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未说出口,荣灿便拉上了她的手,道:“我带你去亲眼验证。”
沈宁风就这样被荣灿拽着走出几步,卓星繁想上前来“救”她,被她用眼神挡回去了。她对旁边的利芒勾了勾手,利芒机灵地跟上。
那我就去看看,你究竟是怎样让她“消失”的。沈宁风心里冷笑——可别是以为我没见过上官晴,拿个什么冒牌货来骗我……
荣灿拉着她出了门,进了门前停着的一架马车。两个人沉默无言地坐着,马车驶过了闹市,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
“到了。”荣灿扶了她下来后,手还是紧紧地攥着她。沈宁风的手在荣灿粗大的手掌里被捏得生疼,她揪着眉,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利芒,跟着我!”沈宁风下令。她看荣灿的状态不对,生怕他会对她不利,尤其是进这样一个僻静的小院子。
荣灿置若罔闻,看也没看利芒。利芒握着腰间的两柄短刀,胳膊的肌肉绷紧,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利芒的武艺不错,身形尤其地灵活,沈宁风记得他可以赢过卓星繁,对上荣灿,应该也是能咬住几个回合的。
进了院子,沈宁风见到正屋门口守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二人见荣灿来了,都出声问安:“见过少将军……”
“没有人来过吧?”荣灿问守门人。
“遵少将军的令,一只猫都没放进过。”
荣灿点点头,先一步迈进了门槛,见沈宁风迟疑的样子,他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眉头一挑,道:“怎么,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沈宁风不服气,杏眼一瞪,负气似的进了屋,还走在了荣灿前头。这一走不要紧,她一下子就看见面前一个床榻,躺着一个美丽少女,死了一般地脸色苍白得骇人。
“啊……”沈宁风倒吸一口气,差点叫起来,幸好压住了声音。
荣灿此刻才放了她的手,他走到床边,定定地看了两眼少女,转头回来问沈宁风,“你要的结果,满意了?”
他这话说得让人疑心顿起,沈宁风错以为,荣灿带着一股怒气在怨她,怨她让这可怜的孤女走投无路,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哼!别装了!”沈宁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上官晴的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上官晴身着一身旧的桃粉薄烟春衫,身形玲珑有致,双手覆于腹部,一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够了!真够拙劣的!”沈宁风前世就恨她,现在又是这般做戏来愚弄自己,她不禁怒从中来,大力抓住了上官晴的手,企图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然而刚一碰到她的手,沈宁风的脸便变了色,她猛地扔了,上官晴的手便“砰”地打在床沿,而后垂坠下去。
冰冷的肌肤,僵硬的手指,这哪里是活人的感觉?!
她真的死了?
沈宁风不解,回头看着荣灿。荣灿站在她身后两步远,一脸的波澜不惊,道:“如你所见,她死了。”
怎么可能?
沈宁风不信。她又凑近了上官晴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死人”。
确实是上官晴的脸——清冷、内敛、隐忍,她痴恋荣灿多年,这样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呢。只是她后来一朝得势,就露出了獠牙,加倍的报复尽数使到了沈宁风身上,克扣用度就不说了,后来沈宁风与荣灿都和离了,她还跑到宫中对沈宁风赶尽杀绝,弄瞎了她的眼睛。
真是越想越生气,沈宁风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毫无人气的苍白女子剁了喂狗!前世这对狗男女的所作所为又一幕幕地浮现在了她眼前,她突然疯了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拙劣!真是拙劣啊荣灿!”沈宁风眼神锐利地直视荣灿,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诡计吗?她怎么可能会死?你怎么可能舍得让她死?!你们为我设下这个圈套,真是辛苦了啊!哈哈哈!”
沈宁风笑得前俯后仰,头上的珠玉松动,几缕发丝垂坠下来,亦如真的疯魔了一般。利芒见此,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她一把推开利芒,反而将头上的一支细长的金簪步摇拔下。她如瀑的长发顷刻间落下,平添了一分疯癫美人的蛊惑感。
沈宁风举着簪子,坏笑着,一步一步地逼近荣灿,恶狠狠地说:“荣灿,你敢不敢堵我将这个插进你小情人的心口?!”
