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微微皱眉,感到奇怪。
以前她要出门,玄柏从不会问这么多,今日这是什么了?
倪慧词摇摇头道,“不用,我想自己去。”
“可是……”玄柏面上难色更甚,“少爷交代过了,不许您出府。”
倪慧词一愣,转瞬瞠大了眼睛。
“他何时说的?”
“就是三日前,少爷回来那晚的第二天。”
“他为何不许我出府?之前分明同意的!”
“这……具体缘由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是听命行事。”玄柏低下头又道,“少爷还让小的告诉您,后院的围墙都派人守着了,让您安心在竹隐轩待着,不要有别的想法。”
“他、他……”
这分明是故意讽刺她!倪慧词气得涨红了脸。
先是半夜闯入西厢对她那样,过后又把她关在竹隐轩不许她出门,他究竟想怎样!
偏要折磨她吗!?
“那……少夫人,您去酉山堂有何要问的,都吩咐小的吧……”玄柏小心翼翼地问道。
倪慧词一肚子气,可罪魁祸首不在,她也不好对下人撒气。
她只好道,“我不问了!”然后气呼呼地跺跺脚,转身回了屋。
*
一场大雪过后,新年愈加近了。
谢慎就这样把她关在竹隐轩一连晾了十天,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晚上,他才终于回了竹隐轩。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晚膳过后,倪慧词正坐在西厢窗前,百无聊赖地绣着帕子打发时间。
听到小院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下意识心头一慌,紧张地看向窗外,但这一次,窗外的身影并没有往西厢来,他径直回了卧房,然后便是“吱呀”的关门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些刺耳。
“……”
他不来找她。
倪慧词又等了一会儿,卧房中仍旧没有动静传来,好似已经歇息了似的。
倪慧词将手中绣到一半的帕子往小木桌上一扔,鼓起腮帮,心中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
先是对她动手动脚,过后一句解释都没有。
现在又关了她十天禁闭,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
纯欺负人吗!
倪慧词憋了十天本就一肚子怨气,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她等不了!
倪慧词蓦地起身,决定亲自去找他讨要说法!
她出了西厢,气势汹汹地走到卧房门前,房门紧闭,门前无人,门里亮着灯。
倪慧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使劲敲了两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这都不理她?
倪慧词腮帮鼓得更圆了。
或许是气壮人胆,倪慧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伸手用力推了推门,门没有从里面闩上,她一推,门便开了。
倪慧词闪身走了进去。
屋中灯火通明,却没有人。
倪慧词纳闷,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她环顾四周,看见床榻旁边的衣架上挂着谢慎的绯色官袍。官袍挂的并不整齐,像是刚刚脱下不久,随手一放,还未整理。
正巧这时,浴房的方向传来响动,倪慧词猛地回头,心中立刻明白他如今人在何处,正在做什么。
她当即想走,可脚步刚迈出一步,浴房的门便打开了。
氤氲水汽中,谢慎走了出来。他身穿黑色寝衣,衣襟严丝合缝地压在锁骨下,即便是要歇息了也仍理得一丝不苟,但他的发髻却是松散开的,刚洗过的长发还带着湿意,发丝随意地散落肩头,又给他添了一丝慵懒气息。
谢慎一抬眸,便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倪慧词脸上一红,尴尬地僵立在原地。
这下算是走不了了。
已经被他撞见了再走,反倒像她趁他洗澡偷偷摸摸溜进来干坏事似的……
倪慧词感到后悔,刚刚就不应该一冲动就推门闯进来。
果然冲动是魔鬼。
谢慎的反应就淡定多了,像是毫不意外般,他从她身旁擦肩而过,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悠悠喝下,才背对着她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有事?”
此时倪慧词的气势就减了大半,心脏突突跳着,像在打退堂鼓。
……但是不行,来都来了。
而且分明是他有错。
倪慧词在心里给自己鼓气,重新板起脸来,对着他的背影质问道:
“你、你为何不许我出门?”
