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忙活完了,凌微月又支使顾云铮去提桶水来浇地。
他离开的空当,凌微月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有没有没盖好的地方,挨个用手夯实。
身后传来两个女人聊天的声音,就在隔壁地头。
“哟,这块地清出来了呀。”其中一个女声说道。
凌微月觉得这应该是对自己说的,便转头往声源望去。
一个年纪偏长的中年女性,脸微长,皮肤黝黑,笑呵呵的挺热情,刚刚跟她搭话的应该就是这位。
她旁边是个大高个儿,白净净的,就是鼻子两边有点小雀斑,细长眼,看着有些腼腆,肚子耸起,看着像是孕中期。
看见凌微月笑着跟她点头致意,她闷不做声地勉强笑了一下,扶着腰去自己那块地里弯腰摘菜去了。
“对,清出来了,种点东西吃。”凌微月站起来拍拍手,温和一笑回道。
“就是,虽然有食堂吧,总归是有时间点儿限制的,架不住有时候家里娃儿夜里吆喝肚子饿,种点小菜儿也好以备不时之需。”那长脸大姐拿着锄头就开始锄草,一边笑着跟凌微月自来熟地搭讪,“我男人在后勤做机械员,你叫我吴姐就行。”
凌微月虽然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聊天的人,但只要人家跟她开口,她就是那种绝对不会让话掉地上的性格。
“吴姐,我姓凌,你叫我小凌儿就行。我种的不是菜,是水果。”凌微月坦诚地回答。
“啊?”吴姐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停下锄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么好的地,小凌儿你咋用来种水果嘞!啧啧啧!真是浪费啊。”
凌微月没多做解释,笑着转回头蹲下继续夯土。
吴姐见她不回话,又跟她搭话:“你住哪栋楼啊,男人是地勤还是技术员啊。”
凌微月手里忙着,嘴里也没耽搁:“我爱人是飞行员。”
“哟!”吴姐稀罕地一笑,“那你对象工资高啊,难怪你拿这么好的地种水果。”
“还好吧。”凌微月笑道。
嘴闲不住的吴姐又跟那孕妇说话:“孙茵,你们家小蔡原来也是飞行员的吧?”
孙茵嗳了一声,听着有气无力:“后来他脚受伤,在第十航校做了一年塔台指挥员,表现好,前段时间才转到这边做飞行指挥员的。”
一听到这儿,凌微月微微皱了皱眉。
第十航校,小蔡,脚受伤。
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她是蔡荣华的妻子?
“啧啧,真是可惜了。”吴姐啧啧两声,“你们家小蔡浓眉大眼一表人才的,要是没受伤,现在得拿多高的工资啊,那新建起来的飞行员单元房,你们肯定也能住上,我听说里面条件可好了。”
孙茵没说话,只认真往手里的挎篮子里放着刚摘下来还带着毛刺儿的黄瓜。
凌微月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一个女人,在他的头顶倒飞! "你们正在
正在闲聊的两人忽然住了嘴。
顾云铮毫不费劲地拎着两桶水回来了, 稳稳当当地放在凌微月身后的地头。
吴姐挥着锄头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眼前的男人穿着件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肌肉绷紧,青筋浮凸, 后背的肌肉将衬衫下的后背抻出沟壑的形状。
这就是小凌儿的飞行员对象吧,长得可真……
反正她活了快四十年, 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孙茵也没见过。
她顺着黄瓜藤的叶子缝隙, 垂着眼也细细瞧着眼前的男人。
个高腿长, 留着飞行员常见的毛寸发型, 按理说飞行员里长相端正的男人真不少,就比如她家男人蔡荣华, 但跟眼前的男人一比, 其他男人就都不够看了。
不光好看, 还中用呢。
她涩涩地拽下一个黄瓜扭子, 自己都怀孕五六个月了,自从前段时间跟着来了这南海, 这块地头从开垦到结果儿,她男人可从未来过这里帮过一次除虫拔草的, 甚至连地头朝哪儿都不知道呢。
眼前的男人长得好看不说, 还是飞行员,都还帮媳妇儿来浇水。
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
她恹恹地将黄瓜扔进菜篮子里, 转念又一想,人呐,就没有完人,也许眼前这男人有大家不知道的臭毛病呢, 这也说不准。
毕竟啊,结了婚都那样。
孙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哎呀顾云铮,你这是在浇水还是给种子洗澡呀,你看都把土给冲跑了!”凌微月赤着脚站在湿淋淋的土里,怼了顾云铮拿着水瓢的手一把。
“你浇。”顾云铮把水瓢递给她,一脸不服。
“我浇就——”凌微月横眉冷竖,转眼一变脸,谄媚地笑着推回去,“那肯定还不如你。”
