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夏点头,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胳膊伸过来,指腹拿着一瓶牛奶,随意地递给她。
陈清夏接过,垂眼看过去,是那罐和很久以前别无二致的草莓牛奶,只是那时是凉的,而此刻的这瓶,还温热着。
握在掌心里。
一瞬间,冬夜也消散。
陈清夏想,或许,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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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今日新闻报道,夜晚十点,会有狮子座流星雨划落。
彼时一行人刚吃过晚饭,从餐厅出来,往停车场走。
阮圆随手刷着社交平台看到的视频,随后念出来流星雨的新闻,有些跃跃欲试:“我们今晚应该能看到流星雨吧。”
裴京随即看了眼新闻:“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的,但是估计时间会晚些。”
露营地离餐厅有一段距离,在更高的山上,要开车绕山路上去,一共两辆车,五个人站在车旁,决定怎么分开乘坐。
裴京手揣兜,看一旁的周让辞:“你开还是我开?”
周让辞说:“我开。”
说完,他回头,垂眸问:“坐我的车?”
陈清夏正在看阮圆分享的流星雨的新闻,猛然听到周让辞的声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裴京啧了一声:“怎么不邀请我?”
周让辞嗓音淡淡的:“你不是要坐蒋易的车?”
裴京:“……”
裴京:“哦对,我是要坐蒋易的车,那么,我现在去坐蒋易的车了,嗯,我现在知道了,没错。”
“……”
作者有话说:
裴京:(嗯是抱 不是掐死
第42章 第 42 章 她是个很聪
周让辞没理他, 胳膊搭在车上,随后打开副驾车门。
陈清夏见裴京已经往蒋易车上去,眨了眨眼睛, 藏在围巾的耳朵隐隐发烫,在副驾上坐下,站在车门旁的周让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
往山上走的路蜿蜒,夜色已经悄然升起来。
入冬时节,天色暗得早,车窗外已然入夜后的蓝调, 车内播放的音乐刚好是“立夏”时经常播放的一个国外乐队的歌,主唱的嗓音沙哑,混着夜色, 难免有思绪。
方才晚餐中途, 陈清夏去结账, 前台告知已经有人结账, 她抬眼, 看到从走廊另一侧走来的周让辞,意识到结账的是周让辞。
走廊光线昏暗, 他站在一束暗光下, 却眉眼清晰。
两人回去。
陈清夏:“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就当我晚来的赔罪吧。”
走廊安静,两人一前一后, 隔着很近的距离, 陈清夏碎碎念:“怎么觉得我欠你的饭好像越来越多了。”
周让辞推开门,等她先进去,随后笑了下,说的话落在她耳后:“你记得就行。”
回到座位上, 阮圆和她咬耳朵:“你们聊什么呢?”
最近种种,她自己还没理清思绪,几乎空白的情感经历,面对最近和周让辞的多次接触,怕自己是在多想,又没办法忽略心动。
此刻被阮圆问,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摇了摇头,阮圆见她这样,也没继续问。
她视线看向他,此刻,他整个人掩在夜色里,连空气都安静。
她好像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心,却希望,这条路能远一些,再远一些。
抵达露营地,流星雨观测点不少年轻人。
星辰遍布,草地周围彩灯围绕,偶有冷风吹过来,间入暖成灯光里,似乎也多了些暖意,那点空气中的暖意忽略不计。
陈清夏怕冷,把自己裹得毛茸茸的,窝在躺椅里,听阮圆和蒋易闲聊。
蒋易拿了两杯饮品,身后的周让辞手里也拿着一杯饮品,他走过来递给陈清夏,随后便扯过一旁的躺椅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他坐下的瞬间,四周被清冷的木质香包裹,仅剩的冷意也被驱散。
陈清夏抬眼看了另外几个人,似乎并没有人留意他们,她佯装若无其事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几个人的聊天里,他和陈清夏都没怎么插话。
安静得自成一片天地。
周让辞和裴京都念天体物理。
裴京聊了会儿上学时候被课程折磨,好多次险些挂科,什么纸醉金迷的留学生活完全没享受到,反而整日泡在图书馆,每天从图书馆出来就是清晨。
裴京双手垫在脑袋下,仰望星空:“凌晨四点的海棠花见没见过我不知道,反正凌晨四点的哈佛,我是经常见到。”
蒋易:“怎么没听周让辞提过。”
裴京:“……”
“他当然不用,这人年年全额奖学金,哪用每天担心挂科,不过殊途同归,最后还不是一样泡在图书馆。”
明明众人的话题都在讲他,周让辞却毫不在意似的,只是懒懒地笑了声。
直到阮圆把话题落在她身上。
听着裴京聊专业,阮圆想到什么,便说:“这么说,有段时间,尤其是刚开学的时候,夏夏对天体物理特别痴迷,经常跑去旁听,你想想,哪有其他专业的学生愿意去旁听这堂课,也就她一个女生,刚开始老师还以为她是为了陪男朋友,后来才发现每次都是一个人过去,好像是真的想学会天体物理这门课。”
“后来呢?”
