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的衣裳我已经拿去洗了,里面没有告罪书。”
倪慧词一愣,想起刚刚连枝说昨晚是谢慎送她回来的,莫不是她已经把告罪书给谢慎了?
思及此,她急匆匆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快帮我更衣!”
她记得今日是休沐,谢慎在家,她得赶紧去问问他才行!
更衣洗漱过后,长发只简单地用一根簪子挽起,倪慧词便等不及地跑出了屋。
昨夜风雪已霁,今日天朗气清,小院里,屋檐树木上还有积雪,石板路上则已被打扫干净。
一出门,倪慧词看见谢慎刚好从卧房走出来,他身上换了厚实外袍,似乎要出门去。谢慎一见她,立刻朝她走来。
“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慎今日语气格外温柔,倪慧词不由一愣,顺着他的话答道:“……头晕晕的,胃有点难受,嘴巴……好像也有点肿。”
说完,倪慧词摸摸嘴巴,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她的嘴巴为何会肿?
也是醉酒的原因吗?
倪慧词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醉酒,但大概只能是这个原因吧……
倪慧词抬眼,发现谢慎也在盯着她的嘴唇看,撞上她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耳朵尖却莫名添了一抹红。
“?”
干嘛,笑话她嘴巴肿了很丑吗?
倪慧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想藏一藏。
她觉得谢慎许是看出她不好意思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对她道:“我找大夫开了养胃的方子,你一会儿用过饭后记得喝药,喝了药胃就不难受了。”
一听要喝药,倪慧词的脑袋立刻摇成拨浪鼓。
“我不难受,哪儿都不难受,我好了!不用喝药!”
谢慎这个魔鬼,怎么那么喜欢让她喝药!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叹息里又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罢,你不想喝便算了,我让小厨房熬了红枣山药粥,甜的,这总可以喝了吧?”
倪慧词松了一口气,乖乖地点点头,“嗯,这可以。”
不过,谢慎今日怎地这般温柔好说话?
明明这段日子一直对她爱搭不理,臭脸相向。
难道是因为她帮他搞到了谢谨的告罪书?
哦对,告罪书还没问呢!
倪慧词回神,赶紧回归正题,“对了,谢谨的告罪书,我昨晚给你了吗?”
谢慎稍稍挑眉看她,似乎有些惊讶,但转瞬又似了然,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见谢慎点头,倪慧词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她立马兴奋起来。
“那有了这张告罪书,案子是不是就能解决了?”
谢慎未置可否,只语气轻柔道:“那张告罪书很重要,但是案件牵扯复杂,还需要其他证据。不过你不必担心,此案我已有把握,只需再稍待些时日,定会有好的结果。”
谢慎说话时,目光认真而沉着,倪慧词的心不由自主也安稳下来。
既然他说有把握,那就一定没问题。
倪慧词扬唇一笑,“那就好!”
谢慎的目光掠过她微笑的唇,像是被吸引一般,不禁又停留了一瞬。
感受到他的目光,倪慧词稍稍收了笑,忍不住又抿起嘴唇。
她的嘴唇就肿的这样厉害吗?他今日怎么总看……
刚刚洗漱时,她着急出门寻他,并没有仔细照铜镜查看。
她的样子真的很丑吗?
倪慧词低下头,心里已经想逃了,想赶紧逃回去照照镜子。
言随心动,她刚要开口,谢慎却抢先一步。
“好了,先不说那些。快午时了,你先去堂屋用膳,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一趟,暂时不能陪你,下午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说罢,谢慎便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来,牵起她的手,就要带她往堂屋去。
微凉的指尖被温暖干燥的掌心包住,倪慧词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呆住了。
……为何突然牵她的手?
她和他的关系何时这样亲密了?
这这这这这不对吧!?
倪慧词脸颊一红,霎时从他掌心中抽走了手。
手中的柔夷唰地溜走,谢慎也一愣,偏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倪慧词在他眸中看到了讶色。
不是,他干嘛这样看她,要惊讶也该是她惊讶才对吧?
明明是他今日突然变得很奇怪!