两人嘻嘻哈哈干着活,倒也挺和谐。
吴姐的锄头又停下来,好奇地往小两口那边打量。
两人是一个指挥一个干活,很快有模有样地浇完了。
这要是她家那口子,从她给他指毛病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得撂挑子不干了。
这小伙子真稀罕人啊,愣是闷声不吭地听指挥,指哪打哪。
刚刚看他第一眼的冷傲模样,还以为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没想到这么听话。
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又看见小凌儿翘起脚,男人举起水瓢,将没用完的水小心冲干净她脚上的泥土,又丝毫不嫌弃地将她湿漉漉的脚在自己长裤上蹭了蹭,蹲下身给她穿好鞋,又去给她冲另一只脚。
天娘哎,这小凌儿同志是头往哪磕,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吴姐啧啧几声,摇摇头,转过身锄自己的地去了。
就是倒退十几年,她刚结婚那会儿,她家那口子也没对她这么宠过。
命苦哦。
……
三天婚假很快过去,早上闹钟一响,凌微月生理性地睁开眼就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腰上横着一条沉沉的手臂,又将她捞了回去。
“你是想罚练啊。”凌微月拧了一把他的红豆馒头。
顾云铮闭着眼嘴角一挑,将被子又掀上来蒙住两人:“我很快的。”
又是这句话!她信他个鬼!
小顾苏醒,小顾膨胀,小顾长驱直入。
又黏糊一阵,两人火速洗漱,临走前,凌微月着急忙慌地去开门,又被顾云铮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你疯啦?”凌微月刚要怼他,就被他重重抱进怀里。
“你不是之前说,”顾云铮轻轻用大手拍拍她的头顶,“结婚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抱一抱的吗?”
凌微月喔了一声,反手紧紧抱住他。
本来想把他抱起来的,结果尝试了一下没抱动,她假装无事发生地拍了拍他后背。
“顾同志这个记性还是很好的嘛!”
……
日子如流水般过,很快到了阳历年。
顾云铮昨晚飞了夜航,早上凌微月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自己额头上轻轻啜了一口,就安静地躺在自己旁边睡了过去。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也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他却嘴角一翘,闭着眼按着她重重亲了一口。
“你没睡着啊。”凌微月嗔怪地推他一把。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是微微摇头打个哈欠:“注意安全,我太困了。”
凌微月给他掖掖被角,轻手轻脚洗漱完,穿好飞行服就出了门。
上机前她先去自己的小菜地瞅了一眼,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百香果和草莓都是只长叶子,看不出什么长势,只有西红柿移栽以后长得飞快,感觉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果。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倒省了她的劲儿。
“这位同志,你找不到菜地了?”身后传来一声热情的搭讪。
凌微月回头看向声源。
吴姐正拎着菜篮子过来摘菜,看见她一愣,睁大眼睛从上扫到下。
刚才她看见这站了个穿着飞行服的女同志,还以为她刚分的地没找着呢,这才热心搭了句话儿。
“小……小凌儿?”她吃惊地眨眨眼,用手指着她这一身,“你,你咋穿这么一身?你是飞行员?”
也不怪吴姐惊讶,她之前主要的活动地点都局限在家属院,和自己碰面的地方更是几乎只局限在菜地,每次凌微月都穿着私服,她不清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凌微月笑着点点头。
吴姐仔细地上前看了看她的机种袖章,又是一阵惊讶:“你是歼击机小组的,我天!!我之前就听我们家男人和机械员们喝酒的时候闲拉呱,说歼击机小组破天荒地招了个女同志,前些时候还开着被撞得只剩一边翅膀的飞机平安落地,该不会——就是你吧!”她激动地把住她的手臂。
凌微月笑着摆手:“是我没错,但没那么夸张,那边翅膀也还在的——”
“天哪,小凌儿,你可真是给我们女人争光!”吴姐激动地满面红光,看着恨不得立刻拉她去搓顿小酒畅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