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三餐不继,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导致她的胃出了问题,吸收不好,再加上吃的东西基本上没什么营养,所以她一米七二的身材,常年只有八十五斤左右,不像骷髅才怪呢。
大学毕业后当了阴差,有稳定收入了,三餐总算正常了,也不缺营养了,却因为作息日夜颠倒、白天睡觉经常被吵醒休息不好,所以体重一直没怎么增长,还是维持在八十五斤左右。
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日子开始好过起来了,她也该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了。
她暂定的目标是先增重二十斤,让自己的体重先过百。
她这样的身高,有个一百零五斤左右,也算是接近正常人的体重了。
趁现在回归工作的时间不定,她早一点休息,对于养气养胃也是很有帮助的。
她放空思绪,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可惜今夜她又注定不得安眠,因为睡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又进入了“领域”里面。
她翻身坐了起来,打开灯,眼睛通红,气的。
这只鬼,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在领域里,这只鬼没有其他的动作,既没放冷气把她冻成冰块,也没抽真空把她憋死,而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她圈进了他的领域里。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睡着的杨随生生被吵醒,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鬼的位置,打开鬼门踏了进去。
怒火中烧的杨随已经不顾他是连鬼差都要退避三舍的大鬼了,天大地大,吵到她睡觉最大!
她要亲自去问一问,他到底想干嘛!
温热的水流兜头兜脸地从她头上浇了下来,杨随身上穿着轻薄的睡衣,直接被浇了个透。
杨随满脑子的怒火被水一浇,当场就被浇灭了。
理智渐渐回笼,她有些茫然,她这是在哪里出来了?怎么会有热水?
一抬眸,眼前竟然站着一具全身赤裸的年轻身体,身上东一朵西一朵白色的泡泡。
他正站着洗头,十指还插在全是泡泡的头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着杨随出现在自己的浴室里,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
空气中有一股近乎窒息的宁静,显然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随就像是电影被按下了零点五倍速键,下意识地缓缓低下头避开他震惊的目光,但一低头不小心看见他下腹的时候,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想到这鬼看着瘦瘦弱弱的,本钱还不小。
呃,现在是装晕好还是装晕好?
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救命!救命啊!为什么一只鬼会洗澡?!
她当了五年的阴差,从来没有遇见过鬼洗澡,这是什么鬼?洁癖鬼吗?
眼前的鬼仿佛被雷霹了,一直保持着十指插头上的动作没有动,杨随决定先发制人,骂了再说:“大晚上的为什么开领域?你不知道阴差对这种情况很敏感的吗?”
被看了个精光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骂了的鬼终于回神了,他迅速抓住挂在一旁的浴巾,围住了自己的下半身,然后拎起杨随的衣领随手一扔。
杨随像一片落叶一般跌了出去,跌到了一片黑暗里。
阴风阵阵,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身体上。
她身上的睡衣因为刚才的乌龙已经全被浇透了,此时被风一吹,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冷,这是哪里?
腕上的勾魂索立刻化作层层圈圈要把她裹起来,结果下一刻像是被强制解除了形态,又重新缩回了她的左腕上。
杨随吃了一惊,这里竟然霸道到不许她使用勾魂索?
当阴差五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这里也是他的领域?
她尝试着开鬼门,但门还没打开马上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把它关上了,她不死心,继续尝试,好家伙,连感应都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片刻前还能清晰看见的路,几秒钟之内也完全消失在了黑暗里,只剩下了刀子一样的风呼呼地刮在了她的身上。
渐渐地,她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了,鼻子也嗅不到气味,一直颤抖着的身体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杨随的心咯噔一声沉到了底。
她的五识被剥夺了,所有的能力都消失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残疾人。
没有方向,没有光,身体甚至感觉不到寒冷。
意识到这点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强的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三五分钟,也可能更久,杨随动了一下, 身体僵硬得让她陌生。
她不是天真的小女孩了, 在知觉尚在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惊人的低温, 这里可能已经到了零下,如今她失了五感, 感受不到身体的寒冷,若不动起来,等恢复知觉后只怕会冻伤。
她尝试着踏出一步, 想要离开这里。
脚刚迈出第一步就踩了个空,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跌去,一连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摔得这么狠, 她的知觉似乎恢复了一些, 能感觉到手心、膝盖有一股隐隐的痛,她伸手一摸, 有液体出现在手心里, 应该是擦伤出血了。
她又摸到自己的脚, 发现有一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不得不回去寻找拖鞋,前前后后摸了半天, 什么都没摸到。
她只好放弃, 想继续往前走,又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陷阱,怕自己把腿摔折了都感觉不到,造成不可逆的伤。
不过是意外看见这只鬼洗澡而已, 他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杨随怒了,站起来叉着腰对着漆黑的一片大骂出声:“你这鬼好没道理!偏偏要住到阴差隔壁就算了,还一点分寸都没有,竟然开领域!是你先冒犯我的,我只不过想看看你到底想干嘛而已!谁知道你在洗澡?要杀要剐一句话,不要钝刀子磨人!”
她骂得有点累了,喘息了一声,继续骂:“你一个鬼洗什么澡?魂体不染俗世纤尘没听说过吗?我当了五年的阴差,从来没见过要洗澡的鬼!这是什么鬼地方,你快放我出去!”
杨随骂完,在原地等了一通,根本没人理她,她现在是进退不得。
她不得不蹲下来,揉揉手揉揉脚,但是触感的丧失让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像是在摸别人的手脚一般。
但她不敢停。
杨随很瘦,正常人可能不知道,瘦子是很怕冷的。
因为她的皮下脂肪太少,血气不足,一到冬天从膝盖往下都是冻的,她必须做一层又一层的保暖措施才能度过每一个冬天。
而且瘦子的冷是普通人很难感同身受的,别人觉得冷只是冷,而瘦子的冷是痛,冷得狠了心脏都会一抽一抽地痛。
现在她失了五感,就怕自己的身体已经处在极度疼痛的状态下而自己却感受不到。
再不离开,她估计会冻死在这里。
动起来,一定要动起来。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脚试探了一下脚下的路,还好,是平的了。
刚刚她仿佛是从一个楼梯上滚了下来,滚到平地才停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是不是平的,只能摸索着走了。
她手脚并用,硬着头皮往前摸索。
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期间又摔倒了三四次,晕头转身间也不知道自己爬起来继续走的方向有没有找对,狼狈得不得了。
走着走着,她好像终于稍稍适应了黑暗,继续一边走一边摸索着前进,走着走着手又摸到了阶梯。
咦,这里有楼梯,不知道有没有屋子可以让她挡一下风?
她精神一震,立刻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向上爬。
走到一半,她好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手马上就缩了回来,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什么,又重新摸了上去。
是的,这是她最开始摔跤的时候掉了的拖鞋。
也就是说,她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摔了多少跤,最后的最后,回到了原地。
她的心登时拔凉拔凉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原地转着圈。
她把拖鞋拿回来穿到脚上,觉得天都塌了,颓然坐在台阶上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而另一边,早已换上了一身舒适睡衣的“鬼”——祁遇,正拿着一杯冰加威士忌,冷冷地看着浴室镜子里抱成了一团的人。
这个女人,她好大的胆子,好无礼的举动,竟然敢偷看他洗澡!
猝不及防被看了个精光,察觉到被冒犯的祁遇怒不可遏,不假思索就把她扔进了无边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