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对吗?”冷青松拧着眉,凑到了沈宁风的跟前,要为阿野讨个说法。
“崔清泉,你别以为受伤了,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哪个主子你可以直呼其名的,你还给我装上委屈了你?!”
沈宁风气鼓鼓地冲到阿野的床畔,正想要捶打他几下,看着他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拳头举在空中又停了下来。
阿野斜倚在床头,一把握住了她的拳头,浅笑道,“我也是花了老大的劲才发现,殿下原来是喜欢不守规矩的属下,那在下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两人甜腻到快要拉丝的眼神,冷青松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大磕特磕自己的CP。还是沈凌阳难得地有眼色,拽了冷青松一把,对沈宁风道:“妹妹多多歇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二人正要出门,碰到了荣灿竟好巧不巧就站在门口。他一身肃杀置气,正神情阴冷地盯着沈宁风被握住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殿下骗我,
沈宁风急急地拽了一下自己被阿野握住的手, 奈何他捏得紧,动了一动,却未挣脱。
阿野则是挑衅似地看了荣灿一眼, 眼见着沈宁风脸红了, 这才放开了她。
“灿哥哥, 你来了。”
沈宁风一改往日的冷漠,叫了这个令人心热的昵称。
荣灿脸上的冰霜眼见着融化下去, 嘴角不自主地微微扬起。一旁的阿野的眼神则暗了暗,乖顺地垂下了眼帘,默不作声。
沈宁风迎向荣灿, 微微笑着,道:“我有话跟你说。”便引着他去往外间去。
沈宁风带着荣灿去了自己的主殿,叫侍女奉茶后,便将仆人们遣散了去。她轻轻地关了门,随后与荣灿对坐桌前。
荣灿被她的举动弄得疑惑, 他眉头跳了一下, 不知道迎接他的是和煦暖阳还是狂风骤雨。
“宁风,你……要跟我说什么。”他不安地揉捏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 语气里带一点试探与小心翼翼。
沈宁风先是愧疚地垂下眼帘, 她将唇咬得嫣红。良久, 她开了口,声音细细, 道:“灿哥哥, 我……我该给你道歉。”
“我此前,不该那样对你。”她抬起眼来,眼睛晶莹,睫羽颤动, “回宫后,我一直对你很冷淡,我该向你道歉。我发誓,我以后会与你坦诚相待的,灿哥哥,你原谅我吧?”
确实,以前的她对他是不公平的。且不说今世他未做过的那些事,就连“可能是”他做过的坏事,她也是先入为主,并未调查就怪在了他的头上。
比如上次阿野糕点中毒事件。
自她怀疑卓星繁的身份开始,她才反应过来,那日下毒的人,根本就不是荣灿!
那时候,是她叫卓星繁将点心盒子带回了寝殿,他完完全全有时机,将毒药下在野菜糯米糕里。
这一招灯下黑的险棋,确实是齐铭这样的疯子能干出来的事!一想到他就在咫尺欣赏着这一出闹剧,沈宁风的后背不禁汗毛倒立。
此次俘获阿野,他没有一刀劈了他,只能说明,他确实是一个为了目的极其能忍的人。
反观荣灿,他不可能如此自信不误伤沈宁风。
听得沈宁风的“忏悔”,荣灿的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已经适应了变化过后的沈宁风,而今这样子,倒让他的心沉了一沉。
“宁风,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除了想要讨好他,他想不到她突然转变的原因。
沈宁风无奈苦笑,“倒也是……有一件。”
果然如此。荣灿心里已经有了预想,在他看到崔清泉又回来了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动摇了。
“不行!”荣灿放在桌面的手已然攥成了拳头。他威压的眼里蓦地升腾起一缕杀气,盯着沈宁风,“婚约的事,我不会松口。”
他生气地起身,要朝门外走去。
“灿哥哥!”沈宁风急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荣灿高大,沈宁风只是堪堪到他的肩膀,她将头磕在他紧实的胸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本想掰开她紧箍着他腰的手指,可被她这样可怜兮兮地一看,他的心软了半分。他别过头,不去看她眼泪汪汪的眼睛,任她抱着。
沈宁风松了手,抹了一把脸,咕哝道:“我有苦衷的……”
她见荣灿未有进一步的动作,胆子便大了起来,推推搡搡地,让他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去。她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开始了自己的感情攻势。
“灿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冷淡吗?其实都是我的错,跟崔清泉没有关系。我在认识他之前,我就在怨恨你了……”沈宁风摆弄着衣襟,坦白自己的内心。她极少做这种事情,很不适应这种忸怩难捱的氛围。
