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锋将遮脸的围巾取下,回道:“我倒是不觉得。”
阿晋也赞同,“没什么感觉。”
沈宁风“嘁”了一声,“你们大男人不敏感,皮糙肉厚,什么风啊,视线啊,恶意啊,暗箭啊,总是不如女子觉察得快。”
她被自己无意的话语一惊,赶紧捂住了脸,对二人说:“快走,进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先谈婚期,
沈宁风在京城寻了一个客栈, 什么也不做,就等着齐铭找上门来。
自始至终,她从未给绿衣客交代过什么, 不过用脚趾头想一想, 他们不可能不把她的行踪报给齐铭。也好, 齐铭来了将她秘密带进去宫去谈判更好,若他不来的话, 她倒要愁一下了。
果不其然,沈宁风刚刚在客栈换上自己的衣服,齐铭就带着人来了。威严的卫兵戒严了整个客栈, 把老板吓得心差点停掉。
至少还不是破门而入。沈宁风看着齐铭身后一群的护卫,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自己是来求人的,能忍!
不等沈宁风开口,齐铭已经闪身进了屋,他一把掀掉了伪装, 像一只急切的等待被嘉赏的小狗, 热切地注视着沈宁风。
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沈宁风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 指着他的白纱问:“你何时才能以真面目示人?”
齐铭目不转睛, “我喜欢这样, 让我觉得很安全。”
沈宁风不由地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齐铭反而松了一口气。
“殿下你不怪我了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怪你什么?”
“成王的事。”
对, 不提还好, 提起就让人火冒三丈,沈宁风瞥他一眼,“你还知道你做得不地道啊?”
“这也不能怪我,是那老狐狸太狡猾了, 防范严得很,我派的是最厉害的杀手,狡兔三窟,才给他下了毒……”
“废物……”沈宁风翻了一个白眼,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齐铭讨好地凑到沈宁风的跟前,表情是十八般的委屈,他轻轻拉了一拉沈宁风的衣袖,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姐姐别怪我嘛……”
“嘶——”沈宁风倒吸一口凉气,一下子拨开了他的手,忍住要发怒的心,尽量沉稳道:“好好说话!”
“是,殿下。”齐铭垂眼,乖顺得让人提心吊胆。
齐铭提出让沈宁风搬到宫中去住,有什么要说要商议的话也方便。他允诺,不会让外界知道这是大宁的公主回来了。
沈宁风似信非信地打量了一番他,尽管他面上看起来一副伪乖巧的模样,指不定他内心已经乐开了花,打起来鬼算盘来了。
他似乎猜到了沈宁风在想什么,他举起三根手指,“我以女皇陛下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对公主殿下存任何非分之想,公主殿下是北国的贵客,贵宾之礼待之是我北国的本分。”
沈宁风做好了少不得要和他周旋一番的心理准备,与齐铭入了宫。
往日的质子宫竟未荒废,沈宁风以前住的那宫殿,无论是格局摆设,甚至以前的旧衣旧物,还一如以前她在时,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即便如此,齐铭还是让人加紧翻新了一番,宫人仆从鱼贯而入,各式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被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绫罗绸缎像是流水般地铺设开来,往日里低调的装饰已然不见踪影。冷清的质子宫突然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大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宫人们的目光在沈宁风的身上若有而无地探究着。齐铭说了不会让人知道她是大宁的公主,只是他是怎样的说辞,她还未来得及问他。
反正她也不会长住,他想怎样说她也无所谓,正事要紧。
晚间,女皇齐桢设私宴接待沈宁风。
齐桢向来喜欢沈宁风,尤其喜欢她稳重的性子,能拿得住脱缰野马般的齐铭。她知道沈宁风只身北上肯定是有急事相求,她倒希望沈宁风向自己开口,她了解齐铭,向他开口可不是什么好事。
席间三人谈笑风生,似是简单的故人重逢。沈宁风终究是没有向女皇开口。
毕竟这只是她与齐铭口头上的约定,牵涉进女皇,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沈宁风还未做好卷入两国大战的准备。
席后,齐铭送沈宁风回质子宫。二人走在前面说着话,与卫队拉开了一段距离。沈宁风对齐铭多了许多的耐心,甚至带了几分讨好的心思,把他哄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从未如今日般阳光明媚。
再不长眼的随从宫人都看得出,此女来头不小,说是太子殿下的心尖宠也不为过,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伺候好这位新主子。
齐铭在等沈宁风的请求何时说出口,能让她如此大费周章的请求,他很期待。他也很有耐心,知道越是等待得到的惊喜就越多。
送到宫门口,齐铭停了脚步。
沈宁风只是一瞬的犹豫,而后便邀请道:“进去坐坐吗?”
