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宋馨儿脸上一红,紧张结舌了半天,看向一旁冷眼讥笑的楚欺雪,突然怒从心头起。
她一把冲上前,对着楚欺雪抬起手:“你这个贱人,我让你乱说话——”
“怎么?你还想打人?”楚欺雪握住宋馨儿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馨儿!”夏凭舟见状上前,护住宋馨儿。
“我让你碰我了吗!”
宋馨儿狠狠一甩手,楚欺雪术后身体虚弱,被她轻易甩开。骤然脱力,本就心口疼痛的楚欺雪一个失重,向后栽去。
意料之中的摔倒并没有出现,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伴随而来的还有冷冽沁人的苦橙香调。
熟悉的香味让楚欺雪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周围人窸窸窣窣的议论传进耳里,夏凭舟搂着宋馨儿,挑衅地看着她,身后是无忧的哭声……
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抬眸,看到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一抹金发人影,只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贺兰律金棕色眼眸低垂,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俊美无俦的深邃面孔,被难言的霜雾笼罩。
楚欺雪猛地收回视线,巨大的羞愤驱使她当即从贺兰律怀里离开,竟不敢去看他的脸。
最不想发生的事,千防万躲,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有没有听到,又听到了多少。
心在一瞬间跳得特别快,脚步也虚浮发软。
夏无忧已经停止哭泣,担心地看着她:“雪姐……”
“走。”
楚欺雪拉着夏无忧的手头也不回,紧咬着嘴唇控制着,只想赶紧离开。
跟夏凭舟吵架没什么,被他的现任辱骂也没什么,被路人围观也没什么……
只要,只要不被他看到,就没什么。
走快一点,再快一点。与他保持距离,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这样,她就永远都不用面对,她生命中唯一给她带来过纯粹美好感情的人,此刻失望震惊的目光了。
“你是谁?”宋馨儿的话如同一支箭,钉在所有人脚下。
贺兰律下班后没穿白大褂,辨认不出院长身份。过于精致华贵的奢牌西服,让人很难不心生在意,更何况他与生俱来的耀眼气场。
即使对夏凭舟死心塌地如宋馨儿,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出现的这个男人有着足以吸引任何女生的英俊外形。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男人冷傲外表下,目光里藏着对楚欺雪难以掩饰的关心。宋馨儿不得不心生警惕,和微妙的妒意。
“我是这里的医生。”贺兰律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玉列松柏,“医院内禁止喧哗,请不要妨碍病人休息。”
贺兰律的出现让楚欺雪心里揪痛,可他话里若有若无的维护,更让她难过之余,又不舍离开。
天真懵懂的少女时期,楚欺雪也曾幻想过,在自己尴尬窘迫之时,有一位英俊潇洒的意中人踏着七彩祥云出现,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维护。
然而当这一幕真的来临,楚欺雪希望,他还是不要出现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窘迫,也不愿意让这样纯净耀眼的一个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素颜,虚弱,憔悴,穿着病号服,牵着女儿,在跟前夫和他的现任吵架。
与他们初见时的美好精致截然不同。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难堪的画面吗?
围观的路人都已悉数散去,楚欺雪想接着走,擦干眼泪的夏无忧却不肯动了。
她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贺兰律——他长得好像动画片里的大英雄啊!
“原来是医生啊。”宋馨儿看着贺兰律,声音和姿态都放低柔许多,“我们只是故人见面,在这里叙旧呢。”
夏凭舟把贺兰律的神色和楚欺雪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更加没有错过,宋馨儿看到贺兰律后,明显亮了亮的眼神。
同是男人,又是楚欺雪的前夫,他当然能看懂,贺兰律刚刚的接住楚欺雪的动作,意味着什么。而夏无忧看向贺兰律的眼神,也不像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他走到贺兰律面前,温眸一笑:“抱歉,刚刚在这里见到了我的前妻与女儿,一时有些激动,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看这位先生和夫人声如洪钟,力大如牛,并不像生病的样子。”贺兰律凌厉的下巴抬起,并没有看他,“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还是尽早出院,不要浪费医疗资源,更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
贺兰律的话让宋馨儿脸上一红,她驳斥道:“你什么意思?打扮成这样,我还怀疑你是不是医生呢!小心我叫人把你赶走!”
