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清醒,眨了眨眼,想坐起来。
周让辞嗓音温润而低沉:“困了?”
“嗯。”
陈清夏困得时候,就像是一块没电的电池,声音很明显的软绵绵。
“睡吧。”
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如同身侧持续而稳定的热源,这会儿好像再也抵不住困意,她放弃挣扎,打算彻底休息会儿。
片刻,聊了半个多小时。
裴京昨夜加班,也被聊困了,蒋易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下阮圆的脑袋,见她不困,又看了眼另一侧还没睡去的周让辞,冲他喊道:“哎,要不要吃点宵夜。”
余光瞥见,周让辞悄悄移开了自己的掌心,见陈清夏没什么反映后,扯过另一处椅子上的毛毯,盖在她身上,一整个动作看得蒋易目瞪口呆。
“小声点,睡了。”
盖完,他又慵懒地躺回躺椅,时不时看一眼身侧的人。
他的动作不怎么熟练,看上去懒懒散散的,也没那么体贴。
但这可是周让辞,从高中起,便像众星捧月一样,从来只有别人看向他的时候,哪有像这样,目光如此专注。
又哪里见他照顾过什么人,虽然是略显笨拙的动作,却也是身为从小长大的发小的他,从来没见过他用在别人身上的体贴。
非要形容的话,好像神明为爱低头一般。
也是在此刻,蒋易终于确定了,周让辞这人,是真的孔雀开屏,不算老的房子着火了。
陈清夏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讨论到无力,刚才她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高考考场,只是这次她没有走艺术生,等到考理科综合时,几道物理题无论怎样都答不上来,睡梦里的她急得满头大汗,答题卡上还是一片空白。
而坐在她前面座位的正是周让辞,他好像早已经答完所有题,正懒懒的坐着,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完全无法静下心,反复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她盯着空白的答题卡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前方的身影站起身,刺耳的铃声在梦里没有间断,而周让辞已经从教室离开。
梦里的她不知所措,想提脚追上去,又被空白的答题卡拦住。
瞬间,她惊醒。
醒来的瞬间,陈清夏仿佛失重一样,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缓了缓神,心跳却还没慢下来。
刚才她无意识地在梦里喊了一声。
身侧周让辞闻言,朝她看过去,低沉的声音在陈清夏耳侧响起:“怎么了?”
梦境与现实重叠,意识到梦里的周让辞走远,而现在他靠近在身边。
陈清夏眨了眨眼,轻声说:“没事,只是梦到高考考物理,答题卡一片空白。”
周让辞轻笑一声:“看来是真不喜欢物理了。”
陈清夏反驳:“其实我的物理,后面好像还行的。”
周让辞:“都能在T大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我可没说不行。”
周让辞对高中时候的她不是全无记忆,刻意去想,反而想起了很多细枝末节。
当时她的每场考试,每次有进展,孟宁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反复提起,再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两人回校演讲,高远陪他等在等候区时,还和他提起陈清夏数理的进步。
他很早就意识到,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我好想给你们看两人的恋爱日常 好想给你们看两人那个那个 就那个
第43章 第 43 章 “生日快乐
陈清夏听他漫不经心的玩笑话, 渐渐从噩梦里回过神来,手指不好意思地碰了下衣服,却碰到了盖在腿上的毛茸茸的毯子。
她想到刚才睡意朦胧时, 好像是有人往自己身上盖毯子,只是睡意模糊,也想不起来是谁。
另外三人已经往流星雨观测点走去,此刻只有两人,她只剩下一个猜测,抬眼余光看了眼,却也不敢确定。
身后, 周围不少人往观测点去。
陈清夏起身,折叠毛毯,放回椅子, 问:“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
“走。”
她刚睡醒, 走得不快, 慢吞吞地跟在周让辞身后。
不一会儿, 周让辞就停下脚步等她, 等她跟上,他便放缓了脚步, 目光从他的背影再到他的侧脸。
和梦里的画面不同, 他们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没有人先离开。
等到了观测点,阮圆几人在营地的一侧朝他们招手:“你们两个总算来了, 等你们好久。”
陈清夏后知后觉, 周让辞刚才一直没走,好像是在等她。
周围陆陆续续不少人,熙熙攘攘的。
陈清夏站在这里,冷风一阵阵往身上吹, 她走过来已经散得薄弱的困意,此刻消失殆尽。
阮圆从前面回来,猛地撞了下陈清夏的肩膀:“想不想知道你刚才睡着发生了什么?”