但她现在必须做,她必须真诚,才能解下荣灿这一关卡。
“怨恨我?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宁风,究竟是为什么?”荣灿眼里的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酸、心痛。
“我……不……是我做了一个噩梦,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在梦里,我们成了婚,可是,我们憎恨对方,我们变得面目全非不说,还遍体鳞伤,是那种不得对方千刀万剐的恨。灿哥哥,我好害怕、好无助……”
说着说着,她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她纤弱的肩膀一耸一耸,格外的让人疼惜。
“可是,那只是梦,宁风,梦不是真的。你看看我,这样的我才是真的呀。”他伸出他的手,轻轻地抓上了因着啜泣而微微颤抖着的她的手指。
沈宁风抽回手来拭泪,荣灿只看得见她无助颤抖的嘴唇,嫣红欲血——她是真的为着他们的遗憾结局而痛哭。
想到这一点,荣灿心莫名萌动了一下。
“梦不是真的,可你知道吗?我在梦里,见过上官晴!她与我争宠,还弄瞎了我的眼睛!灿哥哥,这又如何解释?我分明,从未真正地见过这个人的。那一日我提起她,我也只是试上一试,可谁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还跟我梦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灿哥哥,那梦就是真的,是预言!”
沈宁风越说越激动,尽管荣灿并未十成十地相信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可一想到从未见过上官晴的沈宁风那次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认得她的样子,这着实匪夷所思。
“我去请教了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说,这怪梦掺着前世因果,是真的。”她定定地看着荣灿,“我不仅知道和亲路上有劫数,我还知道下一任的和亲公主是平宁,我还知道西渺本意并非和亲,而是战争……灿哥哥,西渺很快就会入侵西北了,父皇会调我外祖出战,他会死在第一场战争中……”
她冷静地说出这许多,荣灿惊愕的面色悉数落入沈宁风的眼中。
作为大宁之将士,听到边境即将有烽烟起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等闲视之的。更何况沈宁风的外祖定北大将军卫长丰是荣灿心中更甚父亲的楷模,其手下的黑旗军骁勇善战,声震寰宇。
“卫老将军会殉国?”荣灿听得这一股脑的消息,只有这一点让他心神不宁。他微张着嘴,全然忘了这只是沈宁风的一个“梦”。
“和亲路上的刺客,就是西渺派来的。灿哥哥,你知道吗,我本是为刺杀做了周全的防备,布置了三百精兵,只是我没料到,他们竟大胆到在离宁京这么近的地方动手。我的卫队,鞭长莫及,以致那一日才如此地惨烈……”
和亲途中刺客的身份尚无头绪,沈宁风竟说她早知刺杀是西渺的安排。荣灿此刻,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她了。
“所以,灿哥哥,我不能嫁给你,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也很难信我这一通胡言乱语。灿哥哥,不若我们先放下此事,待西渺宣战,你自会信我的。那时候,还望灿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荣灿点点头,同意暂缓婚约之事。
“对了,宁风,你与北国太子见面,也是拒绝他的求婚?”听得她说的这许多不能嫁他的理由,他差点忘记了她与齐铭会面的事。
“拒绝联姻,同意联盟。”
沈宁风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意——这两个棘手的男人,终于算是搞定了。既然他们对她都怀有真挚的情感,那她也不会客气,一定会为己所用的。
至于屋里现在躺着的那一个嘛,太傅那天说什么来着?沈宁风仔细回想那日与太傅的对话,并未从中搜寻到任何关于阿野的评价。她遂放弃了冥思苦想,思忖着他无权无势无官无爵,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不成?他乖顺便留着,不听话就再送走就是了。
“你和齐铭结盟,所求为何?”荣灿不解,一时口快,也没想到这会不会涉及沈宁风的隐秘。待他意识到时,赶紧解释,“宁风不便说就不说,是我多嘴了。”
“我让他支持我做皇帝。”沈宁风面无惧色,看着荣灿的丹凤眼,直喇喇地说了出来。
“这……”荣灿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回复。且不说越过太子的可能,那太子之后还有两位皇子,再怎么也轮不到身为大公主的她呀。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