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夏有些意外,上次遇见的时候,她以为上次见面连老师说的画展间不过是客套话,没想到她真的会出现,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连以玫正站在落地窗旁边,她视线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陈清夏瞥见刚才无意放在桌面上的卡片,摸了下耳朵,走过去打招呼。
落地窗外是花园,听许茜提起,是连老师自己种的花园。
连以玫听到推门声,回头,恭喜她画展开展,桌面上搁置着一份包装的甜品:“下午在家做的,家里没人爱吃甜食,正好来这里,给你带一份。”
陈清夏有些意外,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刚才在门外,许茜提到连以玫和她商量,画展再续签一个月,甚至刚才还商量了后续的合作。
连以玫见她认真,笑得温柔:“我就是恰好路过,想着来看看,还想着和你说着谢谢,听阿辞说,你帮忙给周楠推荐了画室。”
周楠是周让辞的堂妹,几天前,周让辞给她发消息,问她能不能帮忙推荐南城的画室。
陈清夏收到消息后,仔细帮忙找了后,推荐给他。
现在看到连以玫,她才后知后觉,有连老师在,周让辞怎么会拜托自己帮忙推荐。
以至于,她看着连以玫看着她的温婉的笑,都觉得带了不可名状的意味。
好在连以玫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临走之前说:“要是觉得好吃,我可以再给你带哦,我家那位和阿辞都不爱吃,平时做多了都要浪费的。”
说完她摆了下手,离开画廊。
等连以玫离开后,她的耳朵都仍是热的,惹得许茜靠在休息室的门上调侃:“见到偶像就这么害羞,不是早就见过连老师吗?”
陈清夏不语。
当天结束。陈清夏把那些花束和那张卡片带回家,整理插在花瓶。
有风从露台吹起窗帘薄纱,被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包裹着。
她打开手机,看到周让辞给她新发的关于画展的朋友圈点赞。
半晌,她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这几天,因为周让辞拜托帮忙的缘故,两人一直有在联系。
陈清夏点开聊天框,删删减减几个字,犹豫不决,最后发出去一段字,谢谢他送的花,以及下午茶。
周让辞很快回了消息。
周让辞:「。」
他好像对陈清夏认出来是他送的花这件事并不意外,反而更在意陈清夏又在说谢谢。
周让辞:「画展第一天怎么样?」
陈清夏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还好。」
犹豫了半天,陈清夏不知道说什么,忐忑着发:「今天蒋易和阮圆来了,等画展结束我想一起吃个饭,你有空来吗?」
陈清夏:「就当,谢谢你们送的花。」
周让辞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他没有问时间定在哪天。
周让辞:「去。」
陈清夏想起送给他的画展门票,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只是隐隐察觉到自己生出的微妙的期待。
她想起晚上连老师提起的事情,顺势问了周让辞堂妹找画室的进度,得知女生已经去报道之后。
周让辞:「要和你说声谢谢。」
陈清夏想起他一贯的回复,也学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
陈清夏:「谢谢就不用了,已经收到花了。」
几秒钟后,陈清夏收到周让辞的回复。
周让辞:「花不是因为要谢谢才送的。」
对着最后一条消息,陈清夏看了好久,久到屏幕暗下去。
小雨点突然跳上来,咬着她的裤脚往丢在角落里的逗猫棒走去。
她才想起来最近因为太忙已经好久没有陪它玩耍,她蹲下身,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小雨点似乎是察觉到她心情很好,绕着她转圈,一圈后猫爪轻轻搭在她掌心。
那条消息,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像怎么回复,都没办法形容一瞬间的心情,心里小心翼翼地猜测也慢慢放大。
等她往上翻看聊天记录,才后知后觉,两人每天都在聊天。
她的思绪突然回到高二升高三前的夏天。
那时周末待在“立夏”,周让辞大多数时间都用在准备竞赛。
偶尔就在其他人排练的时候,一个人懒懒地待在沙发上补觉,陈清夏则躺在地毯上的懒人沙发上,为要去画室报道做准备。
