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风粲然一笑,大方地向利锋介绍:“这是执羽,我的新任……属下。”
利锋毫不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在阿野脸上游走了一圈后,他又将目光移到了沈宁风的脸上。
“恕属下冒昧,殿下……”
“我知你在想什么,利锋,”她自然地挽住“执羽”的手,回:“所有他被我看中了。”
阿野窘迫地别过脸去,企图用咳嗽掩饰自己羞红的脸。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替身,没想到竟是这般难堪。
利锋张了张嘴,话已至此,他识趣地不再追问。
可总觉,很奇怪……
利芒一直安静地站在利锋身后,他的伤势已然痊愈,两把短刀也已经物归原主,只是他这般卑怯的模样,让沈宁风看了很难受。
她刚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他便本能地颤了一下,让沈宁风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好好休养,利芒。”最终,她只是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利芒,这个仇,我会顺手帮你报了的。待到那时,我希望你能做回从前那个意气欢脱的自己。
一行人又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便向沈宁风的封地前行。暗影小队隐了身,就连阿野,也不便光明正大地跟在公主身边。
昨夜,阿野拥着沈宁风,告诉她他不能与她同行。
“为什么?”她仰着头,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他,她不想再与他分开。她不需要他做她的箭神,不需要他为她冲锋陷阵,她只想要他在身旁,在累了时可以看到他、可以拥住他、可以听她的那些无法对旁人宣之于口的忧虑与烦恼,就够了。
“我是你的影子,小风。”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影子不会站在光里。”
与她想的恰恰相反,他想要保护她,为她冲锋,为她扫平障碍,他不在乎手上沾满鲜血,只要是小风想要的,他都会为她取来。
他曾无数次感激冷青松的安排——一个男人最想要的,便是能力,能够守护所爱的能力。他不再是那个从乡下走来,大字不识又手足无措的傻小子了。他从来没有缺过勇气,只是勇士也需要手握利剑,才能无往不利。
沈宁风生气地嘟起了嘴,指尖调皮地轻点了他的面颊。“你不是戴着面具吗?也不可以吗?”
“连利锋都骗不过,你说,我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又会给你带来怎样的麻烦?”
沈宁风偏着头略一思索,不服气地回:“我怎么觉得利锋是信了的。”
阿野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轻笑一声。沈宁风和她哥哥有时候倒是蛮像的,傻得可爱。
“他肯定是信了的,比起死人复活,我另寻一个长得相似的新欢,听起来更可行。”沈宁风坚信自己的看法,谁家好人平白会想到什么死人复活的技俩啊?
“嗯,有道理。”阿野附和道。
沈宁风倒不高兴了,她拿着胳膊肘狠狠地一戳,“这般墙头草?好生无趣!”
阿野凑过来吻她的脸,一边吻着一边问,“公主殿下寻新欢,竟是想要过过论辩的瘾么?”
沈宁风揪着眉头看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没头没尾的屁话。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床上不争输赢,”他使力咬了一下她的唇,“也不许提其他的男人。”
沈宁风想要反驳他,奈何嘴唇被咬住,只得嗯嗯啊啊地闹着,瞪着眼睛逼视此人,要他赶紧放开她。
阿野不管不顾,一只大掌捂住她的眼睛,更压近一步,这下她是一下都动弹不得了。
“这是惩罚。”
捂住眼的大手并未移开,她看不见阿野的下一步动作,心怦怦地,跳得极快。
阿野的喘息极重,他动作了一番,齿缝漏出几个字,“小风,亲亲我……”、
舌尖尝到一丝咸湿,她迟疑一下,亲了上去。
阿野喉间发出阵阵喟叹,沈宁风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猛地握住了他,撒娇道:“这般也太便宜你了,我要……”
话还未说完,阿野几乎是将她“摔”到了下面,两手紧紧地掐进她大腿的肌肤,抬高,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你——”沈宁风双手捂住了烧得难受的脸,任他胡作非为。
一阵云翻雨覆,她的一条腿忽地发力,锁住了欲抽身的男人。
“留下!”她挑衅似地看着他,栗色的眸子染上粉色,为自己的“自食其言”强词夺理。
男人哪里经得住这般挽留,尽数缴械,乖乖投降。二人交颈相拥,紧密如同根并蒂,难舍难分。
沈宁风坐在嘎吱摇晃的马车之内,如此这般回味着昨夜的良辰美景。在这秋日的暖阳下,她竟觉得没有一点凉爽之意,浑身黏腻得难受。
若不是阿野说晚间会偷偷来找她,她恐怕得在这恼人的天气里闷出病来。
一行人一路随着马车不紧不慢地前行,走了得有一个多月,才到了封地。
沈宁风一到了公主府,便浑身不适,腰也酸背也痛。她一刻也不耽误,立刻差人去给她寻一个有名望的大夫过来诊脉。
大夫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头,慈眉善目,是封地几郡最德高望重的名医。潘大夫平日里不屑结交权贵,此次听得是峻宁公主派人来请,才答应过来的。他赞赏峻宁公主北国为质的勇气与奉献,乐意效劳。
诊了脉,潘大夫说公主殿下无恙,气血充盈,阴阳调和。
“当真?”沈宁风惊讶,“大夫不妨再好生查探一番?”
