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问周让辞：“还记得吗？”
周让辞嗯了声：“记得，不过我最后一次看，应该是高三那年。”
周让辞是很少回头看的人，最近遇到陈清夏，却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想到高中时期，于是想到高三那年除夕夜。
那时候外婆身体不好，除夕夜紧急送去医院，遇到陈清夏是意外。
如今想起来，还记得两个人站在贩卖机旁边，那天情绪不怎么好，后面也莫名安心下来，离开的时候看到外面不知道哪里放的烟花。
恍惚记得，她说的“新年快乐。”
陈清夏听到周让辞的回答，也愣了下，两人同时想起高三那年的除夕夜，她视线看过去，两人对视，彼此眼眸里都有浓重到看不出的情绪。
只是一瞬间，陈清夏移开视线。
片刻，周让辞起身往外走，蒋易见他走，问了声：“你有事？”
周让辞没说什么事，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这个时候找到烟花并不难，只是时间仓促，露营地老板听到需求后也只说：“时间有点仓促，我现在安排人送过去，再去找位置摆放。”
“嗯，谢谢。”
等待老板安排的间隙，周让辞没有离开，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蒋易发来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他便起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安静，几乎没有人，有些冷，但又没什么所谓，反而更清醒些。
想起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像是命运的精心设计一样，遇到了未曾想过会再遇见的人，也是第一次，会有想为一个人做点什么的冲动。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但是留学那几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不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没想到，能有这种冲动的生活好像也很好。
是更好一些。
夜色渐凉。
周让辞回去，视线落在刚才离开前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清夏离开了，他视线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一旁的阮圆见状说：“夏夏刚才说有事，等下就回来。”
周让辞嗯了声，侧过脸，说了声谢谢。
过了一会儿，陈清夏从远处回来，远远的，听见阮圆喊了声她的名字。
闻言，周让辞也看过去，不知道她是不是特别怕冷，又围了个围巾，今天想起来高中时期的次数太多。
不自觉地，眼前的女生像是与那年除夕夜重合，没有变化一样。
手上不知道拎着什么。
他收回了视线，拿起手机看了眼，老板发消息问他时间，等陈清夏回到她的位置，他回了个十二点，便关了手机。
几个人还在漫无边际地聊着，陈清夏摸了摸放在手边的礼品袋，感受到此刻有些快的心跳。
对面的阮圆突然间惊讶一声，有烟花绽放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此刻昏暗的场地也被一闪一闪地照亮。
陈清夏往烟花的地方看过去，很巧合，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最佳观测位一般，抬头看过去，大片的烟花绽放开来，覆盖了整片夜空。
烟花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
对面，蒋易和露营地的另一位老板正在聊天，两位之前因为共同朋友的关系有过接触，恰好老板过来看看现场，便停下了了一会儿。
方才上来前，听到烟花是蒋易朋友安排的，聊完，便顺便问：“怎么样，刚才那烟花你朋友还满意吗？”
蒋易啊了一声，完全不知情。
“谁啊？”
那人疑惑地抓了下头发：“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蒋易瞥了一眼对面，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画风和周围人完全不一样，他冲对面喊了一声：“周让辞，你安排的烟花啊？”
陈清夏闻言，抬眼。
周让辞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听到后看了一眼对面，又收回视线，松懒地嗯了一声：“喜欢吗？”
蒋易啧了一声：“怎么着，是为我准备的啊，可惜了，我和阮圆也是快要领证了，你来晚了。”
周让辞笑了声，懒得理：“想多了。”
