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命。”
沈宁风飞身上马,随阿野一刻不停地去往国界。阿野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利锋,让他们到指定地方汇合。
日夜兼程地赶路三天,总算是入了大宁国境,暗影小队深夜入了一处民宅,想来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处据点了。
“殿下见谅,我们暂在此处休整几日,虽不及客栈便利,好在必需之物也一应俱全。”
阿野安排了部下扮作仆人出门采买了物品,除了阿野,其他暗影已经尽数除了面具。沈宁风凑近了,指尖玩弄着严丝合缝盖住他右侧脸的那半块面具,悄悄问:“执羽怎么还要带着这碍事的东西呢?怎的,面具下是倾国倾城之貌吗?让本公主瞧瞧……”
阿野偏头躲过她的招惹,正色道:“殿下审慎些,利锋他们该到了。”
沈宁风沮丧地收回手指,仅一瞬,她便又缠上了他的胳膊,仰着头看他,“是本公主对你一见钟情,他们会理解的。”
阿野苦笑,问:“公主殿下寻新欢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些?”
“怎的,还要本公主为死了的外室守寡不成?”她伸出一根指头刁住阿野的下巴,“死人不作数,你不想被本公主抛弃,可别死了。”
“遵命……”阿野按住那只作乱的手,霸道地覆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带着一丝凉意,温柔的碰触带走了不安,带来一场及时春雨,让那些备受蹂躏的心绪终于可以稳稳落下。
那些该直面的、该了结的、该放手的喜怒悲嗔,终于不再窒息地压在她一个人的肩头。
阿野将沈宁风紧紧拥住,他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再次坠入她的爱河。他是她的,重来一百次,都不会变。
他能察觉,小风变了。以前那个说着甜言蜜语却藏着心思的小风,那个让人猜不透她有多少面的小风,那个无坚不摧不需倚仗谁的小风在此次重逢后似乎变成了一个怯怯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跟着他转,身体也会不自主地靠近他,她会猛地抓住他的手,十指绞了又绞,她还会像捧着神明般捧着他的脸,赞叹他的黑眼睛是她见过最美的眼睛。
起先他以为是因为她尚处在自己死而复生的震惊之中,定是怕他又突然消失,而后他猛地醒悟:或许,这便是她的爱情?是欲念与爱意的完美交融,是她全然袒露的真心。
以前他妄想过沈宁风全身心爱他的样子,而今见着了,却并不觉得有多大的成就——她爱他,只是因为她想爱他,跟他无关,跟别的男人也无关。
一切的发生,皆因为她。而被她选中,他倍感荣幸。
前几日黑天白夜地赶路,一行人并未好好地歇息。今夜是第一个安稳的夜晚,阿野派人收拾出来一间最好的屋子给沈宁风,又亲自给她铺了床,便要恭敬地退下。
沈宁风将他堵在了床边,坏笑道:“想走?怎么没有一点儿‘近身’护卫的觉悟?”
阿野忍住笑,捂住她抓住他衣领的手,“真如此,殿下的名声,恐怕就洗刷不了了……”
她抬起水润灵动的眼,压近一步,“沉迷美色,人之常情嘛。”说罢她使劲推了他一下,他倒在了榻上,像呈在案板的珍馐美馔,只能任人采撷。
“月余不见,瘦了。”她抚过他的胸膛,指尖轻点,“我还是喜欢。”
她低头,发丝垂坠到他的脸上,似有若无的香气不知是从她发间还是颈间散发出来的,叫人忍不住去寻根溯源。
他撑起双肘,微微抬起头,“小风……”
“嗯?”沈宁风捧住他的脸,他微微发红的面颊尽数落进了她温柔的目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看过他人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前世,还未被荣灿伤透心的时候吧?
