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澜听着这两句,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半年前的叶舒绝对不会这样说。
“我明白,您不用担心,等这段时间过去会慢慢平稳。”
“好。”
......
叶舒父母,也就是江听澜姥姥姥爷前两年都陆续不在了,江听澜还有个舅舅,不过平常基本上也不联系。
出院后舅妈来了一趟。
当初姥姥姥爷因为叶舒私自怀孕并在不被承认的情况下在外面生下孩子而与叶舒置气,这么多年不往来,现在事情过去,老人家也都不在,舅妈做中间人。
“听澜啊,你姥姥姥爷过世前就常常念叨你,哪有老人不爱儿孙,可你妈和你姥姥姥爷都犟,你们从小就不亲......你舅舅今天本来想过来,但临时被工作耽误,他说改天再一起吃个饭。”
叶舒不吭声,江听澜接话,“好,你们过来随时联系。”
舅妈拉着他聊天,叶舒脸色一直沉闷,直到周小蝉放学回来脸上才重新有笑容。
舅妈今天是第一次见母女俩,江听澜介绍:“舅妈,这是周缘和我女儿,小蝉。”
一个眼神过去,周小蝉礼貌喊人,“舅妈好~”
舅妈笑不行,“要喊舅奶奶咯。”
周小蝉就改口:“舅奶奶好~”
“你好啊小宝。”
周缘也跟着喊了声舅妈,坐到旁边。
舅妈眼睛一直在周小蝉身上,小姑娘生得漂亮,是个非常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盯着看了一会,摇头笑:“除了眼睛有些神似,其余跟听澜倒是不怎么像,像妈妈。”
然后看向叶舒,“你说咱们家这基因也真是奇怪,不管男孩女孩都像妈妈,一点都不像爸爸。”
叶舒没应声,把小女孩招到身边,温柔问话:“小蝉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
周小蝉不是第一次见奶奶坐轮椅了,亲昵靠在她腿边分享今天的幼儿园生活。
舅妈吃完晚饭准备回去,江听澜把她送到门口。
他思考片刻,问:“舅妈,当年我妈和慕明轩的事您知不知道?”
舅妈愣住,“怎么好好地说起这个?”
今天白天上班,宋城送过来慕明轩的信息。
联姻、没有生育这些他都已经知道,为了联姻选择和给不了助力的女友分手,在这个上层社会看起来正常,但是没有生育就十分不正常了。
而且新信息显示,他二十年前就已经离婚,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公布。
虽然这两件事说是因为心里还有叶舒实在牵强,但在医院两次见面,他觉得叶舒在他心里还有位置。
所以当年的事情就更蒙上了一层面纱。
不过很可惜,舅妈知道的也不多,“听澜,你瞧你妈那性子会跟我们说什么?我也只知道他们谈了好多年恋爱,后面吵架分手,一个娶了别人,一个怀了别人的孩子。”
舅妈叹息一声,“我听你舅舅说,你妈妈当年和姓慕的感情很好,姓慕的对你妈也是真不错的,那时候你姥爷生了个什么病都是他跑上跑下地忙活。”
“你妈妈优秀自强,但姓慕的背后有权有势,也托举了她不少,唉谁知道后来......”
江听澜点点头,“我知道了舅妈,那您先回去吧。”
“哎行,这是你妈的禁区,我们都不敢提的,你也小心点,别让她难过。”
“我知道。”
......
江晁日子确实不多了,重新立的遗嘱公布。
现在江家产业大部分由江承礼挣来,江承礼过世后私产都分给儿子,但公司股份都交给了江晁。
现在江晁将他名下所有遗产包括江家在中汇的股份一共分成十份,江承业江承霜各两份,剩下五份给江承礼这一脉,还有个游荡人间的江承南分一份。
江承礼三个儿子每人再平分这五份。
另外江听澜进入董事会,继续任执行总裁,五年内除非自行离职,否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变更。
看过原先一版遗嘱的江家人大为震惊。
之前的遗嘱里江听澜只占微不足道一小部分,执行总裁的位置也要联合董事会降为公司副总。
现在简直是巨大变化,平白多分走五分之一家产!
