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狱夺五识,无论是谁被关进去,有多强的法力都会被强制清零。
而无边狱又分水,风,火,雷四个方位,杨随被随机扔到了风位上,那里吹的可不是什么抚面微风,而是风刀霜剑,温度极低,能冻死人。
这本来是被他用来惩罚犯错的鬼差的,在里面关上一天,无论是嘴多硬的鬼差出来后只能乖乖认错认罚。
没想到竟然关了个活人进去。
祁遇决定等杨随认错求饶。
被关到这种地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一直在原地打圈,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精神是很容易崩溃的。
但她冒犯了他,被惩罚是应该的,如果她好好认错求饶的话,念在她初犯的份上,他可以饶她一次。
看着她跟没头苍蝇一样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原地,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被偷看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行了,吃点教训就好了,只要她开口跟他求饶,他就把她放出来。
让她见识到他的手段也是很有必要的,免得她没大没小的,到处横冲直撞,什么地方都敢乱来。
他拿着酒杯离开了浴室。
过了十分钟,他又倒了回来,浓眉轻轻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不会是冻傻了吧?她怎么不说话,也不求饶?
她不求饶,他怎么放她出来?
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他一伸手止了风,凝神细听,还好,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没冻死,好像只是睡着了。
但五感丧失后人是没有感觉的,也就是说她睡着睡着冻死在那里也是没有知觉的。
祁遇放她进去只是想小小地教训她一下,让她懂点规矩而已,没想过要取她小命。
既然她不肯开口,那么……
他打了个响指,眯着眼睛真的快睡着了的杨随突然打了个寒噤。
疼痛密密麻麻地开始袭击她,先是指尖,后是脚趾,再是膝盖、手心等破了皮的地方,而且耳朵突然就能听见声音了,因为风声越来越大……
杨随猛地睁开眼睛,她消失的五感恢复了!
好冷,好痛,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手跟脚好像同时有十万根针在扎她,痛得她的脑门突突作响。
她站了起来,等着眼睛恢复视力。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她只是恢复了五感,却没有恢复阴差的能力。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夜视。
看不见方向,又冻得痛死了,还不如刚刚五感全失的时候呢。
可恶!
杨随快被冻哭了,觉得这只鬼真是可恶极了,是他乱开领域把她圈了进去她才上门要说法的,话说谁愿意无缘无故被圈进领域里?就相当于你去住酒店,店家在房间里安了个监控,你吃喝拉撒都在别人的监控里,试问谁愿意?
竟然把她扔到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鬼地方,他这是想慢慢折磨她到死吧!
杨随不知道祁遇就在外面看着她,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她开口哀求,向他认错,让他放过她,她立刻就能离开无边狱。
但显然祁遇也不了解杨随,在她的脑回路里就没有求饶这回事,只有技不如人、求助无门的愤懑。
就是因为她的能力还没有一只鬼强,所以才会被他圈在了这种鬼地方受苦受冻。
可她明明是阴差,她还升级了勾魂索,她为什么连一只鬼都对付不了?!
杨随越想越气,摸到手里的藤镯,忍不住一把把它拔下来扔到了地上:“要你有什么用?我都快冻死了也不知道出来帮我……”
祁遇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跟自己的勾魂索生气,再厉害的勾魂索也不过是阴司做给人差用的法器,在无边狱里,甚至连黑白无常的勾魂索都会失效,更何况只是一个批量生产、还能被人差使用的法器呢?
她把气撒在一件法器上的行为不免幼稚又可笑。
藤镯“叮”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被风一吹,直接不见了踪影。
祁遇在镜前发出一声嗤笑:“这可怎么办?吹走了的勾魂索还能找回来吗?”
一个没了勾魂索的阴差,还是阴差吗?
他饶有兴致地想着,不然现在放她出来,把她的勾魂索留在无边狱里,让她出来再求饶?
这样似乎更有意思……
他抬起手,刚想把她放出来,结果下一刻,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镜中。
无边狱里,杨随发脾气把勾魂索扔掉后,马上就后悔了,她懊恼地咬住下唇,不知道要怎么把它找回来。
完蛋了,若是找不回来,她的阴差也就当到头了……
刚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感应到了!
寒风凛冽如刀,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杨随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朝着西边的方向伸出手:“藤来!”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藤蔓像是台风裹着翻卷的巨浪出现在杨随的周围,层层叠叠地把她护在了中间,杨随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喝道:“破!”
祁遇震惊地看着那根巨藤,数不清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伸展开来,几秒钟之内就把暴涨到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并且还在不停地往外扩张,似乎要把这无边狱填满。
被它牢牢护在中心的杨随在强烈的对比下成了黄豆大小的小人儿。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便把目光紧紧地盯在了杨随的身上,只见苍白瘦弱的女子双手合什,双目紧闭,厉喝了一声“破!”,他还没想明白她要开什么,就见一道灼热的光忽然从她眉心处朝着他疾射而来。
浴室的镜子“咣当”一声粉碎,千钧一发之际,祁遇放在桌上的法器感受到主人安全受到威胁,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帮他挡住了一击,但祁遇还是被逼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下一秒,藤蔓从破碎的镜子里钻了出来,迅速占满了整个浴室。
最中间的一根藤上卷着晕过去的杨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杨随渴醒了。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 半闭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总算觉得喉咙没这么干了。
喝完水,她习惯性地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原来已经十点半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她昨晚是十点还是十点半睡着的来着?怎么还这么累?
她揉了揉肩膀, 突然整个人定住了, 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她这是在自己家里?
她迅速弹了起来,吃惊地看着自己熟悉的房间。
大量鲜明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想起自己昨晚乌龙地出现在那只鬼的浴室里,不小心看见他洗澡,然后就被扔进了一个暗无天日又异常寒冷的地方, 继而被剥夺了五识……
她捂住额头,努力回想起昨夜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似乎是她发脾气把勾魂索扔地上后感应到它了,然后对它说了句“藤来”。
后面的事她就想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褐色的勾魂索安安静静地套在她的左腕上,看上去跟平时并无分别。
所以她昨天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出来的?
还有,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 惊讶地发现她的手心、膝盖完好无损,竟然连淤青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昨晚她摔得这么狠, 就算当时五感尽失也还能隐隐感觉到疼痛, 怎么一觉起来竟然连伤口都不见了?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杨随坐在床沿, 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那么真实的经历怎么可能是做梦?她甚至还记得浴室里那只鬼双手插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的样子……
噢,什么东西?
她连忙甩甩头, 把不干净的画面甩出去, 静下心来感受隔壁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没有那只鬼的气息。
一时间,她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什么是虚幻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正在发呆的她吓了一跳,她拿起来一看,是卢连峰。
卢连峰终于来电话了,难道是街道办的事有进展了?
她连忙接起:“喂,主任。”
卢连峰道:“阴司回话了,今晚调查组的人要过来了,你通知郑怡姿,晚上回来上班。咱们要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争取早日查出真相。”
杨随精神一振,阴司终于来人了吗?
也是,加上今天,都过去五天了,阴司的人再不来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不想管了。
挂了卢连峰的电话,她马上给郑怡姿打电话。
郑怡姿很快就接了:“什么事?”
杨随把卢连峰的话转告给她,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养好了吗?”
郑怡姿道:“药已经吃完了,伤是养好了,可是我的勾魂索还没有修好,叫我回去也干不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