“好了,馨儿。”夏凭舟揽着宋馨儿肩膀,“不必和他们一般计较。”
“你不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我们明天就出院,回家让保姆给你炖燕窝,好不好?”
“那好吧,听你的。”宋馨儿余气未消,却不敢反驳夏凭舟,尤其是被他这样温柔地哄着。
要知道,夏凭舟看似斯文温和,实际却很强势,他喜欢听话的女人。纵然还想给楚欺雪一点教训,也只得乖乖被揽着离开。
夏凭舟并未看自己怀里的女人,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楚欺雪仓惶逃离的背影。
联想到刚刚贺兰律听到“前妻”二字时骤变的眼神,夏凭舟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不懂她 “一段失败
“你们总算回来了, 怎么散个步这么久?”
推开病房的门,柳梦露起身迎上来,却在看到楚欺雪的眼睛后顿住。
认识这么多年, 哪怕是跟夏凭舟离婚的那段时间,她也没见过楚欺雪这般模样。
脸色诡异, 嘴唇却白得吓人。尤其是一双眼睛, 虽不见湿润, 却通红失神。
楚欺雪蹬掉拖鞋,缩回病床上, 半靠在床头。双臂抱着膝盖,身体前倾屈起, 蜷缩成一团, 缓解心口处的疼痛, 全场一句话也没说。
柳梦露看向其后进来的夏无忧,发现夏无忧的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怎么了这是?”
夏无忧早已平复情绪,在柳梦露身边乖巧回答:“我们刚刚碰到爸爸了。”
“夏凭舟?”柳梦露担忧地问楚欺雪, “还真是冤家路窄。他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没什么。”楚欺雪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要不你先帮我送无忧回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可是……”柳梦露有些犹豫, 但想到楚欺雪的性格,还是点头道, “那行吧,你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谢谢你。”楚欺雪看着她,“等出院了请你吃饭。”
柳梦露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她对无忧招招手:“走了,无忧。”
夏无忧回头看着楚欺雪, 难掩担心:“妈妈再见,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知道了,快跟柳阿姨回去吧。”
两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楚欺雪一个人。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借由术后伤口的疼痛,宣泄难得的脆弱。
夏凭舟的无耻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早在他孕期出轨,还给她一巴掌,最后跪着求她原谅时,便深有体会。
只是听到他对着他的现任妻子这样编排她和无忧,还是再一次被恶心到。
宋馨儿比她想的难缠,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一幕竟好巧不巧,被贺兰律看到……
楚欺雪鲜少自责,却有一瞬间闪过,如果自己当时忍一忍就好了的念头。
如果忍一忍,不和夏凭舟夫妻发生正面冲突,就不会在他面前丢脸。
上天是不公平的,他给贺兰律金字塔顶端的家世,傲人的外表,卓越的学历和事业,还有一颗赤诚温柔的心。
然后,用他的完美,反衬她的狼狈。
现在,她的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戳破。在他的面前,她已经彻底赤裸了。
夜间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楚欺雪所在的病房,传来若有若无的压抑低吟。
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低泣。
……
两天后,楚欺雪如期出院。
她直奔烤肉店,请老己大吃一顿。
经过治疗,心脏处时不时出现的不适感彻底消失。她好好休息了几天,恢复元气,找夏凭舟要抚养费的事情也暂时搁置,决定之后再从长计议。
这件事情让她深刻意识到,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把过去留在过去,不管发生再大的事,生活还是要继续。
俗话说,从头开始。为了更好地适配不同风格的服装拍摄,她把头发染成了浓得发紫的黑色。
新发型,新气象。小红书粉丝涨起来之后,加上平时拍照认识的一些资源,她也接到几个同类型店铺的拍摄邀请,更加忙碌起来。
原本以为生活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半个月后,柳梦露跟她分享了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