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兰妹子,你可真是把我当拉磨的驴使了,就我一个苦劳力,转完一圈,还有一圈!”雷道清挖苦她道。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凌微月抬手擦额上的汗,余光瞥见顾云铮走了过来,径直拿起地上的铁锨跳进坑里,一声不吭地跟雷道清一起挖了起来。
“得,又来一头倔驴。”雷道清嘴上贫着,嘴角却翘了起来,埋头继续苦干。
凌微月转过脸去,不想往那边看,眼前却突然飞来一只篮球,吓得她啊了一声,赶紧用沾满泥的手挡在眼前。
一个身影矫健扑来,一把将球捞了回去,但没刹住劲儿,连凌微月一起扑到了地上。
顾云铮闻声从洞里探出头,看见是蒋熠燃把凌微月推倒了,皱眉双手一撑就从坑里跃了上来,伸手去拉凌微月的胳膊,顺手把想一起拉她的蒋熠燃的手推开。
“这里是球场吗?你怎么拿球往这儿砸。”顾云铮脸色阴沉。
“对不起啊妹妹,我这转球一时没收住劲儿,你看这——”蒋熠燃嬉皮笑脸地把球夹在腰侧,打量他们身后正挖的女厕。
凌微月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被顾云铮握着的手肘,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没好气地对蒋熠燃说:“谁是你妹妹,少乱叫唤。”
“你二十三,我二十五,不叫你妹妹,难道叫姐姐?”他故作夸张地睁大眼睛,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别跟我扯皮,帮不上忙就赶紧走。”凌微月不爱搭理他,自从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他就总爱油腔滑调地逗她,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谁说我帮不上忙,”蒋熠燃懒散地翘起嘴角,偏过头靠她近了些,丝毫不在意顾云铮刀子似的眼神,“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帮你建女厕,不干完坚决不走。”
凌微月本想打发他走,转念一想,壮年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如果是顺手的事,何乐而不为?
“放。”她低头把两根管子接在一起,给于叔准备前面的步骤。
蒋熠燃见有戏,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蹲到她旁边:“下周五晚上的舞会,你做我舞伴,我不想当女宾跳女步。”
说是舞会,其实还是变相的相亲会,部队里女生本来就少,男同志们经常有人跳女步,被大家笑称“女宾”。
顾云铮两眼紧紧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双拳紧握起来,等着看凌微月怎么回。
“你不去参加不就得了。”凌微月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那哪行,这可是我们进训练基地以来第一次娱乐活动,我觉悟这么高,必须积极响应!”蒋熠燃说得格外认真。
“呸!”雷道清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继续在坑里出力。
“好,成交!”凌微月从旁边拽了把铁锨扔给他,“开干!”
顾云铮紧锁双眉,瞪着低头干活的凌微月,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怒意。
她怎么这样?
那可是暗里的相亲会,她一个……一个……
为什么要去参加?!
还跟蒋熠燃那个混球儿一起跳交际舞!
作者有话说:
别急!小傅就快来救小顾了!
第52章 舞会 “呀,你把
人多力量大, 女厕本来规模也不大,只砌了一个蹲厕,空间也有限, 等周日下午就全完工了。
凌微月让大家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在训练基地门口集合。
她昨天就问过于叔想吃点什么, 于叔想了想说,以前他和战友们常去不远处的羊肉火锅聚餐, 味道不错, 环境也清幽, 周围都是稻田水塘, 夜里凉快得很。
最大的功臣都发话了,凌微月自然一口应下。
于叔跟队里借了辆绿皮卡车, 其他六个年轻人就坐在后面露天的车斗里, 一路颠簸, 伴着欢声笑语往火锅店驶去。
凌微月上身穿了件浅粉绸衫, 下面是高腰浅绿荷叶边及膝裙,这还是上次她跟周挽兰和余慧君逛街时在一家小裁缝店发现的, 一眼就看中了。
穿上后整个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衬得腿长腰细。俏皮的短发已经稍稍长了些, 几缕稍长的刘海被她用两个粉色小细夹别在一侧耳后, 甜美又有元气。
周挽兰穿了件活泼的浅黄色碎花连衣裙,余慧君则是一条温婉的浅蓝色兰花长裙。三个姑娘花开正好,坐在一起欢声笑语, 惹得对面三个小伙子频频侧目。
蒋熠燃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诨,难得有些不自在地频频看向正跟其他两个女生言笑晏晏的凌微月。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裙子,或者说,第一次见她这么像个女孩的样子。
她微微侧坐着, 两条长腿温婉地弯向一侧,平日藏在作训裤下的小腿亮白细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唇瓣像粉色的樱花一样张张合合,他看得微微抿起嘴,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他越想越觉得该给自己来一巴掌。
当时他是怎么对着这么个又甜又软的小姑娘,说出那些混账话的?
