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梦听了这话,不由得睁大眼,“魏延哥,你——”
“有时候,仔细一想,谁能拿到奖牌,又有什么区别呢?”魏延释然地一笑,“即使我退役了,但我的身后还有江宇祁、还有萧然他们……我能放心地把华国男单的希望寄托在我曾经的队友身上。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如若他们能够在未来赢得奖牌,就像是连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赢回来一样!这,才是我敢于放心退役的原因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2018年, 2月22日。
当天晚上,于思梦和黄雨婕回到酒店的房间, 只感觉自己的心中五味杂陈。
惋惜、不舍、感动、热血……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于思梦的心间涌动,让她在床上辗转难眠。
于思梦心中知道,今日下午时,魏延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他退役的决心早已坚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本以为大多数运动员参加比赛都是为了他们自身的荣誉和成就,可对于魏延而言, 过去一直支撑他走下去的却不仅是奖牌,还有一份来自骨子里,源于华夏血统里的荣誉感。
也正是因此,魏延在于思梦眼中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而又悲壮。这股荣誉感不仅仅打动了于思梦, 同时, 仿若还在无形之中将她和魏延哥、以及无数在花滑领域奋斗的华国运动员连结在了一起。
她不断回忆着白天里魏延和她说的言语,与此同时, 一个想法如同萌芽般在她的心头涌现——
于思梦很想帮助魏延实现梦想,她想让魏延哥在未来的某天, 亲眼见证还过花滑的崛起, 见证华国运动员登上领奖台的时刻。
而既然这样,那个运动员, 为何不能是她自己?
当这个念头完整地出现在她的脑海时,于思梦只感觉自己的心头一个激灵。
第二天清晨, 七点钟不到,黄雨婕便将于思梦从床上摇醒。
“小于,醒一醒!”黄雨婕的语气显得十分紧张,“今天是雨橙姐自由滑比赛的日子!”
“啊!对呀!”于思梦听了这话,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昨晚一直想着魏延退役的事, 差点忘了,今天国家队还有一场重要的花滑比赛!
由于和国家队的成员事先有约定,于思梦和黄雨婕在酒店一番快速地梳洗后,再次乘车前往了冬奥村。
来到国家队宿舍后,二人发现今日的宿舍竟是比以往安静许多,前两天那种井井有条,乱中有序的忙碌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落针可闻般的寂静,乃至于近乎于死寂的氛围。
“小于妹妹,小黄妹妹,上午好!”为她们二人开门的照旧是白萧然。然而,今日的白萧然,面色中却透着肉眼可见的疲劳。
“宇祁和魏延还在睡觉,雨橙和高教练去进行OP了,”白萧然说到这里,歉意地对于思梦和黄雨婕二人笑笑,“其他的教练住在别的宿舍里,目前还没到。小于妹妹,小黄妹妹,我给你们倒两杯果汁吧。”
“谢谢你。”于思梦点点头,迟疑地打量一圈宿舍,“萧然哥,魏延哥他……”
“哦!魏延没事!”白萧然将两只一次性水杯放在于思梦面前的茶几上,“只是……”
“只是什么?”于思梦很少看见白萧然这般犹豫的神色,一时感到有些奇怪。而黄雨婕此时心系着林雨橙今日的自由滑比赛,心中比于思梦更加着急。
“萧然哥,到底怎么了?”黄雨婕焦急地说,“不会是雨橙姐训练出了什么事吧?”
“哈哈,不会!”白萧然轻轻摆了摆手,“小黄妹妹,先喝口果汁吧,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喝完果汁后,我带你们下楼,围着冬奥村转一转!”
“好呀!”黄雨婕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心动。她三两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十分钟后,她便拉着于思梦的手,和白萧然一起出了宿舍的门。
上次在冬奥村迷路时,于思梦曾经跟着白萧然和江宇祁等人经过冬奥村内修葺的小花园。而今日,白萧然没有带她们走老路,反倒是从另一个方向走,绕着冬奥村内的所有建筑物转了一圈。
江陵冬奥村由八栋20余层的高层建筑组成,每一栋建筑的外面都挂满了各国国旗和地区奥委会的旗帜。
至于建筑物的楼下,则和国内修建精美的小区类似,覆盖白雪的草坪上时而会有本届冬奥吉祥物和奥运五环的标识。
“这里是韩国队的宿舍楼,”白萧然一边走,一边对于思梦和黄雨婕介绍周边的建筑,“这里是日本队和印度队的宿舍……”
当走到其中的一栋宿舍楼前时,于思梦突然注意到宿舍楼的附近停着一整排蓝色的自行车。
她好奇地走近它们,“萧然哥,这也是冬奥村内的设施?”
