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烬春_鹭行【完结】(95)

  这一月来,晋王亲眼目睹了数场战事,对北戎骑兵的悍勇有了深刻认识,内心里十分想让景朝府兵也拥有同样的战斗力,因此他考虑很久,又问过几个幕僚的意见,大家纷纷认同将北戎骑兵编入府兵队伍的想法。

  晋王将此话一说,彭屿沉吟片刻,也颔首:“北戎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变与体力,这一点正是我们所欠缺的。将他们收编过来除了可以增强府兵战斗力,也能给周边其他小国部落以威慑。”

  除了北戎,景朝也面临西边大宛、月氏部落,南边濮部落群,东边高句丽、靺鞨的滋扰,若能整合北戎的兵力,的确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其实说起来,晋王礼贤下士,有勇有谋,的确是英主之相。若非彭屿身怀旧主所托,或许也可能投效于他。只如今他已知晓少主是谁,而少主又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他身边,即便晋王再好,他也不可能背弃少主。

  彭屿心中如是想着,便将今日来此的另一件事说了出来。

  晋王原在喝茶,等他说完,拿杯的手忽而一顿,问:“薛雨生?”

  彭屿观他神色,想了想道:“听说他是此次新征的兵,原也不是府兵。只我看他作战勇猛,实是个好苗子,不知可否调到甘州军里?”

  本来底下一两个人手的调动,于晋王这等身份的人来说不过是动一动嘴皮的事,何况他是征西军监军,本也有一定的人事调动权。只眼下,他看着彭屿一副小心恳求的表情,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这彭屿一向独来独往,从不结交外人,对自己招徕之意也不动心,如今竟会主动要一个新兵?

  晋王的八卦心就起了,只嘴上道:“这个嘛……他既属征西军,若要调动还需问过霍将军,这样吧,等到了凉州,若霍将军也同意,你就带他走罢。”

  只每个人理解话语的方式不同。于晋王,这句话明显便是拖延之语,但落入彭屿耳中,便是他已同意调动,只等回去问过霍狄。

  彭屿心中大喜,这一刻脸上都涌出笑意,再次躬身,诚心实意道了声“多谢晋王”。

  晋王亦乐呵呵回了句“免礼免礼”,只等人出去了,才急哄哄招来心腹。

  “去查查,第六营里一个叫薛雨生的新兵。”

  但心腹却皱着眉杵着不动。

  晋王看他一眼:“怎地?”

  晋王幕僚许多,但许多紧要的事只有心腹知道。而恰好,在出征之前,心腹正好办过一件与太子有关的要事。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办事之前必要经过仔细调查。因此,当晋王提及薛雨生这个名字时,他一下就想到了数月前的那件事。

  他贴近晋王耳畔,道:“这个人不用打探了,殿下您也知道。”

  “哦?”

  晋王一下来了兴致,原以为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小兵,怎地他还认识?

  “那人就是我们设计让太子与宋氏生嫌的人,只我以为他早已死在狱中了,没想到他命这样大,竟从狱中调入征西军,还跟随我们一路到这。”

  提起设计太子那幢事,晋王一下就想起来了。

  “薛雨生……原来是他。”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东风恶(二) 可是这一次

  到八月底, 凉州军与征西军大胜的消息终于传入望都。望都城百姓终于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

  自打北戎大军压境以来,京畿一带百姓苦不堪言,这灾祸倒不是因北戎军, 庄信桁虽没胜几场,但还是牢牢守住了望都城北大门, 所以北戎军一直在京郊十里外扎营, 并没有实地祸害京畿百姓。

  真正的灾祸是那些匪盗游勇。因皇帝带走了十二卫, 没有人管理治安,平日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打起歪主意, 第一次还拘着手脚,后面见果真无人管, 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偷了东家盗西家, 普通人家满足不了了,就开始打世族的主意。

  只律法规定,赃满十匹判绞, 盗世族人家刑罚加倍。盗贼们将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堆在一起,眼睛都看直了,这时候谁还在乎律法,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便有了那夜盗匪乱城。

  临川郡王第二天带兵进城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出城的官员见到他,眼泪盈眶, 只差给郡王跪下了,他们大多数人的家也被匪贼盗了,后面匪贼又放火,火势滔天, 把连片的房屋都烧了个干净。