那时周让辞的手机经常有很多消息。
每次响起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时,其他人也会听到,蒋易听到后就拿抱枕朝他砸过去。
周让辞被砸到,微微蹙眉醒过来,抱枕被他懒懒地抱在怀里,他眉眼间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看了眼手机,关掉声音,又半躺着继续补觉。
蒋易见他没理:“这人是真不爱聊天,平时我发消息都不回,非要去他家敲门才行。”
“而且这人每天这么多添加好友的消息,也没见他同意,这么说吧,我就没在他手机里见他和谁聊过天。”
抱着吉他的程隽认同地点头:“当然也不回我消息。”
周让辞那会儿还没睡着,声音带了点没睡醒的沙哑:“再吵拉黑了。”
蒋易被禁言:“你好狠的心。”
那时陈清夏还是没和周让辞说过几次话,可是和他相处过的每一个瞬间,现在想起来仍然像电影画面一样播映。
而多年之后,在此刻,清晰而快心跳声,是电影的背景音。
-
第一轮画展结束的当天,陈清夏没去画展现场,和林玟参加完一场活动后,季清柔从北城出差回来,喊她一起吃过晚饭。
两人聊了各自的工作,晚饭结束后陈清夏回家,收拾隔天出行的装备。
那天陈清夏提起请蒋易和阮圆吃饭,恰好赶上阮圆假期,两人定下了去南城周边两天一夜的露营,地点是前段时间南城远郊的冬日营地,时间不久,也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和阮圆敲定隔天出发的时间。
次日,蒋易和阮圆特意过来接她。
车上蒋易提起周让辞和裴京会稍晚一些到营地。
陈清夏失神地看着窗外,想起早上起床看到周让辞发来的消息,和她说下午会晚些到。
阮圆坐在她右侧,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心情很好?”
陈清夏回头:“有吗?”
“有啊,”阮圆手指碰了下她的酒窝,“很明显好吗?”
“……”
陈清夏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想到等会儿可能会见到,很久没见到的周让辞,莫名的有一丝忐忑。
山路颠簸,车一晃一晃,玻璃窗上映着淡颜,酒窝明显。
营地夜晚休息是在玻璃民宿。
宽敞的观星房间,壁橱的篝火烧得很旺,这会儿还是下午,他们丢下随行的行李,蒋易去看室外的露营场地,陈清夏和阮圆则窝在休息区聊天。
到了傍晚,两人打算出门找餐厅。
南城常年无雪,入冬却格外阴冷,走出室外,陈清夏手塞在外套口袋里,脑袋缩了下,下巴轻轻碰了下围巾。
身侧,阮圆撞了下她的肩膀:“周让辞他们来了。”
陈清夏抬起头,朝前方唯一一条路看过去,周让辞走在蒋易和裴京身后,仍然一身黑色,在灰蒙的阴冷天里,眉眼深刻。
周让辞沿着台阶一步步走过来,他抬头,视线和她的对上,而后,走来,他状似随意,站在她身边。
周让辞的身型宽而高,而她清瘦,就这么遮在她身旁,像是能挡住从一侧吹来的冷风。
裴京走过来,笑着祝她画展顺利。
陈清夏讶异,并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裴京,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
下一秒,裴京就解答了她的疑惑:“昨天周让辞下午不在,回来给我们一人送了个周边,才知道你开画展了。”
……
陈清夏看他,声音很轻:“你去画展了?”
还没等周让辞回复,她接着问:“怎么没和我说?”
她说完意识到,好像她问得很突兀,周让辞并没有和自己说的必要。
周让辞指腹蹭了下鼻子,没说话,眼神里好像有松懒的笑意,却完全没有被裴京揭露的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有人会不在。”
陈清夏喃喃,声音愈发小:“就昨天不在。”
“那是有点巧。”
在场的人,听着两人聊天,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空气里的淡淡的暧昧氛围。
好像只有当事人没有察觉到。
直到这简短的聊天结束,陈清夏安静下来,看到另外三个人都还没走,正听着两个人聊天,被几双视线盯着,她抬眼,撞进阮圆调笑的眼神里。
陈清夏没再说话,随一行人往餐厅走。
不经意间,瞥见走在身侧的人,他穿得宽松,看上去并不觉得冷,一阵风吹过来,她怕冷,瞬间裹紧了外套,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弱。
身侧的人开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