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儿不挑食,这边气候也养人,确实比原来圆乎了,不过更好看了吧。原来太瘦了,看着可怜巴巴的,现在多明媚。”雷道清已经不见外地开始夹凉菜吃了。
傅以渐点了点头:“怎么样,这边的训练模式还适应吗?”
“嗨,”雷道清挥了挥筷子,一言难尽的样子,“战斗机也不是那么好上的,加上一来就赶上刮台风,现在主要还是地面模拟,说得一两个月后才能上机呢。”
“哦?”傅以渐也夹了片刚上来的鱼,酸得皱了皱眉,“那上机确实有些晚,后面训练来得及吗?你们不是一共只有一年训练时间就要正式进部队了?”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就这么安排的。来来来,喝酒喝酒。”雷道清举起酒杯,跟两人各碰了一下,咕嘟咕嘟全干了。
“哎哎哎,你慢点儿,这酒后劲儿大。”傅以渐急忙拦他,还没拦住,就看见顾云铮也一口闷了。
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你俩今晚这是要不醉不归啊,我可没法舍命陪君子啊,明天还得早起赶火车呢!”
“没事,我俩干,你随意,反正明天周六不上课。”雷道清打了个酒嗝,又伸筷子去捞菜。
“小月今晚本来也该来的,可惜听说被借调去帮忙了。她的近况,你们跟我聊聊?”傅以渐喝了几杯脸都没红,雷道清和顾云铮脸上却已经浮起一层绯色。
顾云铮一声不吭,只低头默默喝酒,他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有愧于心。
“小凌儿啊,咱真不是夸她——”雷道清用手撑着下巴,已经开始大舌头了,“刚来那阵儿,她是今年歼击机飞行小组里唯一的女苗苗。结果呢,就有那不长眼的欺负她,说什么她上了飞机,难道靠甩长头发去打仗吗?”
想到今天看到她时的短发,傅以渐眉头一蹙:“然后呢?”
“结果?呵呵呵,嗝~”雷道清嘿嘿一笑,暧昧地戳了戳傅以渐的肩膀,“她就跟那混球说,蒋同志,难道你将来上飞机发射航弹,是靠X器官发射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想起凌微月那句惊世骇俗的话,雷道清还是不能自己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傅以渐一怔,也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一切落在顾云铮眼里,全是他对自己“妻子”的宠溺笑容,心里更是苦涩难掩,只得靠口中的辛辣去覆盖。
他闷声不吭,又喝了一杯。
“不是我说云铮,你可少喝点,”雷道清按下他又去倒酒的手,“你酒量不好,一喝就上头,待会儿回去我可背不动你啊!”
傅以渐拦下雷道清:“没事,待会儿我给你们叫个车,让他尽兴喝一回。”
雷道清摆摆手,骂他一句窝囊鬼,就起身出去小解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对坐。
看着满脸通红的顾云铮,傅以渐又给他满上一杯:“顾云铮,还记得三个月前离校的时候,我有话想跟你说,结果被打断了的事吗?”
顾云铮皱了皱眉,一脸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感兴趣。”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该给你打个电话。”傅以渐自说自话,也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可每到那时候,我心里卑劣的另一面就会跳出来说,让他也短暂尝一尝这求而不得的滋味吧。再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顾云铮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冷着脸听他絮叨些没用的。
“但今天看到小月的状态,我后悔了。”傅以渐眼眶泛红,泪光在眼底闪了一下,“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这样你才会毫无顾忌地去保护她,让她心无旁骛地在飞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顾云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又灌下一杯。
“我和小月,是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傅以渐喉结微微一动。
顾云铮放下杯子,眼睛发红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拿这些来刺激自己。
是炫耀吗?
“但等我们长大再次相见之后,已经把婚约退了。”傅以渐说,顾云铮神色一顿。
“后来养大小月的伯父不让她去航校,她没办法,来找我,和她办了一张□□……”
顾云铮眼中的混沌渐渐退去,他盯着傅以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傅以渐清冽的嗓音缓缓地叙述着后来的事。
“砰!”