谢慎轻哼一声,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冰冷的黑眸中晦暗不明。
“哦?你出门,想去见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倪慧词不明白。
“你有何必须要出门的理由吗?”谢慎冷淡道, “若要采买,下人可以去做。若要去酉山堂,下人也可以代为传话。若要回娘家看望父母, 过两日我可以陪你去。若是想出门听戏游玩,之后我可以留出休沐日的时间陪你去。”
“除此之外, 你还有何事需要单独出门吗?”谢慎咬字逐渐加重, 似乎意有所指。
倪慧词仍旧不明白, 她荒唐地瞪大眼睛, “这不一样!出门是我的自由!我为何要事事都告诉你理由?”
“自由?”
这两个字从谢慎的唇齿间挤出, 他冷笑一声, 将手中茶盏顿在桌上,转身走向床榻。
“自由是需要代价的,你若想要,便拿东西来换。”
他在床边坐下,抬眸直直看向倪慧词。
“……拿什么东西换?”
谢慎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 柔软的锦褥在他掌下微微下陷。
“过来。”
他面上仍是淡漠如水,眸色却暗了几分。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仿佛在引诱猎物上钩。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暧昧敏感, 又流转着一分危险的气息。
倪慧词“咕咚”咽了写写水,心跳陡然加快。
她还有什么不懂?
他分明是想……是想……
倪慧词缩起脑袋,攥紧一角, 整个人已经气势全无。
“不、不用了。”
她往门写挪动两步,而后落荒而逃。
心惊胆战地逃回西厢后, 倪慧词还不忘飞快闩上房门,听到外面久久没有动静传来,她才松了一写气,脱力般倚靠在门板上。
……谢慎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倪慧词不明白,但也没有再去兴师问罪的胆子了。
夜更深了,烛火融融的两间房中,彼此各怀心事。
*
转过天来便是除夕。
要和荣府那群讨厌鬼一起过年,实在让倪慧词打不起兴致,然后谢慎也不搭理她,倪慧词更是憋闷。
正月初一,官家举办正旦大朝会,谢慎前去赴会,倪慧词又是一整天见不到他人影。
正月初二,谢慎虽在家待着,但一句话没和她说。
直到正月初三,谢慎陪她回倪家拜年,他才不得不搭理了她两下。
倪慧词上次回倪家还是婚后回门的那日,这期间,他们只通过几封信。
倒不是谁限制她回去,只是一想到回去之后爹娘肯定要念叨她,倪慧词就一个头两个大,所以只要家里没啥大事,她就能躲就躲。
但过年总要回去看看爹娘,所以这一趟是躲不掉的。
两人来到倪宅,一如倪慧词所料,爹在前厅对着谢慎献殷勤,娘则把她拽进后屋,开始对她进行拷问。
“你们夫妻之间相处的可好?”
“……就那样吧。”倪慧词敷衍道,坐在位子上心不在焉地低头扣手玩。
“什么叫就那样?就哪样?”钱氏狐疑地盯着她,“刚刚在前厅,我瞧他对你可不亲近。”
“……他就那个性子,对谁都那样。”
“你莫要敷衍搪塞我!”钱氏瞪她一眼,“你老实交代,你平日是不是压根就没上心侍候夫君?”
“……”倪慧词不说话,低头扣手。
“房事呢?夫妻房事可勤?”
“……”倪慧词仍不说话,继续扣手。
钱氏看着女儿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就多余问!”她气哼一声道,“你嫁过去快半年,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房事便勤不了!”
“那你就别问。”倪慧词板着脸道。
“你这死丫头,还顶嘴!娘还不是为了你好?”钱氏被气的不轻,恨铁不成钢道,“咱家毕竟门第不高,你有孩子傍身,才能真正在谢家站稳脚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
钱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唉声叹气。
倪慧词听得耳朵嗡嗡,大过年的还要骂她。
她心烦起身,“娘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谁让你走了?”钱氏剜了她一眼,“等着,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她便起身走到里间,而后又很快拿着一本小册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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