突然态度很温柔,突然和她说了好多话,还突然牵她的手!
他昨日分明还对她很冷淡!
倪慧词垂下眼帘,手缩回衣袖里,磕磕巴巴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谢慎细细端详着她的神情,默了一息,他眸光微转,挑眉问道:“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何事吗?”
“昨晚……我与谢谨赌酒,我赢了,拿走了告罪书。”
“然后呢?”
“然后……”其实倪慧词自己的记忆就到这里了,但是根据连枝的话,她又继续拼凑道,“然后你送我回的屋,我把告罪书给你了。”
“嗯,再然后呢?”
“还有然后?”
倪慧词惊讶,还能然后什么?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谢慎垂眸,眼睫轻扇,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平静又如实。
“你亲了我。”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西厢里, 连枝正在整理床榻,就听见外间传来推门声,紧接着便是慌张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连枝回头, 只见倪慧词直直冲向梳妆台前,一屁股在妆凳上坐下后, 直愣愣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瞧。
“娘子, 怎么了?”连枝惊讶问道。
倪慧词转过脸来, 脸蛋通红, 眉眼间却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我的嘴唇, 是不是肿了?”她问连枝。
连枝走上前仔细瞧着, “嗯……是有一点。”她又脱口道,“不过比昨晚已经好多了。”
昨晚……果然如谢慎所说吗……
倪慧词更加欲哭无泪了。
“昨天我醉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快细细说与我听!”
连枝不知倪慧词这是怎么了,但还是老实回忆起昨晚。
“……昨晚您醉得半昏半醒,姑爷一路从后花园抱您回来, 路上,您摸了姑爷的胸……”
“!”
“我摸他胸干嘛!”倪慧词花容失色。
“这我不知道, 您当时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 但我没听清。”
倪慧词抱着脑袋,已经没脸见人了,但还是垂死挣扎地让连枝继续说。
“回到西厢后, 姑爷吩咐我去小厨房给您端醒酒汤,我就去了。”
“……你去小厨房的时候, 西厢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连枝点头,“所以这期间,您和姑爷在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倪慧词紧张到手心冒汗。
“我端着醒酒汤回到西厢的时候, 瞧见姑爷坐在您床边,您躺在姑爷怀里。姑爷听见有人进屋,好像有一点慌乱,但夜里暗,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反正姑爷见我来了,很快就从床边起身了,他吩咐我好好照看您,就匆匆离开了。”
……躺在他怀里?她为什么会躺在他怀里!?
苍天,不会是她自己钻进入的吧……
各种不好的想象已经在她脑海里演起了皮影戏,她瑟瑟问道:“……那我、我当时有什么异样?”
“姑爷走后,我到床边帮您换寝衣,您当时已经昏睡过去,异样倒没什么,就是嘴巴很红,又红又肿。”
“……”
……嘴巴又红又肿。
完了,完了,天塌了。
看来谢慎没骗她,她真的亲了他。
也对,谢慎不是会在这种事上骗她的人。
倪慧词心如死灰地趴倒在梳妆台上。
这是她头一次醉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会发疯……
能把嘴巴亲成这副模样,她亲的……恐怕还很放肆。
救命啊,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喝酒会使人力大如牛吗!?
倪慧词抱着脑袋呜咽一声,她发誓这辈子不碰酒了!
连枝见她这副模样,便问她究竟怎么了?倪慧词哪好意思说出真相,只趴在桌上低低哀嚎。
连枝怀着满腹疑问,但也不好再追问了。
午饭,倪慧词只喝了碗红枣山药粥便放下碗筷,她现在哪有心思吃饭,满脑子都在想之后该如何面对谢慎。
在他眼里,她得成什么形象了?
倪慧词没脸再见他。
下午约莫申时,小院里传来动静,听见青兰玄柏唤“少爷”的声音,倪慧词知道谢慎回来了。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朝西厢走来,倪慧词耳朵一竖,心有所感,她立马小跑着扑向床榻,麻溜地躲进被窝里,然后噤着声冲连枝一通比划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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