江承业兄妹自然知道为什么。
这段时间江家人接连出事,跟江听澜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必然也威胁了老爷子,老爷子才不得不改遗嘱。
他们气极,吵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让他们不要再闹。
老爷子关键期了,遗嘱也已公证,兄妹俩牙根咬得再紧也没办法。
一个星期后,江晁离世。
江承业负责操办丧事,出殡前一天江听澜陪着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江家一众子孙有的真的难过,有的不甚在意,只是来陪着做戏。
上午慕明轩和慕家一位长辈过来,江承霜陪着聊。
中间江听澜几次和他对上目光,但俩人都没有说话。
又来人,几人围着慕明轩,江听澜觉得无趣,回到后面休息室。
江承南也在,正自己倒酒喝。
江承南是江家一股清流,今年才四十出头,性格肆意,每天天南地北地走,不爱参与江家这些破事。
江承南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江听澜却和他走得最近。
这会独自饮酒的男人抬眸看一眼,招手让他坐近,“来陪我喝两杯。”
江听澜自从和老婆孩子重逢后基本上不喝酒了,今天情况特殊,他坐到对面。
非常辛辣的纯度白酒,他抿了一口放下,看过去,“小叔,我以为你不会难过。”
“没什么好难过的,八十大几,算是喜丧了。”江承南笑笑,又感慨道:“一辈子争名逐利,最后不也是黄土一抷?”
“是。”
外面说话声时不时传进来,江承南一挑眉,“慕明轩还没走?”
江听澜手一顿,掀起眸。
江承南又喝了口酒,忽然低低笑,“你不知道,有一段时间江家多热闹,比现在有趣多了。”
“热闹?”
“是啊。”江承南忽然放远目光,怀念起来,“那时候我才十二三岁,二哥也才三十出头,他是真喜欢你妈啊,一知道你妈和姓慕的分手就立即找过去。”
喜欢?
江听澜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娶我妈?”
“你以为他不想?所以我才说热闹啊。”江承南斜斜看他,喝得醉了的眼睛变得迷离,“你小子也是幸运......是有多爱才会......”
江承南又给自己倒酒,一口半杯,辣得“嘶”了一声,再晕乎乎说话:
“也好......我们江家人其实都很平庸,就你有点二哥的影子,也好也好,不亏。”
江听澜眼底沉下去。
......
外面慕明轩一行已经离开。
又来了新的亲戚,是江岭那边的外家,行完礼后来到江承业身边闲聊,聊老爷子早早离开的遗憾,旁敲侧击接下来江家的发展。
估计是听说了什么,说道:“我们也是没想到,这个外面生的那孩子短短几年竟然讨了老爷子的欢心。”
哪是讨了欢心,分明是诡计多端。
但江承业也懂分寸,不把家丑外扬。
亲戚又说:“不过我看听澜倒是跟江岭两兄弟不像,他妈是叶舒啊,想当年我还陪我老婆去看过叶舒的舞台剧。”
江承业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亲戚笑笑:“想说什么,为江岭兄弟俩鸣不平罢了,这几年要不是我们这边顶着压力,我姐夫家的家产哪还能分到我两个外甥身上?”
江承业在分家产上早就不爽很久,凭什么江岭两个能和他们拿一样的份额?他们为江家做了什么?
他觑一眼这个亲戚,不想再听这些。
刚起身要走,对方把自己拉住,“承业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有事快说。”
亲戚靠近耳朵,小声开口:“我听见些消息......江听澜可能不是我姐夫的孩子......”
.......
周小蝉现在两头住,在叶舒家住两三天,再回去陪程静枫住两三天,水端得非常平。
但就苦了周缘,她也得陪着两边跑。
后来叶舒就说她不用过来,让孟姨或家里司机去接就行,周缘索性放手,不忙的时候才陪女儿过去小别墅住。
她的进修下个星期正式结束,新医馆也选好地址,等她医院的工作了结就准备装修。
赵婶她们知道她和周小蝉不回去的消息后很难过,可也没办法,选择了结婚,人生的路就得走另一条了。
赵婶年纪大退下来,周缘按照约定给了她一个大红包,云安的养生馆和医馆继续营业,她远程管理,如果后面生意不好了再酌情关掉。
日子平平淡淡,江听澜那边好像也稳定下来,没前些天老爷子葬礼那段时间那么忙了。
这天周五,周缘在未徕开会,照例是听了几句八卦,说是江家老爷子去世后江家没有想象中乱起来,反而很安稳,安稳到让人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