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顾云铮脸色骤沉,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那你凭什么老阻碍我追求月月!”蒋熠燃扯着他的领口把他按在墙上。
顾云铮攥紧拳头正要挥出去,戴着口罩的雷道清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顾哥,消消气儿!赵阎王说了,打架就退训,不带商量的!明天就是各航空部队来开会的大日子,你要整出动静来,丢的是整个南海部队的脸!”
他又拼命挤进两人中间,冲着蒋熠燃低吼:“蒋熠燃你赶紧走!你不是不知道云铮打起架来有多疯吧!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才来这儿,你也不想想后果!”
蒋熠燃气红了眼,到底还是垂下拳头,冲雷道清扔下一句:“管好你兄弟,让他少管别人闲事!他算哪颗葱,管天管地还管人自由恋爱了?”
顾云铮被他这话一激又要动手,雷道清拿大脑袋拼命抵着他起伏的胸膛冲蒋熠燃吼:“赶紧滚呐!”
等人走了,雷道清累得直喘气:“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云铮,喜欢小凌儿就去追啊,你不追自然有人追,这基地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更别提花一般的小凌儿了!”
顾云铮推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呼出口气,转身往宿舍走。
雷道清赶紧跟上去,贼兮兮地看看他下面,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哥们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毛病,才不敢追人家小凌儿——”
“放你哪门子的鸟屁!”顾云铮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一脸隐秘的雷道清,“你才有毛病!老子好得很!”
也是,云铮从小尿尿都比大院一圈小子都远。
但一提屁雷道清就蔫儿了。
“我告儿诉你啊顾云铮,你在我面前以后少提屁字!老子有阴影了!”他左右看看,总觉得屁股后面凉飕飕的,只得捂着去追头也不回的顾云铮。
……
人一忙起来啊,就懒得跟神经病计较了。
凌微月的新师傅,也就是赵拙生,可真是把她物尽其用了。
借着这次各航空作战部队交流活动的由头,他给她派了一摞又一摞的文件,她不是在办公室写,就是在自习室写,晚上回了宿舍还是写,根本没闲工夫去想那个让她莫名其妙的顾云铮。
航空女兵本来就少,但凡是个女生都被安排到大会上迎宾或端茶倒水。凌微月实在不想杵在那儿假笑说“欢迎光临”,最后自告奋勇领了提着暖壶倒茶水的活儿。
大会当天,凌微月穿着部队统一发的草绿色小开领短袖衬衫,下装是藏蓝色裙子,头戴藏蓝色无檐软帽,整个人英姿飒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手里随时提溜着一个草编暖壶。
领导在上面慷慨激昂讲话的时候,凌微月就猫着腰,一排排地给参会人员续茶水。听到有人说谢谢,她就垂眸淡笑,也来不及看是谁。
续茶续到她对人脸都快产生PTSD了。
续到第五排座位的时候,她听到一声轻轻的“谢谢”,照例递上一个微笑,却忽然一怔。
这声音……
她弯着腰飞快地扫了一眼。
一双好看的瑞凤眼正温和地笑着看她,一身板正的北海作战部队军装,微微冲她挑了下眉。
凌微月惊喜地微微张了张嘴,又怕影响领导开会,只敢激动地抿住唇瓣,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结束再聊。
“下面有请北海作战部队战法研讨小组的青年骨干——傅以渐同志上台演讲!”前面的麦克风传来主持的声音,掌声热烈地响起来。
凌微月连忙跑到角落站好,把暖壶放在一旁,也激动地鼓起掌来。
席间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也太年轻了吧。”
“嗨,听说吴师长很提拔他,当然也是人家有本事。”
“小伙儿长得真是端正。”
傅以渐微笑着稳步走向讲台,不卑不亢,口齿清晰,开始了他今天的演讲。
凌微月注意到他把演讲稿放在讲台上,便再也没有翻开过,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真心为他感到骄傲。
同样是从航校毕业,这才分开不过三个月,他就能代表北海发表演讲了,再看看她,连战斗机的操纵杆还没摸到,只能给人端茶倒水。
但她也不气馁,真心为傅以渐高兴。
因为他本身优秀,才会有这样的发展。而且,她现在觉得,他转幕后才是正确的选择。
像外婆那样担心他的安全,他留在地面上做作战指挥参谋,也是很好的。就算有一天外婆知道了真相,也不至于为他寝食难安了。
“微月,你和他认识吗?”
