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一拳砸在夏凭舟面中,砸得他七窍流血。
贺兰律把人往桌上狠狠一扔,霎时间桌上的茶杯和没动过的菜全都洒在夏凭舟脸上、身上,烫得他吱哇乱叫,再不复平时风度翩翩的斯文模样。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欠她的。”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门口的服务员早就听到里面的动静,只是贺兰律提前吩咐过,不敢提前进来。
现在贺兰律走了,新来的服务员推门准备上菜,瞥见包厢内的情况,被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盘子打落在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高档的餐厅里格外突兀,不少大厅的客人侧头看过来,应声而来的经理和其他服务员,也都看到了包厢内的景象——
一向气质翩翩的夏凭舟,此刻形容狼狈地瘫在桌上,餐盘茶水倒了满身满地,脸上的血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下来的。
生平最丢人的时刻,被这么多人围观,夏凭舟难受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新来的服务员问:“这位先生,要不要帮您叫……”
“咳咳咳。”经理把服务员拉走,“你知不知道,他得罪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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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律眼眸淬火,胸腔剧烈起伏。
很多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事情,在今天有了答案。
最好的青春和真心都给过这样卑劣的一个男人,以后再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很难不有所保留。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浮现,他一路驱车到瑰府名邸,想见她,很想。
就像那天在医院不顾一切地替他挡刀时,她说自己只是突然很想见他一面而已。
按下门铃,无人回应。
贺兰律站在门口默了默,自己开门进去。
家里很安静,关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看来她不在家。
贺兰律开了灯,琉璃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子,比窗外霓虹更加明亮。
他的目光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逡巡又停顿,一步步慢慢往里走。
这里的每个角落,每个地方,都有她生活的痕迹。
起伏的心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回荡。又被一种探寻和满足感充盈,逐渐变得平静。
苏姨这两天请假回老家了,她果然很懒,不怎么爱收拾,又有点选择困难,换下来的衣服一套套堆在椅子上。
她喜欢熬夜,又爱睡懒觉。现在的工作强度显然不太适配她的作息,出门时匆匆忙忙,化妆品的盖子都没有盖牢,就这样摊开在桌面。
可是,看着这么懒散随意的人,也会在玄关和餐桌上摆着精心挑选的花瓶,里面养着开得正好的花。
阳台上挂着一只鸟笼,鸟笼里是一只金色的玄凤鹦鹉。
鹦鹉看起来机灵神气,见贺兰律靠近,它一下就开口叫了起来。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呵。”贺兰律轻哼,“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宠物。”
他鬼使神差地向鹦鹉伸出一根手指逗弄,鹦鹉嘴一碰到手指,就扑棱一下在鸟笼里飞了起来——
“贺兰律、贺兰律——”
“啊!”
贺兰律嘴角刚勾起一个极浅的弯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以及撞倒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匆匆往外走,正撞上楚欺雪惊惶而入的身影。
她睁大眼睛:“怎么是你?”
贺兰律先发制人:“怎么?不能是我?”
楚欺雪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转念一想,这么贵的小区应该不至于。”
贺兰律有些想笑,又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楚欺雪叹气:“今天夏凭舟不知道犯什么病,带着无忧去摄影棚找我,说一起去酒店吃饭。”
“到了饭店,我要带无忧走,他居然也不拦着。”
“哎,刚陪无忧吃完饭,还要送她回夏凭舟的爸妈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把人接回来……”
她说着说着,却发现贺兰律今天看自己的神情,很不一样。
他瞳孔幽浓,原本透亮的金色变得有些浑沉,复杂眸光在她身上流动、凝结、停滞。
像打量,像探寻,像欣赏。
楚欺雪把深咖色皮草抱在臂弯里,身上只穿一条白色无袖兔毛裙,恰到好处地包裹她纤长的身材。
堆叠的毛领将一张巴掌脸衬得更加小巧精致,透着匀白的瓷光。
从脸色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只是翘起的嘴角和上扬的眼尾,透露她在看到他之后,分明是开心的。
只是仍要做出淡定的模样。
其实她虽然很擅长骗人,但她并不算一个十足出色的骗子。
因为她实在喜怒太形于色了。
楚欺雪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不自然地抬手挡住自己脸颊:“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见贺兰律好整以暇的样子,她又扬起下巴道:“我还没问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现在我家?”
贺兰律挑眉:“怎么?只许你心血来潮去医院找我,不许我头脑发热突然想见你?”
不得不承认,楚欺雪郁郁的心情,因他的出现,还有他的这句话,而拨开一道光亮。
她瞳孔明亮,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见我?”
“你说呢?”他朝她走近。
两人的鞋尖与鞋尖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
楚欺雪觉得今天的贺兰律有点奇怪。
她失笑道:“你想我了?还是不忍心看我母女分离,心疼我?担心我有没有想不开?”
贺兰律手插在口袋里,笔直的身体随着她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向前俯身,弧度轻得肉眼看不到,却是侧耳倾听的模样。
他始终没有说话,神情如雨后初霁,覆盖了很久的积雪,有开始消融的迹象。
楚欺雪像受到某种鼓励,心跳得更快,呼之欲出。
她被心脏跳动的弧度牵引上前,双手勾住他低倾的脖子,踮起脚尖跨过那一步。
“难道你突然想通了,发现自己心里也还有我?”
亮晶晶的圆眸弯成一个俏皮的弧度,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带笑,纤长羽睫下过于坦白的眼神,却没由来地暴露她此刻的不安。
贺兰律低眸,盯了她几秒,将她的表情变化收进眼底。
他看着她期待,看着她试探,看着她紧张,看着她躲闪。
他伸出手,回抱住她的腰肢。
“你之前骗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贺兰律的声音轻盈似羽毛,却将压在她心底这么久的愧疚、懊悔、犹豫都掸开。
她瞳孔收缩闪烁,接着却被一股巨大的酸涩蔓延。
人在无限接近幸福时,会变得胆怯。
她竟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喜悦还是委屈。
楚欺雪眼睫扑扇:“你今天怎么了?”
她犹豫着,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贺兰律将人抱起,免去她踮脚之累。
“我只是觉得,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Yuki 她此刻很开
夜色弥漫, 满室柔云。
贺兰律把人抱进卧室,楚欺雪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心脏怦怦跳,却不知是吓的, 还是别的什么。
她扑闪着眼睫,一下子看向他的侧脸, 一下子又紧张地低下头去。
然而贺兰律只是把她放在床上, 自上而下注视她脸颊几瞬, 才缓缓道:“你好好休息。”
楚欺雪紧张心情平复至底,又有些没由来的懊恼, 导致脸上更红了。
她看着起身站在床头的贺兰律,努嘴道:“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这么问?”
“感觉。”
贺兰律薄唇抿起, 语调却是上扬的:“别多想。”
他顿了顿, 又挑眉道:“非要说什么刺激, 还真有一个。”
“什么?”楚欺雪微微睁大眼睛。
房间很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光,落进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 被浓密交错的长睫遮裹。
这样复杂的一个人,竟然有一双这样干净透亮的眼睛。
贺兰律勾唇:“你什么时候养的鹦鹉?”
楚欺雪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有一次陪无忧上学,学校外面有卖宠物的, 小兔子小鸡小鹦鹉,她非要我买一个。”
“养别的都太麻烦了啊, 鹦鹉省事点。”
鼻腔哼出一声轻笑,他说:“倒很符合你的作风。”
“是啊, 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回家看看我把鹦鹉养得怎么样。”楚欺雪语气有淡淡伤感。
她扯了扯唇角,给自己转移话题:“按照我的作风,就什么都不会养。把自己养好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让宠物来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