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这个疯子般的人,对沈宁风有着无法言喻的执念,他要她身旁的位置永远悬空, 即使那个位置不是自己, 那也不能是别的什么人。
“崔清泉, 我把他还给你,但是, 你,沈宁风,未来的女帝, 没有丈夫。”
“成交!”沈宁风按住了齐铭玩弄头发的手指,看进他的眼底。齐铭的黑瞳紧了一下,缩回了自己的手。
“崔清泉和利锋,我会给你送回去,记住我们的约定, 沈宁风, 我会经常来找你的。”说完,齐铭就要离开湖心亭。
“等等, 利芒呢?”沈宁风问道, 虽然那日她只看到了阿野和利锋被掳走, 想着利芒对自己的重要性,绿衣客不可能不会放任利芒不管。
“什么利芒?”
“你们没有带走利芒吗?”沈宁风心一紧,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们只带走了两个人, 那个小白脸护卫的下落,不干我的事。”扔下这句话,齐铭转身离去。
“齐铭,”沈宁风紧走两步, 叫住了他,“这个东西,还给你。”
她伸出了手,掌心是他的那枚口哨。
“这是我送给你的,殿下,我的话还作数,他们会守护你。”
沈宁风看着重新戴上帷帽,脚步轻松的齐铭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带给了她像幻梦一样难以忘怀的两世情缘。
“终归不再欠你了,卓星繁。”沈宁风看着掌心的口哨,自言自语道。
……
沈宁风回到重华殿时,荣灿在等着她了。他听得今日沈宁风约了齐铭见面,内心焦虑,老早便过来等着。
闲着时候,沈凌阳与荣灿下了两盘棋。荣灿心不在焉,沈凌阳破天荒地把他杀了个片甲不留,这可把沈凌阳高兴得找不到北了。冷青松过来时,他拉着冷青松的手喊道:“小松快瞧,我把咱宁京第一将神赢了!”
冷青松把眉头皱得铁紧。本来她见到荣灿死缠着沈宁风就心里不快活了,这个傻乎乎的“丈夫”简直又不会看眼色,冷青松真不知道他这个太子之位是怎么坐稳的?
“行行行,你最厉害。”她只得如此敷衍道,顺便对着荣灿客套:“荣少将军过来找宁宁呀?”
荣灿颔首点头,他虽然面容冷静,对冷青松还是尊敬有加,因而看上去很是温和。他甚至很是羡慕好友能与心爱的人天天黏一起,纵使有些鸡飞狗跳,满满的温情幸福连路过的人都会眼红一下。
“宁宁待会儿回来指定心情不好,荣少将军真要等下去?”冷青松想让荣灿知难而退,若是依着她在现代社会的性格,她指不定要怎样阴阳怪气一番。可这儿是大宁,她是太子妃,说话做事必须得守规矩,懂礼仪。
烦死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她在心里嘀咕。
一回神,她便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这句话送给自己和老师那才是合适得很。
那日跟沈宁风说了那么多,结果尚未说到核心,什么穿越啊、女帝啊、未来啊,这些话,太傅都不让她给沈宁风提,尤其是眼前的这个沈宁风,第一次有了前世记忆的沈宁风。
那日沈宁风走了后,太傅与冷青松讨论了半天,设想了各种可能,为什么这一次的沈宁风带上了前世的记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量导致了这一重大改变?这个变化,会不会直接关系到他们回家的问题?下一次的沈宁风,会不会也会带着记忆重生?
太傅在冷青松的协助下,吭哧吭哧用英文在日记本上记录上了一大篇那日之事。冷青松那个绞尽脑汁啊,比考研时候复习英语还要痛苦。
经过那日老师的“拷问”,冷青松可谓身心俱疲,以致于看到荣灿这位男二号或者男三号嘉宾就头疼。奈何那太子还总是以自己好友为荣,每次都要美滋滋地跟冷青松吹嘘一番荣灿是如何地少年英才,国之栋梁。
“彩虹屁吹得这样好,不怕我被他给迷住了?”冷青松冷着脸道。
“嗯?”太子“腾”地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看着她,回道:“小松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被他给迷住?小松你不是最会预测未来了吗,你预测预测,咱宁宁跟荣灿,缘分如何啊?”
