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谢慎看出她神色的端倪,于是她当即背过身去,强装淡定地道:
“……那个,浴盆里的水怕是都凉了,我……我去叫丫鬟再提一桶热水来。”
说着,她便急着要往门外走。
谢慎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吩咐下人一声便是,天这样冷,何必自己出去?”
说完,谢慎便朝门外吩咐了一声,丫鬟很快提来了热水。
待丫鬟退出去后,倪慧词扭了扭仍被他握在手心的里手腕,忐忑不安地催促道:“……你快去洗吧,要不然待会儿又凉了。”
谢慎的手却纹丝未动,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是要去洗了,你来为我更衣。”
倪慧词微微瞠大眼睛,抬头看他,谢慎却像是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他道:
“怎么,今日是在你娘家闺房,也要叫闻剑过来为我更衣?”
倪慧词眼睫轻颤这垂下眼帘,嘴上说不出反驳的话,谢慎也没给她反驳的权力,他用手微微使力,便将倪慧词踉踉跄跄地拽进了屏风后。
“来吧。”
谢慎总算松开了她的手,挺直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逼到临头,没办法了,倪慧词只好耷拉下脑袋,抬手开始给他松解腰带。
解下腰带后便是外袍,脱到这一步,倪慧词尚能保持冷静,但这之后,谢慎只着里衣站在她面前时,倪慧词的脸就开始发烫了。
再往下脱,他便要裸露出身子了。
倪慧词的手指磨磨蹭蹭地停在他里衣的系带上,要解未解。
谢慎也不急,就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倪慧词被他盯着更加紧张,却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她只好战战兢兢地解开了他的里衣系带。
系带一松,衣襟便敞开了,精实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她的眼前,再往下,是筋肉凹凸有致的腰腹……
倪慧词的脸一路红到耳朵根儿,不知是浴桶里热气氤氲,还是他的体温太高,倪慧词只觉与他贴身站在一处,自己身上也燥热起来。
此地绝不能久留。
倪慧词急忙移开目光,飞快地给他脱下里衣,然后抱着衣裳飞快地背过身去,将衣裳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脱、脱好了,你快洗吧。”
她背着身对谢慎说完,就准备脚底抹油。
谢慎却又叫住了她,“你沐浴的时候都穿着裤子?”
“……啊?”倪慧词愣了一下。
“下.身的衣裳还没脱。”谢慎言简意赅又冷酷无情道。
“……下、下.身也要脱吗?”她颤巍巍道。
“不然呢?”
可……可要是脱下.身的话,那她岂不是会看到……那、那个……
倪慧词害怕地皱起小脸,死活不肯转身。
她声音里不由带上了一丝哭腔,“可、可是我不会脱下面……你能不能自己脱啊……”
身后沉默了。
过了半晌,才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出去。”
倪慧词顿时如蒙大赦,像兔子一般蹿了出去。
远离屏风之后,倪慧词又静静等了一会儿,听见屏风后传来入水声,她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今夜才刚刚开始,就这般胆战心惊,之后的漫漫长夜又该如何?
倪慧词紧张地看向屋中仅有的那张闺床。
闺床原是她独自用来歇息,比竹隐轩的床榻要小一些,两个人虽也能睡下,但定然要紧挨在一起。
而且床上也只有一床被子。
倪慧词去衣柜里看过了,没有多余的被褥,若现在吩咐下人再拿来一床,又会让爹娘疑心,不知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看来今夜是逃不掉了,她只能和谢慎一起挤这张小床。
那要如何平安熬过这一晚呢……
倪慧词思来想去,决定先用老办法——装睡。
反正刚成亲那会儿,这法子是管用的。
如果不成,他执意要碰她……那她就借口说她肚子疼,今晚侍候不了。
打定主意后,倪慧词就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扯开被子,严丝合缝地将自己裹成粽子,然后往闺床里侧一滚,闭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其他感官就灵敏起来。
寂静的屋子里,屏风后的撩水声在倪慧词耳朵里变得尤为清晰,脑袋又仿佛能通过声音,浮现出水流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向下滑落的画面,然后画面一转,又浮现出她白天在那本小册子上看到的赤.身.交缠两个小人……
“!”
