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笑得狡黠而灿烂,“嗯,现在如您所愿,臣也夸赞一下,这位穿着纱袍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黏黏糊糊的糖+1(不许嫌弃我腻歪)
小月:叫你装傻,那我假装生气~
(这周之内正文真的能完,目测还有大概三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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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晨风风风的营养液投喂,动力满满,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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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居然要入职考试啊啊啊啊真的服了!!据说没及格还要重新培训,天使们保佑我吧呜呜呜
根据榜单字数要求,我周三是一定还要再更新的,牺牲睡眠生死时速一下,助我成功吧!
第191章
那一瞬间的触感无法具体描述, 皇上脑中乱糟糟的,但又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倏然抹去, 只剩下他呆愣着,耳中似有嗡鸣声, 不大, 却很清晰, 足以将人彻底隔绝在尘世之外。
他迟迟没有回神。
月仙哪里能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是亲了他一下, 怎么一个神气活现的人,就突然变成不动不语的木头桩子了?
怕他反应过来之后, 又要再做点什么, 她赶紧呵腰拱手告辞。
皇上俨然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竟然当真没有坚持继续拦住她。
他静静坐在窗下愣神,直到夕阳的余晖完全暗下去,才怔怔地转了转眼睛,往外头唤戴春风进来掌灯, “再去给朕找一面镜子。”
戴春风应喏离去,不多时,双手捧来一面海水龙纹镜。
皇上持镜对准下颌自照, 指腹小心翼翼地按在颌角,“把灯端近些。”
大珰惴惴不安地取了灯端来,顺着皇上的视线往他下巴颏上瞅,担心道:“万岁可是觉得脸上不舒服么?奴婢去为您传御医吧。”
皇上专心致志地盯着镜子, 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朕没事, 只是想拿镜子照一照罢了。”
只是想仔细瞧瞧, 她刚才亲过的地方。
这话听得戴春风一知半解,但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保准跟小姚大人有关。
他很识趣地没有多言,只轻声提醒道:“万岁,是时候该传晚膳了。”
皇上揽镜自照正在兴头上,闻言很不情愿地拧了下眉头,“再等一会吧。”
到底是被人一句话打断,目光再转回镜子里,皇上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矫情。
不是矫情,那又是什么呢?
应当是讶异吧。
虽然他就早见识过了她的胆气,却万万无法料想,在男女之情中,她竟然是比自己还要胆大妄为的一方。
皇上攥起拳头,莫名地有点不服气。他觉得自己身为男子,似乎天生就该在感情中更加主动,所以理所当然地,应该是他先亲她才对。
但是现在被她占了先,他有种奇怪的不平衡,好似输给了她一样。
可是到底输了什么呢?他皱眉苦思良久,却又怎么也说不清楚。
绕进死胡同,自己冥思苦想不是办法,他瞥见戴春风仍留在桌边垂袖肃立,不待细想,询问已然脱口而出,“你可知道,如何——”
话未说完,又怏怏地收了声。
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他居然差点就要跟一个太监讨教,如何同心悦的女子亲昵相处。
皇上虽然欲言又止,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全叫戴春风尽数收于眼底。
戴公公自然没有同心仪女子谈情的福气,但他要揣摩皇上的心思,只需信奉一条最简单的道理:能将皇上心绪扰乱的人,放眼全大彰,唯有姚栩姚侍郎。
只可惜皇上身在局中,尚不能看清楚自己情绪波动的缘由,他遗憾地摇摇头,“算了,你不懂。”
戴公公自个儿没机会替皇上分忧,却并不因此懊恼,他深知,涉及姚侍郎的大小事情,千万不能随意应对,于是很讨巧地建议道:“寿安宫方才还差人来过,说是太后娘娘问您用过晚膳没有,万岁若是心中装着事情,倒不妨说与太后娘娘听,娘娘是过来人,又是最盼着您好的。”
他其实想说,太后娘娘最盼着您和姚侍郎好呢。
杨太后也确实如此作想。
当初知道姚栩就是月儿,她真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但惊讶过后,杨太后几乎立即就理解了她和姚家如此行事的缘由。
先帝当年留下这桩糊涂案,终究是令姚家寒心了。
月儿一个小姑娘,这么多年打扮成男子模样在朝堂摸爬滚打,替她的儿子办最危险的差事,几度险些丧命,至于政敌的污蔑与构陷,更是自她崭露头角后就从未停息。
杨太后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责怪她?