齐铭含着笑看着她,想知道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终于,她打开了话头。
齐铭眉毛一挑,语气轻快,“那我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宁风让齐铭坐了,甚至亲自去给他沏茶。齐铭看着手忙脚乱的沈宁风,兴致盎然,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宝贝。
沈宁风在对面坐下,朝齐铭推了推茶杯,脸上挂上了亲切的笑容,道:“其实我此次来,是来找你帮忙的。齐铭,你说了咱们是盟友,还是算数的吧?”
齐铭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嗯,如果你没变卦,我们自然还是盟友。”
“那好,我要借兵。”沈宁风坐直了身子,终于直入主题。
齐铭点点头,似乎并不惊讶,“借多少?”
“十万。”
“噗——”齐铭喷出了一口茶,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干嘛,造反啊?”
“对啊。”沈宁风倒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然我还大费周章跑你北国来?”
“借不借?”沈宁风很明显对他的反应不高兴了,催问起来。
“你容我考虑一下呢,我的姐姐,这是十万大军,可不是十个人……”齐铭终于坐不住了,他以为他自己够疯了,没想到沈宁风跟他也不相上下。
“哦,那你就是没有。”沈宁风站起身来赶客,拉了脸,一副失望的样子。
“明日,明日我回复你行吧?”齐铭现在的脑子乱乱的,他先稳住沈宁风,明日再细谈好了。
“合作不成,明日我便走了。”
“别,容我想想好吧,明日再说。”齐铭轻轻拍了拍沈宁风的肩,便一溜烟地消失了。
怪不得沈宁风不敢向女皇开口,我的老天爷呢,她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二日晚间,沈宁风在质子宫摆好了宴席,等着齐铭的现身。
沈宁风也不是真的昏了头,开口就要十万大军。她深知对付齐铭这样不可预测之人,先抛出一个无法接受的大条件,谈判之后,才有可能达到自己真实的目的。
如果她一上来便说要成王和薛贵妃死,他定又是推三阻四,一堆借口。
齐铭如期赴约。今日他甚至收拾了一下自己,往日飘逸的长发今日好好地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
沈宁风心里大喜,看样子至少是议事的态度。
他在沈宁风对面坐下,沉稳得不像是他,有了些许少年帝王的威严。
沈宁风温柔含笑,殷勤地给他斟酒。
几杯酒下肚,齐铭总算开口:“昨日你说的条件,我想了一下——”
他捏着酒杯凑近了沈宁风,黑眼睛盯着她栗色的眸子,“也不是不可以。”
沈宁风眉头一跳——这是,就答应了?!
“反正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他笑得眉眼弯弯的,轻轻喷出的酒气带了几分玩笑,“只是这十万大军,出师无名,不如——”
他一根手指托住了沈宁风的下巴,“现在我们就成一家人好了?本宫为心爱的太子妃亲自出征,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沈宁风像被蛇咬了般扭了头,柳眉紧蹙,叫道:“齐铭,你怎么出尔反尔?谁要做你的太子妃了?”
他玩笑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听到了沈宁风的拒绝,一下子便变了脸。
“你这样说让我很生气。”齐铭冷声道。
“齐铭,”沈宁风的语气软了几分,“你我结盟的条件是你帮我登上皇位,现在的局势,可不像我能成功的样子。我成不了皇帝,那你什么皇夫的位置自然也是空中楼阁,这不是出尔反尔是什么呢?”
“皇夫不皇夫的,我无所谓。”齐铭的眼神逼视着她,炽热得让人恐惧。
沈宁风推了推快要将自己压到墙角的危险人物,“怎么能无所谓呢?你这样跟强取有什么分别?”
“未尝不可。”
“你?!无耻!”
沈宁风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两天她在齐铭面前装乖顺本就让她气结于心,她还是太高估他的道德水准了,没想到他不守信用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