傅以渐被一拳打倒,鼻血哗地淌了下来。
“傅以渐,这是你欠我的!”顾云铮气得双眼猩红,手指恨恨地指着他,下一秒又霸道地把他拉进怀里。
“最后,谢谢你!”
他用力捶了几下傅以渐的肩膀,脚步虚浮地冲了出去。
放完水回来的雷道清一头雾水:“云铮那么急去哪儿啊——耶?老傅!老傅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凉爽的夜风里,顾云铮起初是恍恍惚惚地走着,后来越走眼神越清明,步子也越快,渐渐由走变跑,最后狂奔了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漂浮在什么柔软如梦幻泡影般不可捉摸的东西上,找不到落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越扬越高。
他真是个傻子!
怪不得她,怪不得她主动吻他!
他竟还傻乎乎地以为她用情不专!
他还那么坏地警告她不许再那样了!
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傻子!
傅以渐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骗子!
所以,他和凌微月在一起,他和凌微月相爱,是不犯法的!
顾云铮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惊得路边树上睡觉的八哥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现在就要找到她,他要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兴奋!这样幸福过!
……
凌微月守在几位领导身后,听他们翻来覆去讲那些老掉牙的旧事,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
忽然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朝自己扫射过来。
是赵阎王。
师傅那双眼正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赶紧把没打完的哈欠咽回去,拎起暖壶上前添水。这个年代真不行啊,要是跟现世一样有个茶吧就好了。
倒完这一杯,暖壶又见了底。
凌微月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些老大爷们不知还要聊到几点。
她小心地开门去楼梯间打热水,看到外面守着两个姑娘正靠着墙眼皮发沉,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分给她们,自己也含了一颗,跟她们随口聊了两句,就往楼梯间拐角走去。
幸好今天糖带得多,她们晚饭都没吃,有糖垫一垫还不至于撅过去。
楼梯间光线昏暗,她心里还有点发毛。
把暖壶放到开水龙头下,刚要拧开关,就听见楼梯传来大步往上迈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好奇看一眼,眼前黑影一罩,胳膊被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拽进了旁边黑漆漆的楼梯间里。
“救——”她以为遇上了歹人,刚想喊救命,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作者有话说:
小傅: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54章 上次是我的初吻! “不是你的
她正唔唔叫着拼命挣扎, 刚要抬腿使出一招擒拿,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乖,别叫, 是我。”
凌微月倏地睁开眼,待看清了眼前那张绯红的脸, 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她拨开他的手,凑近闻了闻, 皱着眉抬眼看他:“你喝酒了?”
他笑着点头, 久违的灿烂。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按在墙上, 手指霸道叉进她的指缝, 与其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 塌下腰歪着头看她, 双眼含泪地微微仰视着, 好像好久好久没见过她一样。
她今天又涂了口红, 好看的。
凌微月垂眼看着他放大的醉脸,心道一声不好。
这症状像是要耍酒疯。
他前些日子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警告她离远点。上一次笑得这么灿烂,好像还是很久以前他跟她告白那会儿。
由此推断, 这人思想状态极不稳定, 绝对病得不轻。
“顾云铮,你又犯什么神经,要是让赵阎王看到你在——”她刚压着声音想让他赶紧回去睡觉, 他却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她的嘴唇,霸道地凑了上来。
他上次就想这么做了。
很早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 刚要甩脸挣开,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微微张开嘴,舌尖顺势长驱直入。
凌微月拼命挣扎,头顶的无檐软帽掉在地上。
顾云铮像吸果冻一样裹着她的唇瓣,把她嘴里那颗还没化完的薄荷糖也一并卷了过去。
他咬她的唇瓣,咬她的舌尖,咬她的贝齿,咬一切能咬到的。
她吃痛地唔唔推他,可慢慢推拒变成了依附。
或许是酒精度数太高,凌微月觉得自己也被灌醉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起来。
他慢慢松开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去揽她的后腰。她则缓缓踮起脚尖,抬起双手搭在他后颈上,两人推送往来,呼吸渐渐共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