  城内也死了不少人,有被匪贼杀害的,有被火烧死的,只如今城内人手不够,韩宴便下令让士兵们清理,好些年轻的士兵直接都吐了。那情形……真叫一个惨啊。

  韩宴后来拿到死伤人员名单也大吃一惊,望都原有在籍人口约三十万,如今统计的死伤者就高达万人,还有好多对不上身份的,只死者若是平民百姓便罢了,里面却有不少官员家眷。

  眼下望都危机刚解除,捷报也刚发出去,兴明帝的御驾自然不可能这么快返回,所以皇都的大小事务仍由太子处理。

  正如晋王所担忧的,说起来这个时候本是太子揽权的大好时机,太子本来都撸起袖子了,只一来官员们走了大半,二来还剩下的官员每天不是你请假就是他请假,能上朝的人加起来还不够十个指头。太子面对空荡荡的大殿也很无奈。

  只人都死了,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让别人丧事都办不了吧。何况这里面,还有他的亲信。

  于是太子挥了挥衣袖,很体恤地给官员们放了个长假,还亲自下至官员家中探访慰问。

  太子下访的人中,就有詹事府少詹事郑藉。郑藉本来住在城郊,只后来成亲又有了孩子,一大家住在一间破败小院里实在太挤了,太子也看不下去,毕竟是自己信重的谋臣,便赏了他一处宅落,地方也很好,与西街只一巷之隔。

  这宅子不大不小,郑藉一家住进去后还多了一处院落,便留作郑蕴的闺寝。而北戎来犯后,宋氏那边停了女郎课业,郑蕴就回到她兄长家中。

  只郑藉自己也没想到,就在那一天,自己偏偏不在家中,匪盗烧了西街大片房屋,胞妹为了保护西街妇孺,与匪盗搏杀了一晚上,最终被乱刀砍死。

  太子去时,郑家大门口一侧的墙还是黑的,郑家也没亲友,太子望着冷清清的灵堂,心中不胜唏嘘。想当年,郑氏一族还是一方大族,族中人才济济,只短短十年,物是人非,如今随着郑蕴香消玉殒,郑氏一族就只剩郑藉独存了。

  只太子转身时,却忽而发现棺椁一侧的蒲垫上跪了十来个孩童,当是孝子孝女。他心中一诧,顿时就感觉有些微妙。

  郑蕴未嫁,那这些孩童……是郑藉的孩子?

  他倒是……蛮能生的。

  太子神色复杂地看了几眼,方才那番惋惜之感就淡了些,只到底还是忍不住,临出门前又问了句:“那些孩子……”

  郑藉心中虽悲痛,这些天还是强打精神操持了胞妹的丧事,眼下太子亲自上门吊唁,郑藉更是感激非常,他回头看了看,知道太子误会了,解释道:“他们便是阿蕴拼命保护下来的孩童。”

  原来那些并不是郑氏的孩子。

  太子略显尴尬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女先生大义。

  郑藉将太子送出前厅,大门外又停了一辆马车,几个侍从引着一名头戴帷帽的女郎走了出来。

  郑藉道:“是宋氏大女郎,这几日她天天都来。”

  宋氏女郎受郑蕴教导,这事太子亦有耳闻,不过随即他又想起宋氏好像也在匪盗乱城那夜出了事。只如今看宋氏女郎的样子,似乎还好。

  因是女眷,太子也不便多问,见宋氏女郎停下来行礼,略略颔首,转身便出了大门。

  于太子了解的情况大体一致,匪盗作乱那夜烧了不少世族宅落,其中就有宋氏。只国公府太大,中间又有湖,火烧到前院就断了。国公爷与老夫人一人一只枪,从内院一直杀到前院,一路不知刺死了多少匪盗,到最后匪盗们看到那两个老人的身影就害怕,哪还敢摸进去,扔了火把就跑。

  宋秉本还想追出去,但人老了实在跑不动,加之四周火势太大,就招呼府内还在的侍卫救火。幸好前院后面就是碧湖,几人忙活了一夜,至东方将明时才堪堪将火灭了。一回头,老妻被大媳妇搀扶着,竟是一副悲切欲死的模样,宋秉才知道原来二郎一家竟撇下他们独自先跑了,不光如此,去西庄接应的人回来说,那里似是受到抢掠,死了不少侍卫,大女郎也失踪了。

  宋秉双眼一黑,气得拿枪的手都在颤抖,当即就要带人赶往西庄。只刚出了府门,就听马蹄声轰隆隆作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他惶然北顾,还以为北戎打过来了。幸好天佑大景,原来不是北戎骑军,而是宁王的军队。

  那夜,临川郡王带领三万大军夜袭北戎营帐,北戎仓惶应战,被打得溃不成军。韩宴生擒敌军首领燕哲,于凌晨时分便结束了这一场战事。庄信桁在响动发起时便让三大营严阵以待,只他并不愿出兵,就在数里外观望着。待到战事快结束,才下场收拾了残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美强惨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