倪慧词的脸红透了,她猛地摇摇脑袋。
不要胡乱联想啊!
她、她怎么能对他产生那种想象!?
倪慧词真的觉得自己的脑袋坏掉了。
这时屏风后传来“哗啦”一声出浴声,谢慎似乎洗完了,窸窸窣窣地擦身和更衣声过后,倪慧词听到他的脚步从屏风后绕出,径直朝闺床走来。
倪慧词心头一紧,急忙屏息继续装睡。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后,闺床紧接着“吱呀”轻响,身下褥子微微一沉。
谢慎已翻身上榻。
倪慧词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扯开一角,凉气还没来得及钻进来,谢慎便紧贴着在她身后躺了下来。
拥挤的被窝里顿时被他的体温占据。
倪慧词背着身,谢慎的胸膛近的几乎贴上她的脊背,热意隔着薄薄布料灼烧着她的肌肤,倪慧词下意识地又往床榻里侧挪动了一下,想与他隔开一点距离。
可她一动,装睡便破了功。
倪慧词反应过来,在心中无声的懊恼着,怎么她每次在他面前都装睡都会露出马脚!
果然,身后适时传来谢慎的声音:“嫁给我,你不是很满意吗?既如此,你躲什么?”
倪慧词心口紧张的“咚咚”跳,她脱口道:“我肚子疼,今天不方便侍候。”
话说完,她立马察觉不对。
他只是问她躲什么,又没说要她侍候,她直接搬出这套理由,倒像不打自招……
倪慧词后悔极了,都怪她嘴快,说乱套了。
于是她又急忙改口道:“……我怕挤到你。”
身后沉默了一息,而后传来一声略带讥讽的哼笑,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后颈处,激得她身子轻轻打了个颤。
谢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稍稍使力便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然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倪慧词的身子顿时被禁锢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间,她一慌张,扭动着想要挣脱,谢慎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别动。”他在她发顶上幽幽道,“再动,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肚子疼了。”
倪慧词身子一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吓得一动不敢动。
见她听话了,谢慎一只手抚上她的发顶,把她的脑袋又往他怀中按了按,然后抱着她稍稍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他便沉入寂静了中,呼吸渐渐放缓。
此刻,倪慧词整个人被他的体温、气息包裹着,她的脸颊贴在他起伏均匀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起初,她的身体紧绷着,精神也紧绷着,但就这样静静被他抱了一会儿,她的身体比脑袋诚实,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毕竟他怀里很暖和,又筋肉精实,不软不硌,枕着正合适。
其实……只是这样被搂着的话,好像还挺舒服的……
倪慧词开始很没骨气地这样作想,然后精神也开始滑坡……
头顶上谢慎的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应当也不会再对她做什么了。
精神一松懈,眼皮就开始打架。
倪慧词闭上眼,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梦乡,依旧被谢慎霸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二天清晨, 大雪终于停了,雪后的天空一碧如洗。
在倪家用过早膳后,倪慧词和谢慎向二老告辞回府。
正月初五, 百官复工,竹隐轩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谢慎每日早早出门上朝, 晚上虽然终于肯回竹隐轩住了, 但依旧日日晚归, 一回来就直接回卧房歇息了, 对她十分冷淡。
那夜相偎而眠的温存, 仿佛成了一场梦。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沉闷地流淌而过, 一直到十天后。
*
上元节的前一日。
早上,徐月华去颐园问完安,刚回到金玉阁,一丫鬟便凑上前来耳语几句,徐月华听罢, 立刻往荣府东侧门去。
荣府的东侧门距离金玉阁很近,沿着廊道拐个弯就是。东侧门与西侧门一样, 平时没什么人走, 大多时候都关着门,今日过去时,门却开着。
管门的小厮恭敬地给徐月华行了个礼, “二少夫人,门外有您娘家的小厮来传话。”
徐月华点点头, 快步出了门。
门外的小厮,正是她一月前派去暗中跟随济丰粮行队伍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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