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见他不在意的表情来了气,似乎是较劲一般,双手使劲一扯, 让阿野不自主地哼了一声。
她刁起他的下巴, 边边角角地欣赏,拇指按压过下巴的皮肤, 隐隐的胡茬刺进指腹, 甚是撩人。
掐住他的下巴, 抬高,像在欣赏自己的一件收藏品, 她赞叹, “我喜欢你的声音。今夜让我好好听听。”
双唇吻上他的侧脸,说是吻,倒不如说她是在“蹭”。蹭来又蹭去,将自己的肌肤, 也印上了他的味道。
他回应着她。他们像两只亲密的小动物,吮吸着彼此的气息,在这个冰凉的世界里,确认了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阿野,我们生个孩子吧……”她三分认真,又带点儿乞求。
“嗯。”
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得到允诺的她再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地拆掉了外衣。被缚住双手的他乖乖就范,仰着脸看着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的食指按住他的嘴唇,一路向下,掠过喉结、锁骨与胸骨,触及硬朗的腹肌后,便是柔软的小腹——怎么可以这么快乐呢?光是和他在一起,光是用手指触碰他,就觉得世界没有了喧嚣,一切都凝滞了。
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琥珀,此刻的时光一定像是那凝进了琥珀的凝脂一般,金灿灿的,华美又宝贵。
她俯下身,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那我不会放过你的……”
五更天时,阿野终于支撑不住,抹开沈宁风顽皮凑上了的脸,近乎哀求:“我的祖宗,该睡觉了吧……你这般折腾,无异于杀鸡取卵……”
“这才到哪里,我听得有‘一夜七次郎’,你再努力一下嘛?嗯?”
“小风你没事吧?!”阿野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沈宁风也不想强人所难,想着心急确实吃不了热豆腐,网开一面好了,便说:“行行行,竭泽而渔确实不是长远之计,白日里我去给你弄点大补的药材,好好养养,今晚再来折腾你。”
阿野听了,顿时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想不通,小风何时变得如此如狼似虎,不!比那豺狼虎豹还要凶险,真真是吃骨头不吐皮。
若他知道这样的“神仙”日子还有一个月,不知道他会不会连夜卷铺盖逃跑了。
幸而老神医潘大夫拯救了他。
沈宁风很快就被诊出怀上了身孕。最高兴的自然是阿野,“功成身退”,这“贴身”护卫的活儿,他也不知道这么难做的。
沈宁风自己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下她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晚上睡觉都要舒坦不少。
不必再抛头露面去演戏了。
在沈宁风要求潘大夫捏造怀孕一事之后,她不得不一改往日沉默的习性,频频出门,今日与贵夫人们喝茶,明日与寒门学子们交谈。
她在封地大力推广“峻宁堂”义学,聘了许多寒门学子来授课。有了蒋佺得遇伯乐的美谈,那些怀才不遇之人一下子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都想往公主身边靠一靠。
沈宁风可没想到那里去,她出门的初衷有二,一是去除此前何恩孤假扮她时深居简出傲慢冷淡的传言,其二,她要让她怀孕的事弄得人尽皆知。那便不得不进行一番精心的表演。比如,在与贵妃人吃一款新式点心时,她会忽地按住胸口做出反胃的样子。在与人谈到枯燥的话题时,她会摸着额头,晃一晃身子,做出一副马上要昏过去的模样。
演戏演了几日,沈宁风就受不了了。她纳闷着:也是奇怪,齐铭怎会什么反应也没有,他果真这般听话,不来纠缠她了?
倒不是她真想与齐铭搅和在一起,她只是想知道,齐铭对她送的这份“大礼”,做何感想?
如她所料,齐铭已经美得快要昏死过去了。
早在半月前,他得知了沈宁风怀孕的消息。
信是北国暗影亲自送过去的。他不敢置信,又惊又喜,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是真的?不会是她的计谋吧?”
他知道她现在窝在封地,会不会是她故意放出的风声,让自己远离宁京城的视线?
“回殿下,千真万确。峻宁公主对此事并无避讳,对人们私下的议论充耳不闻。”
“什么议论?”