刚才还不甚在意的周让辞,手指敲了下椅子,抬眼问了下。
“后来那门课的老师就经常提问她,她还真的能答上来。总之,那时候我差点以为她学美术是为了曲线救国,在天体物理大展宏图。”
“再后来,我们作业实在太多了,她去得就少了,我也失去成为物理学家室友的机会了。”
夜色里,周让辞笑了下,淡淡的笑意,就落在耳侧。
陈清夏向来不喜欢成为话题的中心,此刻,她的脸掩在夜色里,微微发烫,连带着耳朵也变得热。
话题很快从学业转到工作,裴京和蒋易聊起最近科技圈大新闻,陈清夏听着听着思绪就跑开,回过神来发现身侧的周让辞一直没参与聊天。
这么想着,突然就听到周让辞的声音。
周让辞微微偏过头,侧脸被夜色切割得棱角分明,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去的笑意:“不是不喜欢物理,怎么会想去听天体物理?”
刚才听阮圆提起,他倒是想起来,高中给她补习那段时间,她几乎很少会向他问问题,就算是补课那几天,通常也是一个人低着头琢磨难啃的物理题,实在找不到解题方法才会小声问他。
后来补课结束,她问他的题更是寥寥无几。
不难猜出她对物理兴趣不大。
她对着物理题和对画画完全不一样的神色,轻蹙着眉,好像试卷上的题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问他问题的时候,也总是纠结。
好在聪明,他每次只说起一个点,她便能完整地写出答案。
想到这,周让辞撩了下眼皮,额头抵在掌心,无声地笑了下。
以为对境高中生活早已淡忘,如今回忆,某些细枝末节又清晰起来。
陈清夏顿住,没想到周让辞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双手抱住膝盖:“第一次去听课是走错教室了,不好意思离开就硬着头皮听了一节课,后来觉得好像和设计系内容差别很大,觉得有意思,就经常去听了。”
“是吗?”
“……”
陈清夏没回答,想到他刚才的问题,小声反驳:“也没有不喜欢,只是高中时候觉得有些难而已。”
“还以为是不喜欢,才不会问我物理题。”
淡淡的话语落在耳侧,陈清夏眨了眨眼,她没办法回答她去听课的初衷,也不能反驳不是因为不喜欢。
那时候去听物理课,只是想,或许可以某种程度同他在同一条轨迹上。
而高中时期不敢问他,是不想打扰他。
末了,她只能淡淡地说:“没有。”
“没有就好。”
周让辞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缩在躺椅里,抱着膝盖,脑袋都要埋在衣服里,好似很怕冷。
她慵懒的模样,让他莫名地联想到了,那只被她救治的小猫。
裴京聊到什么,问他问题,周让辞聊了片刻,再回头,陈清夏整个人看上去昏昏欲睡,脑袋轻轻点了点。
意识到快要睡着时,陈清夏眨了眨眼,试图清醒过来,但大概是这段时间筹备画展和开展,神经一直绷紧,今天周围的环境和人都让她莫名放松,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暖意,眼皮越发沉重,很快就要陷入昏睡。
脑袋一顿一顿的,最后砸在躺椅上。
她困到有点感知不到疼痛,她捂了下额头,困意和想清醒的念头打架,刚抬起头,脑袋又想要砸下去,索性打算靠着椅背睡一会儿。
脑袋碰到椅背的时候,感觉脑袋抵住了一处柔软的温热。
她半眯着眼,强撑着看了一眼,看到周让辞抬起的胳膊,感受到抵住她后脑勺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