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殿下一身本事,韬光养晦了这么些年,也该有所行动了啊?”
齐铭依然白纱遮面,可他给人的感觉,是在面纱下恶劣地笑着看对面人的反应。
“太子殿下慎言。此处人多眼杂,本王不想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惹皇兄不悦。”
成王彬彬有礼,语气中却是冷漠。
很明显齐铭并不满意成王的表现,他哼笑了一声,又道:“成王殿下莫不是在等三皇子长大成人……”
成王瞬时变了脸色,他几乎是压着喉咙怒道:“太子殿下,你别太过分!”
齐铭见他的反应,反而悠哉游哉,“哦,这么说来,是我说对了。哈哈哈,成王殿下,你也太好猜了吧……哈哈哈……”
齐铭笑得直不起腰来,面纱随他的笑声抖动着,着实怪异。
“和我合作,我帮你。”齐铭倏地收了笑声,正色道。
“我凭什么信你?!”成王此时头脑也清醒了起来,“你胡言乱语一通,以为我会怕你么?”
“你不用信我会如何支持你,你只需信我会如何毁掉你、你——们——”
齐铭故意拉长着音调,仿佛在玩弄一只猎物。他随手拿起面前的一个小木匣子,“啪”地一声打开了,在成王眼前晃了一晃,又“啪”地一声关上了。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了峻宁公主……”成王看见了匣子里的东西,泄了气,喃喃道。
齐铭将匣子放入袖中,语气因自己的筹码收服了对手而激动。他微微躬身回了一个礼,道,“合作愉快,成王殿下。”
因着见了那匣里的东西,成王有些魂不守舍。那东西他可太熟悉了,因为那是他找了八年的东西,那只他丢失了八年的白玉扳指。
区区一个扳指,本来丢了也就丢了,巧就巧在,那上面沾染了薛贵妃那艳红的口脂……刚刚齐铭拿着匣子一闪而过时,他赫然见到了那一抹嫣红。
这事还得回到八年前的那一日。
成王记得那一日风和日丽,花团锦簇,仁武皇帝召了族人和亲近的臣子开百花宴。
薛贵妃在宴席上喝了两杯酒后,便借口要醒醒脑离席,临走之时,对坐在对面的成王暗送秋波。
成王与绝色美人薛贵妃早就暗通款曲,只是二人做得隐秘谨慎,除了薛贵妃的心腹,此事无人知晓。
那一日,他就是在假山后面与薛贵妃卿卿我我,情到浓时,他的手指伸进她的口中,沾染上了那一抹艳色。
十一二岁的沈宁风正是坐不住的时候,她早早地离席,在御花园里和几个侍女抓蝴蝶。跑着跑着,就和侍女跑开了,她跑到了假山下,见到了百无聊赖的侍女银辉。
银辉正是薛贵妃的心腹,她一见有人靠近,便警铃大作。待她看清楚是沈宁风这个丫头片子时,便放下心来,只是急急几步走过去,要让她远离此处。
“银辉姑娘,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沈宁风见银辉朝自己走来,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她与薛贵妃宫里的人不怎么说话,看着银辉主动靠近,心里有点儿疑惑。
“哦,公主殿下,贵妃娘娘此前发现假山石壁不稳,她怕落石伤人,便叫奴婢在此处守着,宴席结束后便叫御苑司的公公尽快修复。殿下,您快别过去了,一不小心伤着了奴婢可担待不起……”
沈宁风止了步,正要离去时听得一声娇咛,她以为是猫儿叫声,她惊呼,“啊,有小猫在那边,可别伤着才好。”便好奇地迈步过去。
银辉大声地拉扯阻止她,奈何她铁了心要去救小猫。拉拉扯扯一番后,沈宁风生了气,喊道:“大胆银辉!连本公主都要阻拦,莫非那个猫儿是你偷偷养着的不成?我定告诉父皇,让你受罚!”