潘大夫不解,看着欲言又止的公主,心下似乎明白了几分。他问:“殿下可有一些特别的困惑之处?”
帷帐中的沈宁风端坐起来,正色道:“本公主想要一个孩子,不知……”
“公主殿下身强体壮,子嗣必定繁茂,不必忧心。”帐外的潘大夫赶紧说道。
“这么说来,现在,还没有?”
听着公主似乎有点沮丧的语气,潘大夫下意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额间汗,“老朽并未探出喜脉……”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沈宁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倍,于她而言,这可是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
这两月是白忙活了吗?怎么会没有呢?!她想不通。
不行,已经这么久了,这件事必需现在就办妥当。
“潘大夫,”沈宁风冷静下来,亲切极了,“我听闻您老技艺精湛,德高望重,我想聘您为我公主府的御医,不知潘大夫意下如何?”
“老朽年事已高,恐不堪重任。”
沈宁风娇弱地咳了两声,补充道:“别看我现在面色不错,我幼时在北国受了些苦,没有及时医治,落下了些许病根,天气不好时,我这心里就堵得慌,脑子里总有不好的念头,夜间也噩梦连连,回宫时请了太医看,都瞧不出名堂。此地人杰地灵藏龙卧虎,我有幸遇到了先生,还望先生救我。”
她都说得这般恳切了,潘大夫便不好再拒绝。见他答应了,沈宁风言语间难掩雀跃。她一把撩开帷帐,按住了潘大夫瘦骨嶙峋的手,恳求:“先生有所不知,我对父皇说是迁到封地静心养胎,而今肚中却没有胎儿,这、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先生,你快想想法子,给我开个助孕的方子可好?您老也说了,我身体不错,怀孕不成问题的。”
“可孕育之事,不仅是殿下一人的事,也要看看……驸马爷的潜质如何。”他回道。
沈宁风脸上堆上苦笑,“驸马他……我们尚未成婚,驸马他不好露面……”
那老先生的脸色着实是精彩,不过不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很快便敛色点头。
“今日之事,还望先生保密。请先生配合一下,就说诊出了喜脉,就当帮本公主一个忙可好?”
其实他那里有拒绝的权力,对面的人是皇家的公主,她只是想把事做得体面一点罢了。
峻宁公主有孕的事,当日便传遍了公主府上下,那些暗处的人,自然也不会错过。
快去汇报给齐铭吧。
沈宁风佩服自己扭转乾坤的手段,只是接下来,她得头疼头疼怎么将谎言无痕地圆回来。
都怪阿野,关键时候怎的不行了呢?
她决定,不能轻易放过他。她非得从他身上,榨出一个孩子来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他美得快要
是夜, 当那个熟悉的黑影闪身进屋时,沈宁风比他的身手还快,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 拉近自己嗅了一嗅, 而后将他扔到了塌上。
阿野被惊得眉头一跳, 他不知道她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沈宁风才不管那么多,志在必得, 要将眼前这个人的血吸干舔尽才好。
她一把揭了他的半块面具,扔在了地上,嘟囔:“碍事!”
随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绸带, 几下就将阿野的手腕子缠了。阿野懒洋洋地躺着,嘴角含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