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随一个人收了两只厉鬼的事更让他惊讶,这不是第一回了:“你是怎么能抓住两只厉鬼的?”
就连申图和廖非凡都打不过的厉鬼,他不觉得杨随这边遇到的女鬼会有多弱小。
杨随随意道:“偷袭,我没有正面跟他们交锋,正面交锋的话变数太多了,我肯定没办法赢。”
上次她收两只厉鬼也是用的偷袭这招,她使诈、滑跪、见风使舵的本领特别强,也很容易让鬼放下防备心,一击即中。
郑怡姿不信:“你也太谦虚了,一次偷袭成功还说是侥幸,怎么次次都能让你偷袭成功呢?这就是实力。”
杨随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也负伤了的。”
郑怡姿道:“我跟卢主任可是命都快没了,你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只伤了条胳膊,已经很幸运了。”而且如果不是她拼命去拉柳逢均,她这伤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卢连峰虽然也惊讶杨随的幸运,或许她也有同等强悍的实力在吧,但他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你说这些厉鬼为什么要盯着我们三个不放?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可?”
这个问题同样也困扰着杨随:“我也从柳逢春那里听说了,我还想问你呢,我们街道办的阴差有什么不一样吗?”
卢连峰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得知他们要狩猎我们几个,还来不及查原因。”
杨随沉思道:“如果我们身上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他们关注的地方,那杀阴差,他们能得到什么?”
卢连峰和郑怡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厉鬼!”
杀阴差,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阴差死于非命,一定会化成厉鬼归来,无一例外。
杨随的心怦怦跳:“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有人在制造厉鬼?普通的鬼魂成为厉鬼是很难的,但如果死的是阴差,他一收一个准。”
郑怡姿猛地想到一件事:“对了,今晚申图被暂时控制住的时候,我看见那只厉鬼想往他嘴里放一只虫子,看着是想通过这只虫子控制他。”
虫子?!
卢连峰和杨随吃了一惊:“后来呢?”
郑怡姿道:“申图使劲挣脱了,刚好祁组长就来了,那只厉鬼没得手。”
但这一举动流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也不是他们几个小小的阴差能左右的了。
卢连峰喃喃道:“申图应该会把这件事告诉祁组长的,如果阴司真的出了到处在制造厉鬼的事件,那估计冥界都不会很太平了……”
杨随灵机一动,想得更远:“你们说,虹口街道办是他们第一次作案吗?别的地方有没有阴差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
卢连峰的心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虹口街道办这事闹大了才有调查组入驻,而且因为这里是封市,最靠近酆都鬼城的地方,如果是边远的省市县呢,就算是偶尔死了个阴差也没人会关注吧?毕竟酆都离得那么远,当地的城隍庙会不会懒得汇报呢?
他眉头紧皱:“我会把你这个想法尽快告诉祁组长的,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可就太吓人了。”
天亮以后,卢连峰和郑怡姿一起把杨随送到医院里检查,CT结果出来了,她的肩膀果然骨裂了。
给她看病的老大夫皱着眉:“这个位置本来不太容易伤到的,但因为你太瘦了,全身只剩把骨头,随便撞一下你就骨折了,回去好好养伤吧,养一个月,不要提重物。”
给她开了点药,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杨随听说自己要养一个月,想了想,去挂了个中医号。
来都来了,不如一次性看完吧,一边养伤,一边把自己的身边养好。
看了个老中医,果然被骂了一通,说她为了好看把自己的身体折腾这个样子,脉象比五六十的大妈还差。
开了一堆的中药,让她按疗程服用。
这世上估计只有大夫骂人不会让人真生气吧,杨随乖乖地听着,也不解释,只有一个要求,把她往胖了调。
提着药走出医院,杨随问卢连峰和郑怡姿的去处,如果怕高晓真找上门的话,不如都住她家好了。
她刚想说隔壁住的就是祁遇,再安全不过,还没说出口,卢连峰就道:“我换个地方住,不在原来熟悉的区域里出现,他们没那么容易能找到我。”
他一个大男人住到女下属家里算什么?不方便。
而听说只要换地方住不被找到就行,郑怡姿也立刻告辞了,大小姐不缺房子,原来的住址既然有可能暴露,那换一个地方住就是了。
杨随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右手不能动,饭是做不了了,但煲中药还可以。
中药煲好后,跟胆汁一样苦,杨随一天三顿,没敢落下。
祁遇晚上回来,还在走廊处就闻到了浓浓的中药味。
28楼只住了他跟杨随,想到杨随受伤,这药应该是她煮的。
手臂受伤也要喝这么苦的药吗?
