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缘没想那么多,无论安稳或动荡,无论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她都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一切。
开完会提前下班,接上周小蝉,又回家把程静枫带上,三人一起出发小别墅。
叶舒现在还坐轮椅,也在坚持做康复训练,医生说这样下去一个月就能站起来走路。
周小蝉一进屋就找奶奶,程静枫第一次过来,和叶舒打了个招呼后闲不住进厨房帮忙了。
叶舒和小不点说了两句话,抬头问:“听澜还没下班?”
“刚刚给他发消息了,他说晚上有事情,让我们不用等他。”
叶舒咕哝,“都周五了还加什么班?”
周小蝉听见,帮爸爸说话,“爸爸要努力工作,给小蝉和奶奶买好吃的!”
叶舒揉揉她小脸,“一天到晚惦记吃的。”
几秒后又严肃说:“你现在四岁多,差不多也可以开始练形体了,以后放学就来我这边,我盯着你练。”
周小蝉不懂:“形体是什么?”
“让你更漂亮的。”
“哇,我要变漂亮!我要和奶奶一样学跳舞,我要变小仙女!”
周缘:你不是想当警察想当医生吗......
说着说着程静枫从厨房出来,“亲家,你们这有没有便利店?酱油没了,我去买一瓶。”
叶舒说:“不着急的话我们去,就在不远。”
“那行,你们去,我去还怕迷路。”
周缘便推叶舒出门,周小蝉跟在旁边。
小姑娘一路跑前跑后,一下笑眯眯跟路过的邻居打招呼,一下又蹲在路边摘草丛里的小花送给叶舒,哄得叶舒格外开心。
上个星期江听澜给她看了叶舒拟的资产赠予协议,她几乎把所有资产,包括两处大型房产和她名下的投资全部转给了周小蝉。
周缘非常震惊,这也太大方。
又想周小蝉究竟有什么魔力,而且这才相处多久啊......
她问江听澜:“你妈就不怕我携款带人潜逃?”
他说:“估计是不怕的,你再怎么逃小蝉也是她孙女。”
周缘心想这母子俩心真是大,她要是真有异心,那他们“损失”可不小。
小区里就有便民服务点。
买完酱油,周小蝉盯着冰柜里的雪糕走不动道,然后扭头来,“妈妈我想吃草莓雪糕。”
“你拿吧。”
“奶奶和妈妈吃不吃?”
“妈妈不吃。”
叶舒也说不吃。
周小蝉就自己拿了自己的雪糕去买单。
离开便利店,小姑娘一边吸溜雪糕一边蹦蹦跳跳,周缘推着叶舒在后面慢慢走。
夏天了,北城却还不是很热。
小区里的银杏和栾树绿油油一片,枝叶层层叠叠,傍晚的霞光穿过交错的树梢,碎光簌簌落下来,温柔又悠闲。
周缘想,如果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
“等爸爸回来我要给爸爸背古诗,陈老师今天教我们背《春晓》,我可厉害了,一下就学会,奶奶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背!”
还没应话呢,小姑娘就摇头晃脑背起来:“春晓,孟浩然,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然后回头,扬起灿烂笑容,两个小酒窝深深,“奶奶,我厉不厉害?”
“小蝉很厉害。”
一路聊天到家,周小蝉闹着给爸爸打电话。
周缘心想现在差不多饭点,他应当有空,把手机给她自己打。
可一解锁手机,还没退出的项目沟通群不断刷新消息。
某医院负责人:【哇靠,真的假的?江总不是江家人?】
张觅:【不知道,现在公司乱成一团了。】
未徕某对接技术:【听说是真的,常染色体同胞鉴定都出来了。】
张觅:【我需要缓缓。】
消息还在刷新,周缘完全呆住。
“妈妈妈妈!”周小蝉拉着她衣服催要手机,周缘怔怔退出群把手机给她。
小姑娘高兴抱着手机坐到沙发,小手指点点,熟练点开和爸爸的聊天对话框,发出语音通话。
意外地是那边很快接了,外放的声音如常:“小蝉。”
周小蝉:“爸爸你下班没有?”