“狗屁的缘分,他该有多远闪多远吧,可别挡着宁宁的正缘。”冷青松口不择言,全然忘记了太傅的礼仪课程。
“哦,懂了。”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至于他懂了什么,冷青松懒得去猜。
荣灿在东宫等了一下午,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太子收到了沈宁风的信,说她日中时分带着人马出了城,一路向西而去,去寻利芒的下落,随行的人有阿野和利锋,让哥哥不要担心。
“宁宁也真是的,怎么直接就出城去了,哪有不担心的!”沈凌阳看着好友发青的脸色,嘟囔道。他提议,荣灿还是改日再来找她吧。她去找利芒,今夜必定是不会回来了。
荣灿心里憋着一股气,她对崔清泉好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的护卫,都比对自己上心得多?荣灿叹了一口气,落寞地离开了东宫。
此刻,城外的沈宁风。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地赶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此前遇袭的山谷。利锋在前面带路,在他们被伏击的那片小树林里打转。
明明记得一清二楚,那地形、那树木皆表示此地就是当时利锋抛下利芒的地方,草丛树叶上甚至还有一些残留的黑色血迹,可一队人搜寻了一个时辰有余,并没有找到利芒半点的踪迹,只发现了一匹中箭而亡的马,已经发出了难闻的腐臭味。
“利芒当时中毒,伤得不轻,他……他极有可能没坚持下来。”利锋红着眼,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心揪着痛了起来。虽然他也不想相信这个最坏的可能,可这就是最接近现实的可能。
“他一定是自己走出了树林,求救去了。”沈宁风咬着下唇,忧愁万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些刺客带走了他。”阿野分析道。
沈宁风看向阿野,“为什么?那些刺客带走他有何好处?刺客的目标只是我。明日我们派人寻找一下附近有没有村庄人家,看看有没有利芒的线索。今日这般晚了,我们去驿馆吧。”
第二日,一队人去方圆十里都探查了一番,依然没有利芒的丁点儿线索。
他就这样人间蒸发了,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沈宁风带队回城的时候,心情沉重得像是吸饱了水的棉花,心口出不得气来。
她眼前一直闪现着那个爱嬉笑的青年的脸。他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里刁一根草,两只手将短刀舞得呼呼作响,仿佛是天地间最快意的游侠。
“利锋,继续寻找利芒的下落,一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真是奇怪,明明前世对他们的离去没有什么伤感的,许是那时自己自顾不暇,这些下人们的性命,是求生路上必要的牺牲罢。
可今时今日,无论是阿角也好,徐总管也罢,亦是利芒,他们的死亡带来的痛楚,每一次都在沈宁风的肌肤上割上了一刀,实实在在地告诉自己,那是你能够交予后背的家人,他们正一个一个地,被坏人从你身边夺走了。
这个坏人,已经隐身很久了——薛晚泠!
原来那个不想要她回国的人,正是这个恩宠如日中天的薛晚泠。沈宁风只是从前世的结果倒推,薛晚泠是成王那边的人,自然与自己是对立的。
然而,前世的薛晚泠,结局并不比沈宁风好上多少,真是可惜了她的一腔痴心错付。
成王利用三皇子来争夺皇位,事成之后,却是自己黄袍加身。三皇子母子被人毒死,草草落葬,那皇位的权柄,三皇子母子怕是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可悲,可叹!
……
沈宁风一行人终于疲累地回到了重华殿。阿野和利锋新伤未愈,又骑马赶了这许久的路,二人皆是咬牙坚持。一回到家,二人便坚持不住,不约而同地,瘫倒在地。
沈宁风马上着人去请屈太医过来,又遣人去给冷青松报了信。冷青松得知阿野回来的消息,忙不迭地赶来看望他。引得沈凌阳跟在她屁股后面,嘟嘟囔囔吃了一路的醋。
在冷青松的眼里,阿野是实实在在的男主角,是关系历史发展进程的重要人物,而沈凌阳,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早死的太子,是无关紧要的NPC。
冷青松虽然觉得自己确实过于冷漠了,可这点愧疚心,在周而复始的循环、周而复始地与沈凌阳结成夫妻时,就已经消耗殆尽了。她一心想要结束穿越,赶紧回家毕业。
阿野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包扎控制,他面色苍白,神识却是清醒。见是太子妃来了,他莫名地生出了一些对姐姐般的依恋。
“阿野妹夫,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宁宁还等着你这大宁箭神的守护呢。”冷青松故意说得俏皮,眼睛眨了一眨,安慰着阿野。
“殿下以后就叫我阿野吧,我……我与小风,现在只是主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