他真的很好看,健康的肤色,脸部线条有着男人的阳刚却不逼人,眼睛笑起来像会说话。很久以来,因着他不够“锋利”的长相,让沈宁风忽视了这个人内在的执拗,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咬住不放的犟劲。
对啊,现在想来,他似乎就这样四两拨千斤般得到了他想要的——从识字开始,到展露才华,最后到让她爱上他。
阿野嘴唇动了动,他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温柔。
“我爱你。”温暖的气息扑到了他的脸上,她将他的面颊捧得更近了,细细地看着他嘴唇的纹路,凑了上去。
温暖、细腻、润泽,迷失的双唇又一次紧紧地吸覆在了一起。带着熟悉的气息,安心地充盈了她的鼻腔。
她安心地趴在他的身上,他的大掌交错,贪恋地摩挲着她的背。
“我也爱你,此心不改。”他找回呼吸的节奏,回道。
咬着嘴皮子的她似乎觉得他话多,双臂得寸进尺,缠住了他的脖颈,这般力道不得不让他倒逼回来。他拦腰一揽,沈宁风便被压了下来。
找回主动权的阿野也随着那一揽一压挣脱了温顺的壳,凝眸之处,尽是野火。
亲吻,比她给他的要烈上几百倍,隔着衣衫,炙烤着肌肤与血液。十指交抵缠绵,手掌亦恨不得生出嘴来,将对方吃进骨血之中。
“给我……”她呢喃。
先是浅浅的低吟,内里的那团火循着低吟的间隙,燎窜了出来,烧得她颤声尖叫。他起先还有精力捂住她,只有断断续续的低泣从手指的缝隙流了出来,而后他便被充斥的各种声响搅得力不从心,覆住唇的手掌变成了掠夺的手指,肆意地侵犯着娇弱的唇瓣。
“说你是我的。”他变得狂暴,他想要她的一切,现在,永远。
“我是你的。”
心跟着他的身猛地一颤。霎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趁机死命地搂住了他的背,缠住了他的腰,让他脱身不得。
“别走。”她轻声蛊惑。
他的脑袋忽地垂落在了她的颈窝。若不是心脏打鼓一般擂得要震破耳膜,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她身上。
沈宁风满足地看着他的侧颜,眉眼弯弯。脑海里,她想到了质子宫里那条脏污的帕子,那件压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的东西,和这一切动作背后的隐喻。
她仰头,舒服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我想要个孩
北国质子宫。
齐铭一身酸痛地醒来, 天还未大亮,蜡烛燃烧发出了噼啪之声,快要燃尽。烛光暧昧, 氤氲的气息残留着, 让他不用起身也能感知到有事发生过了。
他撑起身子, 想找寻沈宁风的影子。肩背和胸膛一齐火辣辣地刺痛起来,他低头, 几道指甲的红痕刺目。
锦被下的身躯很不对劲,不着丝缕不说,某处像是被虐待了一番般, 敏感中带点痛意。
他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身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抓到了沈宁风的小衣。衣物已经干硬,有一丝难言的腥膻。
齐铭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俊眉微蹙, 困惑和遗憾压倒了心中的欣喜。
真可惜, 怎么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她人呢?
齐铭起身披了衣,看到了桌面上她留的字条。
他嘴角不自主地咧开, 宠溺的轻笑从鼻子里哼了出来——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实, 爱玩的媳妇儿总有一天会归家的。
何况他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好好好, 不去追你。”齐铭拿着手指轻弹了一下字条,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松弛下来。烛光照着他柔美的侧颜, 恍然一个温润如玉的完美君子。
沈宁风在忙她的大事, 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了。他托腮沉思,现在,他总算是有念想为她的事加一把火了。
她的敌人他悉数知悉。以前他放任他们的小动作,不过是为了牵制不听话的心上人罢了。而今便是全无必要再周旋下去。
挡她路的人, 必被收拾。
“忙完了快点回来。”齐铭拥住她遗留的衣物,仿佛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般,他继续道,“你夫君已经想你想得要死了……”
他脚步轻快地开了院门,那些个昏睡的仆从宫女们听得响动纷纷惊醒,迷蒙的睡眼瞬间被恐惧支配。没想到此刻的太子殿下心情过分地愉悦,他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吩咐:“屋里的一切不准动,也不必打扫了。”
齐铭回了自己的宫殿,天大亮时,一队仆从将他的衣物用具悉数搬了过来,放到了沈宁风居住过那间屋子的隔壁。
他要夜夜重温昨夜的缱绻迷梦,直到最后一丝她的气息消失殆尽的那日,他便去找她。
“姐姐,你会喜欢这般听话的我吧?”
……
利锋他们果然在沈宁风到达的第二日就与她在民居汇合了。利锋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到了民居,看见了沈宁风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即使他带着面具,那言行举止,身姿体型,实在是太像死去的阿野了。利芒与阿晋或许还会疑惑,可利锋此前贴身跟了阿野那么久,他连阿野的小动作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