“还没有,小蝉乖乖和妈妈吃饭。”
“嗯呐,爸爸今天陈老师教我们古诗,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好,你背。”
等女儿熟练背完一首,对面男人这才说:“小蝉,把手机给妈妈。”
“嗯!”
完成背古诗任务的小人还过来手机,开心跑去厨房了。
周缘还愣着,怔怔把手机贴上耳朵,声音有点颤抖:“江听澜......”
男人声线冷静、从容:“我没事,不用担心。”
“好,我们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消息应当是刚刚放出来, 叶舒不知情,还在和周小蝉玩。
但这件事不是小事。
她打发周小蝉进厨房帮忙,推了叶舒进书房。
叶舒见她沉着脸, 问:“怎么了?”
周缘上网找到最新的消息给她。
叶舒看完,脸色也瞬间阴沉。
“妈......是不是真的?”
叶舒不回答,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刚刚听澜说了什么?”
“让我们不要担心。”
“给他打个电话。”
周缘用自己手机拨出电话, 叶舒接听,神态已经恢复冷静,“背后是谁?”
不是外放,周缘只能听见对面模糊声音, “江家兄妹。”
“他们怎么知道?”
这一句, 让对面直接沉默。
周缘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是真的......
江听澜不是江家人。
在那样一个家族,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不是江家人。
现在这个消息爆出来, 他在江家的处境会有多艰难?
以及他将要面临的攻击和压力……周缘无法想象, 这件事太过突然且重大, 她现在心跳还没缓过来。
好一会, 江听澜问:“妈, 我需要你把这件事来龙去脉告诉我。”
叶舒抬头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考虑要不要让她出去,周缘下意识脚步往外撤。
“不用, 你留下来。”
周缘留下, 轮椅上的人看向窗外,缓缓开口:“二十九年前我和慕明轩闹分手,心情不好和朋友去娱乐场所消费,碰见江承礼。”
“江承礼爱慕于我,那天晚上我喝了酒, 他想趁机侵犯,我不同意,将他打晕了,但是他也喝了酒没有意识,以为对我做了什么。”
“过了些天发现有了你,当时发生许多事情......对不起听澜,我想把你留下,但你不能是那个人的孩子。”
当时慕明轩已经结婚,这个孩子生下来注定见不得光,但是江承礼不是,江承礼丧偶,以为孩子是自己的,内心愧疚极力想要承担责任。
短短几句听得周缘心头一颤,电话那头却好似没什么情绪起伏:“亲子鉴定呢?”
“假的。”
江听澜:“江承礼一直不知道?”
如果江承礼的视角里他一直是他的儿子,那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曾来探望,不曾履行父亲的职责?
叶舒停顿片刻,说:“后来知道了,听澜,你一点也不像他,太不像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手上有他‘强·暴’我的证据。”
双方忽然都不再说话,书房里静得让人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沉声问:“是慕明轩吗?”
“......是。”
“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好,我了解了。”江听澜声音恢复如常,“妈,我接下来会很忙,也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请你们做好准备,另外请您帮忙照顾周缘和小蝉,这段时间她们先住家里。”
叶舒把手机给她,周缘放上耳朵,担心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很快就回去,你们先在妈那里住。”
“嗯,你注意安全。”
“好。”
通话结束,婆媳俩对上目光。
叶舒先垂下眼,自己转了轮椅到窗前。
周缘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太过复杂。
可窗户前的人像是松了口气,声音平缓地响起,“也好,一切明朗。”
当年冲动做的决定压了她半辈子,也让听澜苦了半辈子。
如果时间回溯,她不会留下他,不希望他过这样一个人生。
爱、恨,都渐渐有了新定义,不求富贵,平淡安稳、儿孙绕膝才是人生的福分。
......
消息是下班后传出来的,中汇员工都下班得差不多,这会只有顶楼总经办还亮着灯。
江承业打了一场胜仗,前来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