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只穿一件抹胸裙配斗篷,光腿搭单鞋,显然只能在车上和室内活动。
“行吧。”现在别说静养二十四小时,连三十六小时都过了,楚欺雪实在是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而趴在窗边看了半天风景的夏无忧,听到要下去走走,连忙过来帮楚欺雪换鞋递外套:“妈妈,我陪你去花园散步,这下面的花园可漂亮了。”
柳梦露笑着嘱咐:“可要照顾好你妈妈。”
“放心吧柳阿姨!”夏无忧笑嘻嘻地点头。
夏无忧年纪小,照顾人却很贴心。配合楚欺雪的步伐,两人慢慢走到花园。
夜间的花园安宁静谧,满目橙黄橘绿被月色笼罩。不远处的乌柏木下,传来一个男人跟小女孩对话的声音。
男人声线优雅华丽,听到的瞬间,就让楚欺雪停下脚步。
“小圆,听查房的护士阿姨说,你又偷跑出来了。”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身形颀长的金发男人在树旁半蹲着,跟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说话。
他半边身子掩映在树影中,只露出一个刀削笔刻的白皙侧脸,配合温柔的金棕色眼眸,在夜间依旧夺目耀眼。
复诊以来,都没有见过贺兰律,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或许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没有穿白大褂。巴洛克衬衫配刺绣西服,把医院的花园衬得像古典宫廷油画。
见楚欺雪停下脚步,夏无忧看了看她,又好奇地看了看乌柏木下对话的两人,也牵着楚欺雪的手,停在原地。
被称作小圆的女孩鼓着嘴:“我不是偷跑,我在病房里快被闷死了,所以要出来透透气。”
楚欺雪弯起嘴角,看来这小孩和她是同道中人啊。
贺兰律揭穿她:“只是透透气,为什么恰好每次吃药和检查都不在?这样下去,你的病可好不了。”
“太好了!”小圆闻言眼睛一亮,“我希望它永远也好不了。”
“为什么?”
“因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来看我了。”小圆撅起嘴,“妈妈不让我跟爸爸单独见面,可是她也很忙,两个月才回家一次……”
楚欺雪把两人对话听在耳里,下意识看了一眼夏无忧。看来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和她一样,离了婚,且感情不好。
小圆声音沮丧:“也许我快要死掉的时候,他们就会来看我了。”
“不要这么说。”贺兰律罕见地皱眉,“也许他们只是比较忙,但心里一定是关心你的。”
小圆不信:“贺兰医生,你就别骗小孩了。”
贺兰律顿了顿,随后露出笃定的神情:“我说的是真的。”
“小时候我的父母也很忙,我也一度怀疑,他们并不爱我。后来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爱都要宣之于口。藏得很深的爱,也是爱。”
楚欺雪咋舌,看不出来啊,他还是个哲学家。
小圆有所动摇:“贺兰医生这么优秀,你的爸爸妈妈也不陪你吗?我妈妈每次见到我,都会说贺兰医生多么优秀、多么努力,提醒我好好学习,以后才能成为像贺兰医生一样的人。”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再优秀一点,妈妈就能多看我一眼了?可是我的身体不好,一旦努力就喘不过气。”
贺兰律微笑着鼓励:“所以呀,你才更要配合治疗,养好身体,这样才有力气努力学习。”
他始终保持着半蹲姿势,与小圆视线平齐。月光之下,男人的微笑俊美柔和,很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不过我相信,不管你优秀与否,小圆的父母都会爱你的。”
“真的吗?”小圆试探又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了,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贺兰律神秘扬眉,“如果你配合治疗,我能让你三天内,见到你的父母。”
小圆瞪大眼睛,雀跃道:“我要赌!”
贺兰律终于满意地起身:“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跟着护士阿姨回房间吧。”
小女孩跟着护士离开,还不忘回头提醒:“贺兰医生,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啊!”
“放心吧。”
贺兰律站在原地,笑得神采飞扬,仿佛正在活动发麻双腿的人不是他。
小女孩走后,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转身时,深邃的金棕色眼眸与楚欺雪对上,旋即又落在她牵着的夏无忧身上,微怔了怔。
楚欺雪动了动嘴,想着是打个招呼,还是先行离开,贺兰律的电话就已经接通。
“喂?是小圆的妈妈吗?您明天……”
如绸缎般华美悦耳的声音在夜色中飘散,他拿着手机走远,身影也消失在花园尽处。
夏无忧拉了拉楚欺雪的衣摆:“雪姐,这个医生是不是上次在饭店救你的叔叔?”
