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顿了顿,“倘若我们现在成为朋友,是不是也还不算太晚?”
他佯装困惑,煞有介事地思量了一会,又抬眼望望天空,一本正经地答道:“天还没黑,我想,应当还算不晚。”
她果真被逗笑了,“那么,我们正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我名姚岑,兄台唤我阿岑便好。”
他终于不再固执,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阿岑。”
二十年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墙之隔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完了但是手感特别奇怪,之前设定的时候很有想法,就是想从苗洞明视角写出那种,“我以为是我先来的,没想到我已经迟了太久”,和“其实我们也可以是很契合的一对眷侣,可我无法开口向你证明”,这种感觉
可我实际上构思剧情特别艰难,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写苗洞明番外还要再搞出一对卢惜真x谢衍[化了]
也可能我泪点太低了,我写谢衍给弟弟挡刀的那一段写哭了……
总之这个写得不太好,等我修完正文,应该还要再改
忽然想到原因可能是,原计划正文里,苗洞明是对小月蛮重要的一个老师,但实际上我写的时候又发现篇幅实在支撑不了,所以砍了他的不少内容,导致我写到番外了,才发现我对这个人物的挖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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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特别想赶紧写if线呜呜呜,我没想到这几个番外这么难写[裂开]
下一个番外给到静安这里,祈祷我能顺利憋出来
(不知道为啥,这俩番外写得都像短篇一样,可能这也是我写起来很累的原因)
第197章
打七岁上, 静安长公主薛敷就清楚地知道,皇兄是皇兄,哥哥是哥哥。
因为皇兄从这一岁起, 就不再只是做她的哥哥了。
那是嘉宁二十四年,彼时她还是静安郡主, 父亲好容易有了起色的病情骤然加重, 不得不撂下永陵未完的差事, 重回端庆宫中卧病安养。
圣上人到暮年, 储君却病势缠绵,朝野上下忧心忡忡。
太子自幼孱弱, 旧疾难愈、时常反复, 多年调养都未见功效, 如今哪怕遍请名医圣手, 也不过是尽力拖延寿数罢了。
御医们不敢明说,但嘉宁帝看得出来,太子大限将至。
于是在那一年,他将年仅十二岁的薛放册立为皇太孙, 接入明德宫中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朝中政务。
宫人领命而来,皇兄平日所用的一应物件很快被悉数搬走。
薛敷安静地站在檐下, 看着看着,眼前就蒙上了一层泪花。
母妃说过,皇兄今后就是皇太孙了,他要变成像皇爷爷一样执掌天下的君王, 所以他不能再陪着她一起玩了。
她不明白什么是皇太孙, 只委屈地觉得, 皇兄从此就要同自己生分了。
可是她只有这一个哥哥啊。
皇兄来向父王和母妃辞别的时候, 她早已抹干了颊边的泪痕,却因为怕开口会带出哭腔,始终咬着嘴唇不说话。
皇兄摸摸她的头发,语气很轻也很笃定,“阿敷,三日后我就回来看你。”
三日后,皇兄果真没有失约,他领来一个眉眼冷峻的少年,有点歉疚地同她解释,“皇兄不是不愿意陪阿敷玩,皇兄是实在忙得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的时候,便由他代替皇兄,来给你当哥哥。”
薛敷好奇地看向对方。
那是个穿着一身飞鱼服的少年,观其相貌,应当和皇兄差不多年岁,大约是个锦衣卫的小旗。
在皇兄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微微垂着头敛容肃立,待皇兄说完,他才上前一步,一板一眼地行礼问安,“微臣季秋,拜见郡主殿下。”
他始终没有抬眼看她。
也因此,她见季秋的第一面,就笃定这是个古板又无趣的……臣子。
她还不大情愿喊他哥哥。
但她不介意身后多一条可靠的尾巴——只要他肯听她的话。
若要细论,哪有堂堂郡主拿锦衣卫小旗当哥哥的道理?无奈她身边的画眉和百灵都是娇小姐,女红绣活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可偏偏郡主对这些半点不感兴趣。
她喜欢扑蝴蝶、捉蜻蜓,拿小弹弓打树上偷吃果子的鸟雀。
她年纪尚小,又是宫里的正经主子,顽皮贪玩些,也并没谁胆敢指摘。
更别说杨太子妃一向欣喜女儿性情活泼好动,举手投足间都有自己幼时的影子,故而非但不拘着她在宫室内,反倒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在宫里撒开性子玩耍。
郡主兴致勃勃,端庆宫里的宫女内监们招架不住。
盖因太子殿下病弱,端庆宫内的宫人大多是嘉宁帝亲自挑选而来,细致稳妥是最要紧的。
至于身手如何,会不会爬树捉雀——这些反而是给薛放挑宫人时才需要考虑的。
也为此,薛敷自小就喜欢缠着皇兄一起玩,皇兄的小火者各个都有本事在身,甚至还敢护着她坐到树杈上摘果子呢!