沈宁风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有不止一种秘药可以让人假死,假的毕竟是假的,不管你面上是如何地逼真,闭息、苍白、僵硬、甚至尸斑的出现,那也通通是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
荣灿看着张牙舞爪的沈宁风,近乎宠溺地笑了一下,他的一只大手逮住她握着金簪的手,另一只手则将这支锋利的凶器抠了出来,“铛”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你……”沈宁风皱着眉仰视着他,话还没说出口,荣灿开口道:“用这个。”说罢,沈宁风的手里多了一柄沉甸甸的匕首,锋利的白刃闪着寒光,稍不小心就会割断皮肉。
沈宁风发恨似的握紧了匕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她迟迟无法走近床边,将这把利刃捅进床上那个女人的心脏。
见她这个踟蹰的样子,荣灿从她手里夺过了匕首,紧握着朝床边走去。沈宁风一惊,紧紧地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真的死了.
沈宁风紧紧地盯着荣灿的一举一动, 他会刺下去吗?
荣灿回过头来,邪魅一笑,毫不犹疑地将匕首刺进了上官晴的胸口, 他眉头微锁, 甚至还转了一下把手。一丝丝红染上了刀刃, 除此之外,并无血液喷溅。
刀入躯体的那声微弱的声音沈宁风听得真切, 血迹她也看到了,迟滞淤塞,一看就知道人已经死了一阵子了。
“嗞”地一声, 荣灿将匕首拔了出来。匕首染上了几丝暗红的血迹,看起来更锋利了。他将匕首又递回给她,问道:“要亲自试试吗?”
沈宁风呆住,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她手一松,匕首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走到床边, 伸手去摸上官晴身上的那个创口。
一丝黏腻腥气的血迹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上官晴安详地闭着眼睛, 已然香消玉殒了。
荣灿躬身捡起匕首,用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掉了血迹, 然后插回了带在身上的刀鞘。他走到沈宁风的跟前, 高大的身躯颇具压迫感。
他对伏在床沿的沈宁风道:“如何?这下你信了吧?”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沈宁风愤恨地仰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心里发寒,他竟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冷血!
“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沈宁风?”荣灿欺身而下, 紧紧地盯着沈宁风的栗色眼眸。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深沉又阴鸷,是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你要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是你实践承诺的时候了。”荣灿的手指抚上了沈宁风的脸,她能感受到他皮肤的粗糙, 让她很不适。
“她不是你的相好吗?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杀了她?!”沈宁风颤抖着嘴唇,问道。
“相好?呵呵……街上的流言不要乱听。好了,宁风,我发誓我此生只你一人。”荣灿脸色缓和了下来,温柔有加,伸手过来,要将沈宁风拉起来。
沈宁风倔强地一侧身,脸色依然冷着——我信你的鬼话,我活该下地狱!
“好了好了,”荣灿当她赌气,好声好气地哄起她来,“我跟上官晴真的没什么,真的!何况现在她已经死了,宁风,宁宁,你总不会跟一个死人置气吧?”
“你怎么可以把一个人的死说得这样轻飘飘的?!”
此时的沈宁风,与其说是畏惧荣灿的冷血,不如说是愤怒他如此草菅人命,对一个孤女,一个爱慕他至深的人!
“宁风,你冤枉我了。”荣灿总算明白了沈宁风没有来的愤怒,他惨淡地笑了一下,对守门的人招了招手,道:“去把上官姑娘的丫鬟叫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十七八岁,衣着朴素的丫鬟便被领到了荣灿的跟前。丫鬟们都是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哭得红肿,一见到荣灿,便哭着跪下,“少将军,上官姑娘就这样没了,看在她对您痴心一片的份上,少将军,您要为她做主啊!”
“好好好,你们先别哭了。你们仔细说说吧,你们家姑娘是怎么没的?”荣灿似乎对女子的哭泣很没有耐心,语气冷淡地说。
两个丫鬟互相对看了一眼,又见沈宁风趴在上官晴的床边,便面露一丝难色。她们猜到眼前的女子就是峻宁公主,生怕自己言多必失,哪敢惹上这样显贵的人?
“尽管说,峻宁公主殿下要听实话。”荣灿似乎看穿了她们的心思,鼓励道。
一个丫鬟便开了口,“上官姑娘她一直心悦少将军,这里的人都是知道的。那一日,她听说少将军想要娶峻宁公主,进了宫去见陛下。姑娘那日便失魂落魄的,后来,姑娘……姑娘去了平关侯府想要见少将军,可等了许久也没见上。她回家后,就以泪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