“什么救不救的?”楚欺雪纠正,“那叫帮我解围。”
“我觉得他好帅啊。”夏无忧看着她,“不只是长得帅,人也很帅,你觉得呢?”
“你还会看这些呢。”楚欺雪笑她,“晚上冷,回去吧,小心着凉。”
两人往医院楼方向走,还没走出两步,却迎面碰上朝花园走来的一对男女。
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赶在一块碰上了?
“无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不懂她 “前妻。”
夏凭舟嘴上叫无忧, 视线却落在楚欺雪身上。
他扬眉浅笑,握着身旁女人的手,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他们离婚至今, 已有五年。夏凭舟比楚欺雪大五岁,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如今已过三十, 依旧是斯文俊雅的翩翩公子模样。
虽然想找夏凭舟要抚养费, 却不愿当着无忧的面跟他吵。更何况,这里是贺兰律的医院, 不知道他有没有走远。
尽管已经分手,但她仍希望, 自己在贺兰律心里, 还能保留最后一丝美好模样。
宋馨儿一眼就认出了楚欺雪, 身为夏凭舟的现任妻子,她早就把楚欺雪这个前妻的资料看了个遍,甚至开小号点赞过楚欺雪抖音里那些说她高P、妆化得像鬼的评论。
今天发现, 楚欺雪其实比照片上更好看无数倍,她更加警惕:“凭舟,这就是那个贱女人?”
“你骂谁呢?”对方出言不逊, 楚欺雪也没必要客气。
“当然是说你了。”宋馨儿挽着夏凭舟的手臂,“借孩子上位, 妄想嫁入豪门,结果生了个赔钱货。看自己捞不到好处, 就离婚跑了的贱人,难道不是你?”
“现在还想拿孩子当摇钱树,找凭舟要抚养费,我告诉你, 夏家一分钱都不会给!”
时不时有下班的医护人员经过,看向这边,花园里也有零星散步的病人。宋馨儿的话飘进他们的耳朵里,不少人看着楚欺雪的目光,都带有异色。
楚欺雪本想直接带无忧离开,现在听她这么说,又有这么多路人看着,再也忍不了。
“你平时就是这样造谣我的?”她提高音量,瞪着夏凭舟,“无忧也是你的孩子,你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看来你已经忘了,当初我为什么生下这个孩子,又为什么跟你离婚!”
夏无忧再懂事,也没见过如此场面。楚欺雪虽然冲动,对她也是温和的,夏凭舟则更加。她第一次见到爸爸妈妈如此剑拔弩张,吓得抓着楚欺雪的手哭了起来。
夏凭舟原本被楚欺雪说得心虚,想要上前阻止宋馨儿,离开闹剧现场。夏无忧的哭声让他重拾镇定,很快想好对策。
“离婚五年,突然把孩子接走。虽然不知道你是何用意,但我仍希望在孩子面前留个体面。今天这般,我很难放心再把无忧交给你。”
相比于面容憔悴、言辞犀利的楚欺雪,西装革履的夏凭舟斯文温雅,谈吐间显然更让人信服,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楚欺雪气血翻涌,手术后的伤口随着情绪起伏而撕扯疼痛。
宋馨儿见状,声音也高了几分:“大家看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夏凭舟也对无忧招手:“无忧,到爸爸这里来。”
“不要,不要……”夏无忧抓着楚欺雪的手,泪眼通红,“雪姐,我们回去好不好?”
“无忧,别怕。”楚欺雪把无忧护在身后,“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就算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养得起你。”
她冷睨着夏凭舟:“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把无忧接走。”
“半年前,我抖音突然收到一个小号的私信,说你再婚了,还生了一个儿子。新娘是某家装集团的千金,她不愿意给人当后妈。”
“你说,这条私信到底是谁发的呢?我又怎么放心,继续把无忧交给你养呢?”
楚欺雪的话掷地有声,路人异样的目光立马落在了夏凭舟身上。
夏凭舟显然没料到这一层,他也曾经好奇,楚欺雪为何会得知他再婚的消息,甚至以为她这五年来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馨儿:“私信是你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