皇兄去了明德宫,身边的人自然也要跟着走,如今赔给她一个季秋,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但季秋是锦衣卫的人,身手想必远远胜过小火者的三脚猫功夫。
他对皇兄自是言听计从,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同样会如此待她。
皇兄将人带到,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盏茶,就被明德宫的内侍匆匆唤走,临了不忘切切叮嘱,却是对着她的。
“季秋身上是有些功夫,但你是金枝玉叶,万不可不顾自身安危胡闹,更不能因此故意为难于他。可记得了?”
皇兄这是有意当着季秋的面说的,话里话外,俨然是觉得自己妹妹任性,半是告诫她莫要胡闹,半是也请季秋多多担待。
薛敷嘴上答应,待皇兄一行人走远了,打量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年,忽而明白了对方心绪不佳的缘由——原本是跟在皇太孙身边得脸挣前程的,练一副好身手却给指派到端庆宫来,哪个能高兴呢?
她同情地叹了口气,“被皇兄指派过来陪我胡闹,大人委实屈就了。”
季秋照旧低眉敛目,“微臣万万不敢。”
他言简意赅,薛敷并不相信,又瞧他性子太过沉闷,心想便是有此人陪同,怕也无法玩得尽兴,他身手再好也无济于事,遂大方道:“大人无需顾虑,我可以帮你向皇兄进言。”
“皇兄最疼我了,我保证,他绝对不会责罚于你。”
季秋只是摇头,“皇太孙殿下之命,臣无有不从。”
“你……”静安气得想跺脚,但碍于郡主的教养,还是努力忍住,忿忿地瞪着眼前人。
哪有这么不识抬举的家伙,枉费她一番好心!
索性这人还算有点良心,察觉她语气不对,知道笨拙地开口找补,“微臣是担心……担心殿下……”
却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后面的话。
她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几番对答下来,薛敷已经认定季秋是个榆木疙瘩,与其把人搁在自己身边耽误着,倒不如早点同皇兄说清楚。
至于季秋走了之后,皇兄是否再选旁人过来,她也不必在意,反正再等些时日,阿栩又该随母亲一道进宫来了。
于是她耐心解释,“多谢大人的心意,不过么,其实是有人会专程来陪我玩的。
“只是他并非宫内之人,没办法天天同我一道玩闹,总得让我等上六七日的工夫。”
说着,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目光眺向宫墙旁烂漫的花树,“他虽然身手不及大人,个子又不够高,无法帮我折来树上花枝,但也能陪我一起扑蝴蝶、捉蜻蜓。”
“这样便很好很好了。”
她犹自沉浸在回忆中,全然不曾注意到,方才默然垂头的少年小旗,此刻悄然抬眼。
他起先的确存着几分不服气,也因此,被她看穿后,并未做任何辩解矫饰。
却不想,静安郡主竟当真要他回去太孙身边。
顺着她的视线,他亦将目光投向那风中轻颤的枝桠,梢头海棠初绽,红苞粉瓣相映,春光融融,好不温柔。
那是棵颇有年头的西府海棠,枝干足有碗口粗。
季秋不吭声,只定眼瞧那花树,像是很认真地掂量着什么。
忽而一阵凉风吹来,满树花枝摇颤,他的心也轻飘飘地被吹了起来。
等再回过神,他人已攀到了海棠树上。
垂头看,郡主提裙追来,仰脸惊呼出声,“你、你好厉害!”
他不是喜形于色的人,素日在太孙和众位主子面前更是以稳重踏实见长,这会却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笑问她,“殿下,您想要哪枝花?”
郡主踮着脚,伸长胳膊一通指指点点,一会指着开得最盛的,一会又相中了含苞待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