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嘴甜,但虚情假意_衔光照月【完结】(24)

  茶水点心很快上来,清新的龙井沏在青瓷盏里,一碟豌豆黄,一碟樱桃煎。

  倪慧词捧着茶盏咕咚咕咚连喝两盏,顿感身心舒畅。

  今日出来玩,倪慧词本来就心情大好,解渴之后,话匣子便打开了,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同谢慎闲聊。

  说是闲聊也不准确,因为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在说些有的没的。

  谢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时而落在窗外,又时而回到她的脸上,但他大概一直在听,因为时不时地会回应她一两句。

  虽然都很简短。

  期间,他只主动问了一次,问她喜欢什么话本,读过什么诗词。

  许是看她买了许多书的缘故。

  倪慧词这可有得说了!比如火了十年的侠义小说《江湖恩仇录》,最近新流行的志怪小说《南山诡谈》《西行志异》……

  “……但若论我最喜欢的,当属千张公子的《还魂记》!我看了不下五遍!还有许多戏班子把它排成了戏,其中有个叫‘双燕班’的南方戏班,他们演得最好!可惜他们后来离开了上京,回了南方,这两年再没来过,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来……”

  倪慧词说这些的时候,谢慎在听,但回应不多,她猜他大概很少读话本子,听她聊这些会无趣。

  于是倪慧词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诗词歌赋。

  果然,谢慎的反应渐渐多了起来。

  倪慧词:“……婉约词与豪放词虽各有韵味,但我读诗词,素爱洒脱恣意、自由奔放之胸怀,故而豪放词更得我心。”

  “哦?”谢慎略一挑眉。

  “怎么,你与我喜好不一?”

  “并非。”谢慎轻轻勾了勾唇,“只是你所言,让我想起一位旧友,他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谢慎目光转向窗外,目光所及,正好是不远处的留云楼。

  “旧友?”倪慧词好奇问道,“你们现在没有联系了吗?”

  “之前有段时间断了联系,但现在又有了。”既然说到这儿了,谢慎便提前知会道,“下个休沐日,我与这位旧友有约,便不在家用午膳了。”

  下个休沐日?

  倪慧词眨巴眨巴眼睛,那不正好是她与淮郎相约的日子吗!

  她当即笑容满面,“旧友重逢极是难得,你尽管放心去吧!”

  他放心去了,她也能放心去啦!

  本来还发愁编什么理由出门,这下好了,他不在家,嘿嘿,她想去哪就去哪!

  见倪慧词没有因为他不能在家陪她而不高兴,谢慎也放下心来。

  倪慧词往嘴里塞了块豌豆黄,咽下后,笑嘻嘻对谢慎道:“一直是我在说,你也说说你的事嘛!”

  谢慎不置可否地一挑眉,“你想听什么?”

  “就说说……”

  倪慧词眼珠骨碌一转,嘴角的笑容变得神秘兮兮。

  她稍稍倾身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明阳郡主不是你的心上人,那就说说你真正的心上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自诗会之后,倪慧词就好奇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竟把郡主都比下去了,眼下闲聊气氛正好,她便嘴快问出了口。

  谢慎听罢,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原本舒展的眉宇轻蹙。

  他抬眸看向倪慧词,目光中带上几分荒谬。

  他很不解,她为何总认为他另有心悦之人,类似的话题屡次提起。

  是又从哪里听来些风言风语信以为真,拈酸吃醋故意试探?

  谢慎莫名其妙有点生气。

  他也不知为何会生气,大概是因为她太笨了,笨的让人生气。

  “……”

  谢慎垂眸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搁下茶盏立即起身。

  “歇够了就走吧。”

  倪慧词一愣,仰头瞧着他突然板起的脸。

  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怎么就突然要走了……

  然而谢慎没留给她发问的机会,一双长腿已经往楼梯口走去。

  “……啊,等等我!”

  倪慧词连忙起身跟上,一直追着他走出茶楼,她脑袋还是懵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你要采买什么?”

  “不买了,回府。”

  谢慎转身往马车走去,他本来也没什么要买的。

  倪慧词更懵了。

  今日出门不是因为他说要采买吗?怎么又不买了?

