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今日顶替了绿君随行伺候的位置,她见客人个个心怀鬼胎,低声畅言不满。
“阿良看看这些男子,有没有哪个能入眼的?”沈宁风一边优雅地吃着点心,一边跟阿良耳语。
“嘁,我怎会看上这些纨绔子弟。”阿良嗤之以鼻,光是想着他们的目的如此不堪,她哪里还有兴趣去看他们长成什么样子。
沈宁风抬袖轻轻笑了下,她侧过身来,道:“谁说是叫你看上,是给我看,看看,有没有几个生得清秀端正的?”
“小……殿下!你这样野子哥可要生气了。”
阿良是真为阿野着想,在她心中,沈宁风和阿野是拜过堂的人,怎么还能再打其他人的主意呢?
“今日他在东宫当差,你别告诉他就是了。”沈宁风一副干惯了坏事的模样,让阿良皱了眉头。
“我可是公主,你不知道吗,公主养个十个二十个的面首,都是合情合理的。”
“面……面首、面首是什么?”阿良毕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这种世面,她惊讶得长大了嘴,甚至忘了捂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面首是什么,不过从沈宁风的话里揣测,她知道了大概的意思。
“不懂?不懂就去问问你的野子哥。”沈宁风打着哈哈,恣意开怀的姿态被下面的爱慕者尽数收入眼底。
一位风姿潇洒的年轻男子行至沈宁风座下,说了几句奉承话,类似恭喜沈宁风的学生再上一层楼之类的,便给沈宁风敬酒。
沈宁风也不推迟,温柔笑意挂满她俏丽的脸庞,一饮而下,引得一众宾客喝彩。
“峻宁公主好气度啊!不愧是天家嫡女,高雅之资世上独一份!”
“不愧是咱宁京的第一美!”
“公主殿下倾国倾城,不仅美貌久负盛名,胆识与眼光,也是万里挑一。”
沈宁风今日高兴,这些马屁她悉数收下。那些马屁精见有人开了头,纷纷凑到了沈宁风的跟前,抢着给她敬酒。
正喝得高兴时,一个仆从跑到沈宁风的身边耳语了几句,眼见着沈宁风的笑容像风吹过沙地般被抹掉,言笑晏晏的宾客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宁风对着宾客客套了几句,随后便离了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你走吧,我
沈宁风一边急急地迈着小碎步, 一边向来报的仆从确认道:“真是利锋说的?”
利锋近段时间把精力都放在搜寻利芒的下落上面。不过仆从来报的事与此无关。
是与崔清泉有关。
利锋今日在街头瞧见了下值后的阿野在街头与一妙龄女子聊了许久,而后竟随着那女子去了一家客栈。
利锋在客栈外等了好久也不见阿野出来,眼见着天色不早了, 便遣人来报了此事。
真是奇怪!沈宁风心里疑惑, 想着阿野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跟着女人走的人啊。
沈宁风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利锋还在芙蓉居外等着, 见沈宁风的马车慢慢悠悠地停在了客栈门口,他顿时站直了身子。
迎上前去, 利锋连忙给沈宁风解释,“殿下,此事怕不是有人故意作乱。”
沈宁风带着面纱, 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径直入了芙蓉居。利锋会意,紧跟着进了去。
芙蓉居是宁京数一数二的客栈,以美貌的歌姬舞姬而声名远扬,尤其得文人墨客的钟爱。利锋拿出一袋银钱, 描述了一番阿野的外貌, 问柜台小二此人在何处。
柜台小二竟不为所动,将钱袋子推了回去, 并回道:“我们芙蓉居做的是光明正大的生意, 客官寻人, 进去寻就是,不过若是来问我们店家, 晓不晓得, 我们都不会透露的。”
“你?!”利锋一个好脾气的人,竟被这破店的小二给拿住了。
芙蓉居四五层楼的客房,上上下下一百多间屋子,这让他们去哪里找起。
“告诉我, 这个人在哪?”
沈宁风声音冰冷,扔了个什么东西在柜台上。
小二捡起这个令牌一样的东西看了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给吓死——这竟是大宁皇后的凤牌!