银辉哪里还敢大力拉扯她,沈宁风一下子跑到了假山后面,什么也没发现。既没有人,也没有猫。沈宁风佝着身子查看了假山的窟窿洞口,确实没有小猫。
不过,她倒在角落处发现了一枚白玉扳指。她捡起来看了看,扳指上染着香香的膏脂,看起来还值几个钱。她想着定是哪个贵人在此游玩时落下的。
“我的了!”她想也没想,便揣进了衣兜。后来回席时,听得成王的人在找什么东西,她心有猜测但不想让人知道她去了危险的地方,并未吭声。
但其实沈宁风并未将那枚扳指带回自己的屋。后来,她再拿出衣兜里的扳指时,膏脂染了她一手,黏糊糊的,她觉得恶心极了,便随手扔进了御花园的池塘里。这便是后来为什么贵妃偷偷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沈宁风宫里都没有找到这件证物的原因。
成王以为那个扳指永远也找不到了,没想到今日却在齐铭这儿看见了……
“太子殿下,你的这个小计谋还真是胆大心细、见效奇快啊!”齐铭的随从拍着马屁,佩服自己主子扯谎的能力。
“哼,不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亏得沈宁风总爱事无巨细地碎碎念,什么成王丢了东西啊,贵妃总爱涂的艳红口脂啊,稍一拼凑,不难想到。更何况,我宫中可是有人的,呵呵……”
做个假的糊弄,还能难倒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大胆!你竟
沈宁风终于得了几日清闲。因着荣灿的举动, 皇帝和皇后内心的愧疚缓和了许多,在沈宁风来请安时,双方便能心平气和地说上一些话。
帝后知道荣灿已经求过婚了, 至于沈宁风的回复嘛, 他们也不急一时, 想着等个几天,她肯定是会应下来的, 便也没有催促他们尽快定下来。
只要他们婚讯一宣布,仁武皇帝就会立刻指派康宁公主成为新的和亲公主。康宁公主的母亲地位并不显贵,若康宁做了西渺皇后, 邵贵人自然也会母凭女贵,扬眉吐气一番的。此番一举两得的好事,真是多亏了荣灿的“掺和”。
沈宁风这两日除了去给帝后请安,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里陪着阿野。阿野已经恢复如初, 可沈宁风不放心, 一定要阿野穿得暖和,然后二人依偎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子里有一棵花开正盛的垂丝海棠, 粉白娇嫩, 蔚为壮观。沈宁风让人在花树下摆上了一把长椅, 坐在此喝茶看书,最是惬意不过。
沈宁风将鞋脱了, 两只纤纤玉足放在了阿野的腿上。不一会儿, 她的脚就淘气地钻进了阿野搭在膝上的毯子,她嬉笑着,企图用脚趾头去挠他的痒痒。
阿野本还是放松地坐着,霎时他便猛地坐直了身子, 并一把逮住了为非作歹的脚趾头。
“崔清泉,你胆子可真大,竟敢捏本宫的脚趾头?!你轻点啦!”被他猛地拽住,沈宁风生气地嚷嚷道。
阿野红着脸,先是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周围,随后便低声道:“你脚别乱动……”
“哼,怎的?我就乱动,我就乱动!”沈宁风报复似的,又扭了几下脚趾。动作大了她才明白,阿野为什么红着脸了。
“嘻嘻,崔清泉,为啥我的脚动不得啊?”沈宁风着实恶劣,公然挑衅起来。
阿野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她的脚移开去。随后他站了起来,要回屋里去。
“还害羞呢……”沈宁风一把揽上他宽阔的肩膀,几乎是跳上了他的背。她的头凑到了他耳边,继续蛊惑:“你是我丈夫,你怕什么?怎的,怕我光天化日下吃了你?”
沈宁风挂在他的背上并不稳当,他伸出了一只手托住了她,沈宁风双臂搭在他肩上,舒服地闭起了眼睛。
“将我放床上去……”沈宁风娇声命令道。
屁股才落到床上,卓星繁便站在房门大开的门口敲了敲。
“荣灿找你。”卓星繁着实恶劣,此次竟连尊称也没带了。
阿野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了一般,垂了头,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沈宁风很生气,趿着鞋子,顿顿顿地走到卓星繁的跟前,给了他一个暴栗。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卓星繁,以后你得喊崔清泉姐夫大人。”沈宁风可懂得以暴制暴,她就专门给他插插刀,免得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卓星繁将头扭向一旁,心里应该是在诅咒着谁。沈宁风倒痛快了,问道:“荣灿找我做甚?真的来娶我了?”
“谁知道呢……”卓星繁咕哝道,见沈宁风盯着他,他闪了闪眼:“不、不清楚……殿、殿下。”
沈宁风随着卓星繁来到前殿,荣灿果然等着她。今日的荣灿看起来困倦极了,脸颊消瘦,眼眶乌青,与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相去甚远。
见到了沈宁风,他伸手招了招,展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宁风,过来。”
沈宁风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是真怕了荣灿。以前她是怕独占欲强的他,现在她是怕痴心不改的他。
“你来做什么?”沈宁风颤着睫毛,忐忑道。
“你提的条件,我做到了。”荣灿怔怔地盯着她的眼睛,让她躲闪不得。
“……”
怎么可能?!她在心里叫道。面上,她只是眉头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现在,优势逆转到自己手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