祁遇想了一下,先进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想放开领域跟杨随打声招呼,忽然想起她好像非常讨厌他开领域把她罩在里面,她觉得那是一种冒犯。
他只好收了回来,想了想,走到她屋前敲门。
听到敲门声,杨随吓了一跳:“谁呀?”
“是我,祁遇!”
杨随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心虚,但还是走到门口开门:“祁组长……”
对着他那张脸,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装作平静的模样:“有什么事吗?”
祁遇看着她,穿着一身碎花家居长裙,头发散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颜色,右手不自然地垂落在身前。
到底还是受了些苦,难怪她这么生气。
祁遇道:“有事找你,是进你屋里说,还是到我那边去?”
杨随想了想:“去你那边说吧。”
他家里大,沙发很舒服,适合谈公事。
祁遇从善如流:“行,去我那边吧。”
进了祁遇屋里,跟她上次来没有半点变化,就连椅背上的毛毯的位置都没有变动。
杨随突然有种淡淡的伤感,一只鬼住的屋子是不会有生活气息的。
不像她家,无论是门口的拖鞋,还是桌上插着的花瓶,还是随意放在一边的水杯,没有叠好的床单,都是生活的痕迹。
祁遇随口道:“要喝点什么吗?”
杨随下意识道:“不了,我在喝中药。”
说完她就觉得无比怪异,祁遇这是在招待她?可阴阳两隔,他要拿什么招待她?
祁遇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杯酒出来了。
杨随愣了几秒钟,没看错,这个大冰球,里面浅褐色的液体,是威士忌吧?
祁遇喝酒?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看他怎么喝。
祁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沙发又微微陷了下去。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咳嗽了一声:“你的伤……去看医生了吗?”
杨随盯着他的酒杯,以及他因为下咽而动了一下的喉结,她没有看错,他像个人一样,把酒喝下去了。
为什么?鬼收香火都是嗅其气味,把味道吸了之后就是进食了,留下的东西质如干柴,味如嚼蜡。
但她亲眼看见祁遇把酒喝进肚子里去了。
她看了一眼他身下的沙发,没有漏出来。
是真的进肚子里去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祁遇见杨随又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仅盯着他的下半身看,还盯着他的喉结看。
目光里满是惊奇与不解。
祁遇有点尴尬,不是,你这样盯着一个男人这么敏感的地方,不太好吧?
他不由又伸手,把沙发背上的毛毯拿下来,盖住了自己的腿:“咳,那个,你的手还好吧?”
杨随这才回过神:“哦,这个,我看医生了,医生说是骨裂,让我休养一个月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只是一个骨裂而已, 需要养这么久吗?
祁遇微微皱眉:“怎么伤的?”
杨随顿了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柳逢均如果就这样摔下去,命就没了, 所以我不得已拉了他一把……”
这才把自己的手拉伤了。
祁遇看着她:“在那种情况下, 就算他摔下去摔死了, 也怪不到你头上,你应该知道吧?”
杨随垂下了头。
她知道。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 就算刘家的人全都被柳逢春杀光了,阴司那边也不能把责任落到她的头上。
但她的身体行动比脑子快,在那一瞬间, 她来不及衡量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只是下意识地拉了柳逢均一把。
祁遇打量了一下她:“只是在二楼坠下去而已,你拉了一把就把自己的锁骨拉裂了,你的身体是不是太孱弱了些?”
他目光一凝,看向她的手腕:“是因为勾魂索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