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头埋在贺兰律胸口,泪水浸湿他的胸前衣料。
贺兰律被她过于异常的反应惊到,身体僵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怔愣间,她又从他的怀中抬头,双手搭在他手臂上,摸索着检查什么:“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贺兰律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反手制止她的举动。
“我没事。”
见楚欺雪仍满脸忧色,贺兰律心头一动。
他盯着她的脸,试探问:“你怎么了?”
回忆起昏迷前那一幕,楚欺雪脸色苍白:“我看到他拿刀刺过来,我很担心你……”
“有上次的经验,我早就挡下了。”贺兰律起身动了动,证明自己毫发无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头还疼吗?”
他坐回床上,却对上女人明显松懈下来的神情,双眼温情地注视着他:“我不疼。你没事,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的眼睛清澈圆润,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蕴含无限情绪。
这是一双很会骗人的眼睛,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这双眼睛里,此刻无限流露的关心和依恋,还有别的说不清楚的情意,让他也难分真假。
甚至有这么一刻,他相信她在说真话。
心里有某种预感呼之欲出,贺兰律抿住上扬的嘴角,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悠悠:“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我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去构思谎言的。
尤其是被这样锐利又探询的眼眸盯着,她只能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在乎你,只是你不知道。”
“是吗?”贺兰律看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是啊。”楚欺雪被盯得发烫,眨了眨眼,想避开这样的打量。却又急于证明自己,迟迟没有挪开脸。
“那你证明一下。”贺兰律薄唇轻启,嗓音矜雅。
“怎么证……”
“明”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在一个清凉而又炽热的吻里。
他的唇腔是她熟悉的柑橘薄荷香调,呼吸细腻绵长,唇瓣触感如质地上好的冷玉,没有一丝纹路。
楚欺雪睁大眼睛,扑扇睫毛看着骤然吻下来的男人,竟舍不得躲。
她抬起手,不是将他推开,而是企图禁锢他的腰身,好让她更加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从他的温度汲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可他却没有配合她继续下去的打算,在唇瓣相贴的一吻后,贺兰律起身抽离,从她掌心脱身。
站在高处看着她仿若不舍的模样,贺兰律眸光依旧深长,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勉强相信你一次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Yuki “我正式怀
贺兰律走后, 护士进来给楚欺雪检查。
因为撞过头,还需要拍ct,以及血液检测体内是否有迷药残留。
一切检查完毕, 楚欺雪疲惫地再次回到病房。
护士交代:“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起还要做全身检查。”
“啊?”楚欺雪面露难色, “今晚检查过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要全身检查?”
护士微笑道:“是贺兰院长特别交代的, 他叮嘱过, 尤其要注意您手臂上的旧伤。”
见楚欺雪仍耷拉着嘴角,护士补充道:“贺兰院长很关心您的身体, 从您入院到现在,他都没停下来过。您配合检查, 我们才好交代。”
没由来的, 因为护士的这句话, 唇瓣再次无形中覆上那层冰凉柔润的触感。
楚欺雪不自觉地抬手碰上自己的嘴唇,又回过神来,放下手。
她看着护士, 道:“谢谢,我知道了。”
护士走后,楚欺雪原本苍白的倦容, 挂上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躺回床上,准备睡觉。脑海中想到贺兰律走之前发生的一幕, 脸颊情不自禁地浮起淡淡粉红。
也不知道贺兰律现在回家没有……
楚欺雪拿起手机,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可惜对着对话框好一会儿, 都没有得到回复。
楚欺雪有些沮丧地按灭屏幕,谁知刚放下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迫不及待查看。
Sirius:【刚到家, 准备睡了。】
楚欺雪刚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只得回复:【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Sirius:【嗯,你也是。】
楚欺雪:【晚安。】
对话框没再传来新消息,楚欺雪也不懂自己心里的怅然若失是从何而来。
-
翌日检查,一切无恙。配合警察录完口供后,楚欺雪顺利出院。
回家后,夏无忧已经去学校了。苏姨在家里准备了柚子叶,说去去晦气,又给楚欺雪炖了参鸡汤,让她补补身体。
经历过这两天的动荡,回到家里,楚欺雪只觉恍如隔世。
然而,有些过往残留问题仍需解决。
这里是贺兰律家,毕竟不是她家,等过几天养好伤,依然要搬走。
其实如果能直接在这里住下去是最好的,只是,她到底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
对之前的房子有了心理阴影,宁愿不要押金也不敢再回去,更不敢看转租。
次日睡醒,楚欺雪躺在沙发上,看中介发来的房源,一个头两个大。
苏姨端来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关心道:“楚小姐,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吗?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有。”楚欺雪解释道,“我只是在看房子。”
苏姨意外:“楚小姐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当然不是。”楚欺雪忙道,“这里很好呀。”
她说:“只是当时我和贺兰律说好,这套房子借给我养手臂的伤。等我的伤好了,估计就要搬走了。”
苏姨却笑了:“依我看倒未必。”
“以楚小姐和贺兰先生的关系,我相信只要您说一声,想继续住在这里,贺兰先生会很高兴的。”
楚欺雪眼睛亮了亮,燃起一丝希望,又丧气起来。
“算了。”她撇嘴。
还是拉不下面子啊!
苏姨见状,笑着摇摇头,也没再多说。
本想再看看,可是越看,越提不起兴趣。
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东西一旦拥有过,就舍不得再失去。
其实不只是房子。
被困在出租屋的卫生间时,生死一刻,那种遗憾、痛惜、后悔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当时她以为自己命悬一线,不知道那晚过后自己是否还有姓名存在,于是用旧的5s手机给贺兰律发送短信,诉明心意。或许是未知号码被吞并到陌生信箱,他没有看到。
现在她仔细想来,如果他真的看到那些肉麻到牙疼的文字,她自己都会尴尬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如今她死里逃生,自然不需要再用短信上冰冷文字传递心意。
她还有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填补未尽的遗憾。
如果生命只有一次,如果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并非每件都可以由自己控制。
那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唯一可以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
楚欺雪看向自己的手臂,她一贯有爱美之心,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他对她心思怎么样。
她只知道,为了另一个人奋不顾身挡一刀这种事,她这辈子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多做一次。
那晚他吻她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已经数不清这是这些天来的第几遍。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总是在深夜不厌其烦地席卷她的感官。
明明两个人也曾拥有过抵死纠缠、唇齿相依的瞬间,回国后数次碰面,却陌生得仿佛从未相识。
你甘心吗?
她问自己。
不曾见过太阳的人,是不知道阳光有多温暖,多让人贪恋的。
和她共同享有经历生死后的一个吻的人,纵然将来注定要失去,也绝不在此刻让自己抱憾终身。
行动先于思考,在反应过来之前,手机已经拨通打给贺兰律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小段才接通,传来贺兰律慵懒又带点疑惑的声音:“喂?”
好久没主动了,还是第一次吃回头草,楚欺雪心脏怦怦跳。
她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道:“你在忙吗?”
身后响起医院嘈杂的背景声,贺兰律往办公室走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甚至是带点关心的语气。
她好像很久没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了。
以往每次碰面,话里的潇洒随性,仿佛彼此都只是无关痛痒的过路人。
他的嘴唇重现那晚触感,柔软、水润,带有她唇腔独特的馨香,是如罂粟一般让人上瘾的味道。
其致命程度,早在年初的夏威夷,他便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