身后不知何时聚过来几个学别的专业的小姐妹,激动地向凌微月打听傅以渐。
“他是我的老乡,也是我在航校的同学,今年刚被北海作战部队选去学作战参谋方向。”凌微月笑着解释。
“哇,那也太有前途了吧,长得还那么好看,他有没有对象呀?”
“这个我不太清楚,”凌微月礼貌地笑着回应,“不过等他开完会,你们可以去勇敢地问一下。”
“啊,那也太主动了吧,还是不了不了。”她们笑着退回了各自的位置。
还是时代限制啊,凌微月不由感叹,要是在现生,这样好看的小伙子,微信通讯录后台得被加爆了吧。
开完会,凌微月在门外等着,傅以渐陪着吴师长边说边笑走出来。
“吴师长您好!”凌微月敬了个礼。
吴师长眼前一亮,笑着指她:“我记得你,凌微月,是吧?”
“是的!”凌微月笑着点头。
“好久没见了,以渐你和同学们好好叙叙旧吧,我也要去见见老朋友们了。”吴师长拍了拍傅以渐的肩膀,又冲凌微月点点头,便迈步离开了。
“累不累?”傅以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脚上的小高跟,笑着问。
凌微月瘪着嘴角点点头:“脚后跟痛死了,下午还得接着战斗呢。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点当地美食。”
傅以渐点点头:“好,不过吃完饭你得赶紧回去休息,不然下午更难受。”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去,吃着东西时也聊着各自的近况。
“耶,我不是眼花了吧!那是不是傅以渐!云铮,你快看!”雷道清正在打饭,无意间扫到座位区,急忙激动地拍顾云铮的肩膀。
顾云铮循声望去,目光落在蓝色军装对面的女孩脸上。
能跟她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不是傅以渐还能是谁。
“我们过去找他叙叙旧吧!”雷道清马上就要过去。
“人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好不容易见次面,你一个大电灯泡过去干什么。”顾云铮酸溜溜的拉住他,两人去了另一边吃饭。
“作战参谋学起来难吗?”凌微月好奇地给傅以渐夹了只鱼丸。
“还行,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再难也不难。”傅以渐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小月,说说你吧,目前的训练生活还适应吗?”
凌微月热得不行,把头上的无檐软帽摘下来放在一边。
傅以渐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把长发剪了?”
因为她一直戴着帽子,他一直没有发现。
凌微月嘿嘿一笑,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南海这边实在太热了,头发太长不方便,这样挺好的,洗起来干得快。”
傅以渐了然地点点头:“这样也很好看,俏皮可爱,很适合你。”
他看着凌微月正大快朵颐地吃着饭,微微抿了一下唇:“我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回北海了,今晚把云铮和道清叫出来,我们四个出去聚聚吧?”
凌微月吃饭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眼睛弯成月牙:“都怪我师傅,我是说现在带我的那个师傅,今晚还给我安排了给领导倒茶的任务呢!你们三个聚吧,反正都是男生更自在。”
傅以渐面露可惜地点了点头:“好吧,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凌微月啧了一声:“那还不好说。”
她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意味:“你先在北海潜心学习几年,等掌握了看家技术,就来投靠南海,我们就可以又共事啦!”
傅以渐噗嗤一笑,宠溺地点了点头。
凌微月低头含笑,心里却闪过一阵闷堵。
提起他就晦气!
……
“嗨哟哟哟,傅参谋长,真是多年未见,有失远迎——”雷道清阴阳怪气地笑着跟傅以渐熊抱了一下。
“才三个月不见就多年未见了?”傅以渐揶揄他一句,顺势跟顾云铮也抱了一下。
三人在离训练基地不远的部队招待所旁找了家餐馆坐下。
“看你俩黑了不少,看来这边阳光确实够烈。”等菜的间隙,傅以渐笑着给他们倒酒。
“老子又黑了?我天,”雷道清郁闷地捧住脸,“再黑下去,掉煤堆里都扒拉不出来了。”
“不过小月没黑,看着还白了些,也圆润了一点。”傅以渐给顾云铮也满上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