  ……不会是生气了吧?因为她刚刚的问题。

  倪慧词挠挠脑袋,来不及细想,只能先跟着谢慎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起步,慢慢驶离人流,往荣府驶去。

  沉默流淌在车厢内,倪慧词规规矩矩坐着,偷眼打量谢慎的神色。

  他面无表情,虽看不出明显怒意,但与刚才聊天时相比,气压确实低了几分。

  大概真的是刚才的问题惹他不快了。

  倪慧词有些后悔,怪自己嘴巴太快。

  现在仔细想想,到底是涉及个人私情的问题,不该乱问。只是她一时聊得开心,得意忘形,误判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在他眼里,他们的关系大概没熟到那种地步,他不想透露心上人也正常。

  倪慧词没想惹他不开心的。

  她又环视一圈车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诗集话本、果子点心,呃……都是他付的钱呢。

  倪慧词更惭愧了。

  她绞绞手指,侧过身子面向谢慎,老实道歉:“刚才……是我说错话,我以后再不问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车厢逼仄,她一侧过身子,衣裙摩挲,两人膝盖便碰到了一起,不轻不重。谢慎垂眸看去,她似乎也有所察觉,稍稍挪动双腿,避开与他的触碰。

  两人双腿之间隔开了窄窄一道缝隙,但衣袂裙摆还随着马车的颠簸若有似无地纠缠着。

  谢慎的目光从膝头向上抬去,只见那双澄澈明亮的杏眸一眨不眨地正看着他,因为道歉,她眉梢眼尾微微下垂,红润的嘴唇也轻轻嘟起,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

  谢慎抿紧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又中了她的圈套——她故意出言惹恼于他,吸引他的注意,然后再用这副模样向他道歉,让他心神不宁,不得不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谢慎扭头看向车窗外。

  他之前总觉得她心计拙劣,但现在,或许该夸她一句手段了得才对。

  倪慧词只见谢慎听到她的道歉后,先是看了她两眼,而后又扭头一声不吭。

  她眨巴一下眼睛,这是何意?

  还在生气?不原谅她?那怎么办?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身旁的望窗男子突然“嗯”了一声。

  倪慧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回应。

  所以这是不生气了?

  她小心打量他的神色,嗯……依旧面无表情,但除了耳朵微红之外,气压好像确实没那么低沉了。

  倪慧词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不生气了就好。

  *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续下了两日秋雨后,天气突然凉了下来。

  许是因为天气缘故,老夫人头风旧疾发作,需卧床静养,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便全免了。

  琼园,正堂。

  徐月华端坐下首,面带恭顺,低头听着二夫人的问话。

  “大少爷当真派人送来了药方?你可别乱吃,须得教人仔细查过,谁知别人安的什么心。”

  “回母亲的话,月华已经请大夫细细看过了,那药方虽说并不名贵罕见,但确有养身助孕之效。”

  “……哼,即便如此,最好也别吃。我请大夫给你开的药方已经够多了,大夫也说你如今身子好多了,还是不孕,我瞧你不如多在谨儿身上下功夫。”

  二夫人略带不满地睨了徐月华一眼:“我听闻,谨儿如今大多歇在燕春燕秋两个丫头屋里,他不愿去你屋里头,你喝再多药又有何用?”

  “……母亲教训的是。”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好好琢磨该如何拢住谨儿的心吧。”

  一出琼园大门,徐月华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冷着脸往前走去。天上又下起了淅淅淋淋的小雨,陪嫁丫鬟绿盈撑起油伞,一边为徐月华遮雨,一边低声忿忿不平。

  “太欺负人了,二少爷日日宿在丫头屋里,分明是二少爷贪花好色喜新厌旧,二夫人不但不训斥二少爷,还反而怪到您头上了!”

  “哼,她是荣府主母,我便是有万般委屈,又能如何?”

  “那……难道娘子要一辈子受这窝囊气吗?”绿盈不甘道。

  “……暂作忍耐,等我当上荣府主母,自是不用再受气了。”徐月华绷紧了唇角。

  谢谨的品行,徐月华出嫁之前就有所耳闻,但她仍然选择嫁给他。

  原因无他,就凭谢谨是荣国公唯一嫡子,日后必然继承爵位,而她作为谢谨正妻,也必然会成为国公夫人、荣府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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