小二顿时变了一个人一般,战战兢兢、卑躬屈膝地引着沈宁风去往楼上。沈宁风收回这块皇后的特许令,冷漠地跟在小二的身后。
利锋跟在沈宁风身后,冷汗直流,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待会儿不要发生太离谱的事才好。
这一幕尽数被楼上一角的人看了去,那人闪身回了屋,对阴影里的人禀报:“王爷,鱼儿咬钩了。”
阴影里的成王,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丝毫的变化,他冷淡的语气似乎是在千里之外,“无聊至极!”
小二将沈宁风和利锋引到了一间屋前,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沈宁风看着紧闭的房门发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的这里。从进客栈起,她一直心不在焉,自己的一举一动,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般,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这儿。
我究竟是在干嘛?!
沈宁风在衣袖下猛地揪住了自己的胳膊,疼痛让她清醒。
“回去吧。”沈宁风轻声道,随后转身下楼。
此时,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一声不可言说的娇语,“啊……野子哥,别这样……”
沈宁风脚步一顿。
她阴着脸使了一个眼色,利锋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啊!”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尖叫钻入沈宁风的耳膜,惹得她直犯恶心。让她更恶心的是,那女子像一瘫泥一样地黏着阿野的身子,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刺绣精美的肚兜和一条惹人浮想联翩的绸裙。
阿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袒露着胸膛,手臂环着女人的腰肢,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动了一下磕在女人颈窝的头。
待他看到沈宁风阴得快要滴墨的脸时,顿时惊得清醒过来——被人做局了!
他从东宫下值时,路过闹市,被一声清亮的声音叫住。
“是你吗,野子哥?!”
崔美右又惊又喜,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向他挥手,随后便像一只蝴蝶一般飞到了阿野的怀里。
“天哪,真的是你!野子哥,你、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崔美右抬起头看着阿野,眼里满是欣喜,“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太适合你了!”
沈宁风也喜欢他穿暗色的侍卫服,非常修身,将他挺拔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柚子,你、你怎么在这里呢?你还好吗?”
阿野拉起怀中的人,上下看了看。崔美右身着刺绣精美的雪青纱衣,与以往的样子相比,多了好多温婉的模样。
崔美右拉着裙裾转了一圈,高兴地说:“这还要谢谢野子哥你呢,我在于掌柜那儿做绣娘,结果城里的姑娘夫人们好喜欢我做的绣品,我存了一些钱,最近才到的宁京,想在大地方碰碰运气。”
“结果我运气还真是好,没想到竟在路上遇到了你啊野子哥,走,我请你吃饭,我得好好谢谢你呢!”
说着崔美右便拽着阿野朝最近的芙蓉居走去。
“哎,柚子,我……我得赶紧回家……”奈何阿野挡不住崔美右的热情,他只得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走过去。
崔美右怎样也算是个朋友,还是一个村的老乡,总归也不能对她太冷淡。阿野心里如是想着。
没想到,进店与崔美右喝了几杯酒后,阿野的意识就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也开始燥热难耐。崔美右开始对他上下其手,他竟毫无反抗之力!
后来他竟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
眼前的沈宁风只是沉着脸,紧皱着眉头。她出奇地冷静。
“小、小风,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风……”阿野一边解释,一边企图将崔美右从身上扯下去。他越是忙乱,越是一件事也做不好。
沈宁风充耳不闻,只是径直走到了像只八爪鱼般紧紧缚住阿野的女子身旁。崔美右将头使劲地埋在阿野的胸前,企图遮掩起来。
“是你啊,崔美右。”
见被认了出来,崔美右也不躲藏了,而是换了一副娇媚的姿态,笑着挑衅般地回道:“好久不见啊,表小姐。”
“谁派你来的?”
沈宁风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只是沉着声问道。
“没有谁派我来,我听说你们离了,就来了。表小姐,野子哥夺了我的清白,我便是他的人了。呵呵!”她像一个久经风月的狐媚子一般笑着,此前那种坦率的性子早已不见踪影。
沈宁风瞟了一眼双手捂着脸的阿野,扔下一句,“随你的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芙蓉居。
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艳阳的天气,只是这么一阵子,阴云已经密布,马上就要有暴雨来临。
利锋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沈宁风,预备着她的愤怒大爆发。他观察着她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的脸色,问道:“要不要处理掉那女子?”
沈宁风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连呼吸的频率都无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