裳。

  夜晚的陇上居有天底下最会歌唱的黄鹂,当今皇帝亲封其有最动人的娇啼。

  因为他总说:“好小雀,让我再听一句。”

  时缓时急的音韵里穿插着他沙哑的低语:“这是你们同游过的故地么?”

  春日里遍布了山花的幽径,是你们同游过的故地么?

  山峡间湍急飞溅的溪流,是你们同见过的景色么?

  林深处藏在丛木中的泉眼,是你们同到过的秘境么?

  “那我理应陪你重游一番。”

  岑再华在他愈发急切的问询里说不出话。

  她只能听见他疼惜的叹息:“足以覆盖他的踪迹么?还会为他而难过么?”

  “别哭了,”他吻去她眼角的泪,“一千件、一万件这样的狐裘,也抵不过一颗你的眼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