陈清夏听阮圆语气,有了猜测:“不想知道。”
“我可是牺牲了我的睡眠时间,帮你拍到了他帮你盖毯子的温情画面,你现在竟然和我说你不想听?”
方才的猜测被验证,脑海里的画面忽然清晰,想起刚要睡着时,周让辞的掌心帮她抵住椅背,陈清夏的脸颊一阵一阵的发热。
“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删了啊。”
陈清夏:“……”
夜色昏暗,看不清陈清夏的神色。
阮圆笑了声,随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消息发送成功的声音响起:“算了,谁让我就是这么慷慨呢,发你了。”
“以后要是那什么了,我要坐主桌。”
陈清夏:“听不懂。”
阮圆:“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我只能说,应该也懂。”
“……”
陈清夏站的是山顶栏杆前的位置。
夜晚十点,南城灯火通明,从夜色中眺望过去,像蜿蜒的橙黄色灯海。
报道中的流星雨并未如期到来,周围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失望地大喊,除此之外,周围不少人也在后悔不该特地为这场流星雨而来。
陈清夏几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后悔的,本来此行也只是为了放松,流星雨只是意外之行。
身旁,裴京正在解释流星雨,用来宽慰几位懊恼的学生。
“某称程度上,流星雨没什么浪漫的,物理学角度来说,不过是一群陨石集体撞击地球,当然,我更愿意相信古老的传说,在流星雨降落的瞬间,许下愿望的话,愿望就会实现。”
陈清夏被他的话逗笑。
视线里,周让辞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有工作上的消息,她索性低头回消息。
片刻,周让辞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叫了她的名字。
“陈清夏。”
陈清夏收起手机:“嗯?”
“抬头。”
陈清夏下意识抬头/
漆黑夜空里,满目星辰,只是一瞬间,暗色天幕划过流星,而后便是密密的流星雨,周围齐齐的惊呼声里,她闭上眼。
许下愿望。
他带来的流星雨。
再抬眼,听见周让辞很轻地笑了一声。
头顶的路灯洒下薄薄一层光线,漆黑睫毛下是含着笑意的一双眼睛。
裴京没想到他刚安慰完几位学生,流星雨就如约而至。
他回过头,试图寻找同盟,锁定身后没有许愿的周让辞,正色问:“周让辞,你选择哪一种?”
周让辞懒懒地说:“我选择相信中国人许愿的传说。”
裴京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你知道吗?你背叛了真实的世界。”
周让辞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话。
流星雨也不过是短短瞬间的事,划落的瞬间,四周惊呼后安静许愿,结束后,人群各自散去,一行人慢吞吞往营地走。
裴京啧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许愿?”
周让辞一双长腿,走得却不快,他步子带着点懒劲,可身形却挺直,漫不经心的话被风吹着,带到耳侧:“如果有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
离开了少年的年龄,他还是像少年时一样。
陈清夏意识到,他一直没变。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灯塔,少女时期的她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抬头看见那座灯塔,方向都清晰。
“啧,所以现在有想要的吗?”
“有啊。”
“什么东西,哥哥看看能不能帮你忙。”
周让辞没所谓地笑了下,裴京听来就像冷笑:“你应该帮不上忙。”
裴京:“……”
回到露营地点,愈发阴冷。
好在营地里摆放了不少取暖设备,铺散了不少暖意,陈清夏和阮圆窝在一起聊天,阮圆喝着葡萄酒,环顾四周:“这里好像还不错,等夏天我们可以再来这里。”
陈清夏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可以提前准备烟花。”
蒋易给两人送宵夜,听到两人在聊烟花:“可以啊,是可以准备,我上次看烟花好像还是高二寒假去江滩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