“孩子父亲的身份。”
“哦——”齐铭点点头,也对,峻宁公主并未婚配,以前那个和离的乡下男人也死了,突然间有孕,自然是要受一番揣测的。
暗影接着说:“人们都在猜测,峻宁公主如此,孩子父亲必是她认可之人,只是她闭口不提此人,有些流言就传出来了罢,有说孩子父亲身份尊贵、是有家室的人,还有的说峻宁公主荒淫,或许是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
“胡言乱语!”齐铭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掷出,脸因气愤而涨红。
旋即,他踱步到跪着的暗影身旁,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语气森严,“下次你们再听到对公主不敬之语,管他是谁,给我把说话之人的舌头割了,送到我这里来。”
齐铭内心的欣喜被愤怒压了下去,他绝不允许沈宁风受任何一点诽谤,更何况他还是孩子的父亲。
他匆匆去见了女皇齐桢,要将与沈宁风的婚事提上日程。
“你与她有了孩子?”齐桢丰腴的手指敲着太阳穴,盯着齐铭,想知道这个好侄儿又在说什么鬼话。
“你怎么知道孩子就是你的?”齐桢双眼微眯,她对女人的那点儿技俩清楚得很,“她亲口对你说的?”
这下问得齐铭结巴,“倒、倒没有亲口说,日子、日子对得上,她又没有别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别的男人?”
“消息自然是准的,姑姑就别顾着质问我了,你不也是很喜欢她的吗?”
“罢了,你们的事本皇管不着。”齐桢叹一口气,“只是她是大宁的公主,提亲自然要与皇室交涉,本皇听得她现在远居封地,交流不便,要不你让她先回宁京再说?”
齐铭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只是瞬间便被自信取代,“都听陛下的。”
齐桢眼神可不好糊弄,她略带讥讽:“怎的?她是自己走了的?铭儿,咱北国皇室可不兴做强人所难的事儿。”
齐铭带上嬉笑的表情,底气十足:“姑姑说什么呢,你等着,我叫她立刻就回宁京,她最听我的了。”
齐桢一脸无奈,摇摇头,“行行行,这也不值得你大呼小叫的,吵得我头风都要翻了,快去干你的正事吧,你到我跟前一向没好事。”
“是好事,好得很!”齐铭嘴像抹了蜜,脚底板也像抹了油,迫不及待就去干“正事”了。
正事就是让沈宁风尽快回到宁京。沈宁风自然不会听他的,他得好好想个办法。
……
沈宁风悄悄去北国之时,一直是何恩孤在封地扮演峻宁公主的角色。
她与沈宁风身型样貌相似,极少在外人跟前露面,又有阿棱在一旁提点,公主府并未生出什么事端。
一日,沈宁风问何恩孤,徐总管真的没有给她留什么东西吗?
“任何东西都成,信物手书标记暗号,你再想想?”
徐明道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他不可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嗯……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一样东西。”
何恩孤歪着头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提起她有一件传家宝,是外婆的东西,哥哥交给她来保管,让她千万不能卖了丢了。
“在何处?”沈宁风眼睛一亮,心里雀跃。
何恩孤取来了一个小红布包紧紧裹住的东西,拆开了一层又一层,露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素银环手镯子。
沈宁风接过来仔细看了。略宽的镯身上有浅浅的纹路,像是经年累月被皮肤磨得光了,看起来是一件极其不起眼也不贵重的首饰。
沈宁风见过的首饰多了,她一将此物拿在手里,便发觉了不对劲——这般宽宽的银环,没有一点儿沉重感,不像是实心的。
何恩孤从来不生疑,他们家是普通的农民,有一件银饰作为传家宝已是了不得,哪里管它值不值钱、是不是实心。
沈宁风拿着银环在桌旁轻轻敲了几下,声音空响,果然内里还别有洞天。
她又将银环拿起仔细观察。这一次,她在贴腕处发现一枚极小的徽印,只是上下部分似乎并未贴齐,她瞧着眼熟,好像见过这个图案。
她仔细地转动着银环,将这个徽印复原,不一会儿,便听得“咔嗒”一声,银环弹开来,吓了凑在一起看着的几个女孩一跳。
弹开的银环里面果然有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条,展开来,是一封信。
是徐明道的亲笔,他详细地说了徐恩孤的身世,和当年国师“换命”的真相。
当初国师盯上了昭宁公主的命格,让薛晚泠去诓骗皇后,皇后哪里肯依,后来昭宁公主就莫名其妙地生病,皇后隐隐藏觉到了不对,在公主的脚跟做了标记。
公主暴毙之时,是徐明道处理的后事。他亲眼所见公主的尸身被贵妃的人替换,他偷偷跟了过去,制造了走水的混乱,将公主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