“不是给你准备的。”
蒋易验证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猜测，也没再接着问，事已至此，周让辞想做的，想要的，他自己会争取的。
倒是新奇。
方才的情绪还没平静下来。
闻言，陈清夏觉得心跳又清晰起来，两人刚看完烟花，此刻正并肩站着，她顺势问：“烟花是你准备的吗？”
周让辞看她，嗯了声。
陈清夏没再问了，她心里涌现出来猜测，呼之欲出却又不敢问出来。
怕答案是，又怕答案不是。
下一秒，周让辞垂眼看她，见她神色闪躲，猜测不出她在想什么，片刻听见她说：“挺好看的。”
周让辞笑了下，声音沉沉的：“你觉得好看就行。”
几个字被陈清夏一字一字地剖解，她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也被验证。
只是又不敢真的确定，毕竟在过去那么久的时光里，她暗无天日的喜欢，从来没露出天光。
而现在命运会宠幸她，能在这么多年后，让她再遇见他，还能让他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时间不早，露营地也越来越冷。
几个人还是商量索性先回去，于是一行人往停车点走去，陈清夏手里拎着的礼品袋晃了晃。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周让辞送她。
一路上，车内安静，中途停车的间隙，周让辞扭头，看到陈清夏坐在副驾已经睡着了，到了终点，他停车，才叫醒她。
陈清夏睡意昏沉，慢吞吞地睁开眼：“不好意思。”
“最近没休息好。”
周让辞看了眼时间：“想睡可以再睡会儿。”
陈清夏：“不睡了，今天已经睡够了。”
她不好意思说，她其实睡眠没那么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很困。
“陈清夏。”
“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陈清夏有些意外，想了想时间，嗯了声。
“那我没记错。”
“生日快乐。”
陈清夏眨了眨眼。
刚才那场烟花，原来真是为她而放的。
她半晌没说话，昏黄车灯里，看到他那双蛊惑的眼睛。
想到十七岁那年的生日，他点亮的那簇火光。
这么多年，她确信她喜欢的人，还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wuli夏夏生日快乐呀！ 宝宝们！今天更了好几章！请查阅！
第44章 第 44 章 「晚安。」
陈清夏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本来就没过生日的习惯, 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父亲不在身边，母亲忙工作, 很少能够想起来给她买蛋糕，更遑论生日礼物；
长大后没怎么有朋友，高中生日也只是和孟宁一起吃饭；
大学时阮圆陪着，后来出国后，她没向别人提及过生日，也没再过生日。
陈清夏不知道周让辞怎么记得她的生日。
她在刚才一瞬间，有点私心地想把那场烟花, 当作自己的生日礼物，可没想到，更好的生日礼物, 是在现在。
这么久以来的猜测, 在这一刻, 她终于有些确定。
陈清夏接过礼品袋, 是一个黑色的礼品袋, 她没有打开看，收起方才被问及生日的惊讶, 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她又补了一句：“我很久没过生日了。”
周让辞：“你的生日挺特别的。”
陈清夏的生日是一月一日。
刚出生时, 季清柔和陈陆江感情还很好，那时候因为她的出生时间, 两人给她的小名是一一。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再也没叫过这个名字，她也没向别人提起过。
听他提起这个，陈清夏便顺势说起从来没向别人提起的小名。
“一一吗？”
“知道了。”
周让辞语气懒懒的，两个字说得很慢, 从他口中说出来，落在耳侧，陈清夏只觉得有些微微发烫。
周让辞回答刚才她的问题：“我外婆前段时间整理出来高中的东西，里面有张我们两个获奖的照片，上面有生日，就记下了。”
成年人的世界，界限清晰，一个成年人，记得另一个人的生日，本来就已经算是心照不宣的暧昧。
但周让辞说得坦荡，并不避讳这点暧昧。
陈清夏意识到，他这样游刃有余的性格，好像从来不会迂回。
再遇到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总像一记直球，带着明晃晃的心意，径直朝她打过来。
不像她，以前不敢。
现在也还是犹豫。
陈清夏拎着礼物，下车前说：“谢谢。”
周让辞胳膊撑在车窗上，很轻地笑了下，想说的话不言而喻，但还是说：“不客气。”
陈清夏耳热：“他们好像已经到了，我们要不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