得知月儿还好好的,杨太后立刻就想起了昔年同表妹的玩笑话,虽然静安无法再一次换给姚家,但是月儿还是可以进宫来呀。她心里惦记,盼着两个孩子还能够重续前缘,却又担心拿不准他们的意思,便先把静安叫来询问。
谁承想,静安一说起这事,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母后,儿臣和您说实话,依我看,皇兄对月姐姐绝对是有意思的,可是月姐姐那边就……”
她郁闷地叹了口气,“月姐姐一心扑在朝政上,我以前拐弯抹角地问过,实在瞧不她对皇兄也有想法。”
杨太后抚着膝头一阵唏嘘,她何尝没有猜到,月儿既然是姚家当做男子培养出来的,必然存着让她一直长留朝中支撑门户的指望,男女情爱那点弯弯绕绕,同姚家全族相比,自是不算什么,月儿不放在心上,也是情有可原。
何况她儿子对月儿是单相思,贸然开口相问,反而只会更叫他伤心,还不如暂时按下不表。
说起来,也是她这个儿子办事太不周全。
既然喜欢人家的闺女,怎的偏又把月儿的爹调去登州任职呢?
倘若姚岚还在京师做官,她大可以直接把表妹请进宫里叙叙旧,旁敲侧击地帮忙探探口风。谁承想,她的儿子主意大,愣是把自己未来的岳父母外放出京,害得她这个做母亲的干着急,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其实很应该直接把月儿叫来的,杨太后早前就动过心思,不料她儿子竟未卜先知一般,抢在前头向她兴师问罪,直言不许私下召见月儿,“让母后操心,是朕不孝。但请母后不要给她压力,也不要让她觉得为难。”
“朕不想勉强她,朕希望她能一直自由自在。”
杨太后良久无话,最终苦笑着颔首说好。
知子莫若母,杨太后很清楚,儿子越是这样说,就越是在心里认定了月儿,哪怕月儿不愿意,也不妨碍他单方面地、自顾自地喜欢她。
召见月儿的念头不过转瞬即逝,饶是她身居太后之位,却也因为当年端庆宫投毒案深感愧疚,并不好意思面对那个无辜受害的姑娘,又何谈给她压力呢?
再看她儿子,生怕母亲为难心上人,着急忙慌地赶来将人护着,甚至都等不及把来龙去脉问清楚。
年轻的孩子们谈情说爱,她这个做长辈的,确实不必多此一举地插手。
只是难免为儿子捏一把汗,怕他性子太过骄傲,学不会低声下气地讨好姑娘。
杨太后抱着最坏的期待,却没想到,派去明德宫和文华殿的宫女们,带回来的竟然全都是喜信。她们亲亲热热地围住她,甜甜地说娘娘可以放心啦,姚侍郎近几日天天入宫面圣,而且还是换了女子装束来的,这不就是有戏么?
更没想到的是,她儿子竟然破天荒地过来寿安宫,一开口就是,“母后,您教教我,怎么才能哄得月仙一直高高兴兴的?”
一国之君如临大敌,杨太后忍不住笑起来,想当然地告诫他,“你想哄月儿开心,就要主动去讨好她。月儿是学士府的姑娘,平日在家不知道多端庄娴雅,你可得拿捏好分寸,万万不可唐突了人家。”
满以为这样一番提点足以应对,结果却换来儿子哀怨的一瞥。
皇上在亲娘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但接下来的话实在让他羞于启齿,便像小时候一样撒着娇偎在杨太后怀里,垂着头,瓮声瓮气地诉苦,“我没有唐突她,是她突然先来亲我的!”
杨太后难以置信,“你说月儿她……她先——”
她说不下去了。
皇上义愤填膺地点头,“儿子就是怕唐突了她,才一直忍着不敢亲她,可谁知她居然先下手为强!”
杨太后失笑,这怎么能叫先下手为强呢?
这分明是月儿也喜欢他,很喜欢他。
垂头瞧着仍在钻牛角尖的儿子,她想了想,压下笑意耐心鼓励道:“那就亲回去,如此才算礼尚往来呐。”
礼尚往来这四个字令皇上醍醐灌顶。
可不是么,虽然被她抢先亲了自己,但这样一来,也给了他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去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