可转念一想,这丫头穿作训服的时候,可一点都没让人觉着她需要被谁捧着护着啊。
目光又移回去,落在她身上。
要是她还是长头发,配这一身裙子,应该更好看吧。
光是想到画面,他脸就又像着火般烫了起来。
顾云铮也很上火。
他双手抱臂,目光在凌微月和蒋熠燃之间来回打转,一个人闷着气。
本来不想跟来的,可又怕蒋熠燃那混球不安好心,入了夜兽性大发。
还得盯着凌微月,不能让她做出对不起傅以渐的事,更不能踩到法律的底线。
他暗暗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目光掠过凌微月那双白到发亮的匀称小腿,皱着眉脱下外套,随手扔到她腿上。
“哟,顾云铮,你可比原来绅士多了啊。”周挽兰余光瞥见,笑着调侃。
顾云铮面无表情地勾了下嘴角,没搭腔。
“臭死了。”凌微月嫌弃地把衣服扔回去,“谁知道你回去换没换。”
顾云铮噎了一下,刚要开口说是洗过的,另一件外套已经落到了凌微月腿上。
“妹妹,我的是刚换过的。”蒋熠燃见招学招,特有悟性。
雷道清“噗”一声,拿手挡住下半张脸,肩膀忍到剧烈颤抖,不敢回头去看顾云铮的脸色。
凌微月正要也扔回去,周挽兰先开了腔:“哎呀你们男生一个一个的,都是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啦,女生露个小腿有啥不正常的啦?我们平时天天穿制服,好不容易出来透个气换件私服,你们倒好,一个一个都煞风景。统统收起来好伐!”
“穿,都给我穿!平时在部队里看你们都是一朵朵木兰花,今儿可不一样了。我大雷子今天可算有福气,小凌儿是绰约的荷花,小周儿是灿烂的向日葵,小余儿是清婉的兰花,真是太养眼了!”雷道清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三个人听了笑成一团,纷纷夸雷道清会说话。
这才算消停下来。
……
“欢迎你们来我店里啊,吃好了下次一定再来,我给你们打折的喔。”老板娘看起来五十多岁,热情地递来桔子汽水时笑着招呼他们。
凌微月接过汽水,想替大家都打开,却发现老板娘好像忘了给起子。
她转头往窗外一望,于叔、雷道清和蒋熠燃正在院子里水池边挑鱼,只剩顾云铮一个男的坐在屋里。
凌微月无语地瘪了下嘴角,把桔子汽水怼到他面前:“帮个忙。”
顾云铮短促地哼了一声,伸手去接:“怎么不让你哥帮你啊。”
明显是在讽刺蒋熠燃老喊她“妹妹”那事儿。
凌微月一听,柳眉倒竖瞪他,攥住瓶颈就要拿回来。
顾云铮握住瓶身不放。
二人两相拉锯,各不松手,眼神灼灼,面容紧绷。
“起子来啦!”老板娘笑着走进来,凌微月忽然撒手,转身假装去夹蘑菇往火锅里涮。
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戏的余慧君和周挽兰对视一笑,拉着凌微月去调酱料。
白雾袅袅,白烟也袅袅。
火锅底下烧的是木炭,白烟裹着热气直往上冒,吃得人烟熏火燎的。凌微月被呛得眼泪汪汪,心里无比怀念后世的电火锅。
不过这个年代的食材确实是实打实的绿色食品,羊肉鱼肉都鲜嫩得很,吃惯了训练基地健康餐的大家个个满头大汗,赞不绝口。
顾云铮隔着雾气看向对面被辣得唇瓣水光潋滟的凌微月,不自然地垂下眼,低头吃自己碗里的菜。
凌微月实在被烟熏得受不了,借口去厕所溜到了院子里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这才缓过来一些。
连日暴雨停歇后,空气格外清新,月亮高高悬在夜空,万物无所遁形。
她听到身后传来笑闹声,转头一看,蒋熠燃正把老板娘的小孙子架在脖子上逗他玩。看见凌微月在一旁,他眼睛一亮,把小孙子送回去,挠了挠后脑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