“是的,就和国内的共享单车一样,”白萧然扶着一个自行车的把手,轻轻笑了笑,“说起来,魏延几天前还和我约好了,当国家队全部的花滑项目比赛结束,就和我一起结伴到江陵市区骑行一圈,顺便还能看看当地的本土风景。小于妹妹,如果你们想的话,也可以一起来!”
浏览完冬奥村内几乎所有的建筑后,白萧然领着于思梦和黄雨婕,最终来到了一处更为宽大的建筑前。
“这里是运动员休闲区。”白萧然说道。
于思梦跟着他走近室内,只见,这里就像是一个集健身房、自助餐厅、便利店、游戏厅等店铺为一体的大型商业中心。她和黄雨婕走在其中,就像是进入了国内一线城市的豪华商场。
“天哪!这里可真大!”黄雨婕仰头看着四周,不由得发出感叹,“冬奥村的运动员真幸福!”
“是挺幸福,除开备战比赛的几天外。”白萧然笑了笑,和于思梦二人一起经过一家冬奥村内的麦当劳。
白萧然先是带她们去了纪念品商店,于思梦和黄雨婕各自给远在国内的亲友买了不少小礼物和纪念品;而在此之后,三人又去了健身房。在健身房里,跑步机、陀螺仪等设备一应俱全,极简风格的健身空间内显得宽敞又明亮。
最后,他们来到了商业中心的一处深色调装修的展馆前。
说起来,这或许也是每一届奥运会的小小传统,奥运举办方会在奥运村类修建一座科技展馆,用于展示该国的科学技术和文化特色。
于思梦和黄雨婕走进展馆后,在一处电子地板屏幕上玩了一场虚拟羽毛球比赛。比赛结束后,两人都流了一身汗。
“我们该走了。”在于思梦和黄雨婕游戏时,白萧然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观战。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潜水表,轻轻叹了口气,“过一个小时,女单自由滑比赛就要开始了。”
“萧然哥,比赛开始,你为何要叹气?”于思梦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萧然脸上片刻间流露出的低落,于是出声问道。
白萧然先是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无奈地一笑。
“呵呵,这个嘛……”他说到这里,趁着黄雨婕没注意,突然弯下腰,凑到于思梦耳边小声说:“小于妹妹,其实……昨天晚上,雨橙和高教练吵了一架。”
“你说什么?”于思梦听了这话,惊讶地睁大眼睛。
事实上,于思梦并非是对国家队运动员和教练吵架一事感到惊讶。只是,在她的印象里,林雨橙似乎一直是一位乖巧、顺从、全心全意听从教练指示的运动员。
两天前,在国家队宿舍时,林雨橙一边听高教练进行节目配置安排,一边频频点头的画面如今还深深印刻在于思梦的脑海。正是因此,听闻林雨橙在这一关头和高教练吵架,才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小于妹妹,先去摆渡车站吧,”白萧然苦笑了一下,“上了车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一刻钟后,于思梦和白萧然、黄雨婕与国家队的其余成员汇合。
而在登上前往冰上运动中心的摆渡车后,她才终于听白萧然讲明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昨天的男单自由滑比赛结束,高教练回到冬奥村后,林雨橙突然说,她想要更换明日自由滑的选曲和节目。
林雨橙原定的自由滑选曲是《茉莉花》。
然而,在当天下午,在没有和教练团队打任何招呼的情况下,林雨橙竟然私自向ISU组委会提交了新的节目单,擅自更换了第二天的自由滑选曲。
在花滑比赛中有一项规定,同一首节目编排,不可连续使用超过两个赛季。
而大多数国际上的顶尖运动员,通常为一赛季更换一次花滑节目。
这也就意味着,在重要赛事之前,多数运动员其实有着起码两套以上的备选节目可以选用。
当然,虽说有备选方案,但最终比赛表演本赛季新编的节目的运动员还是占多数。
毕竟,临场改变花滑节目,且不提短时间的编排和风格转换会让运动员不习惯,就算是曾经练习过的节目配置,也需要运动员进行一段时间的重新磨合。
运动员在比赛的前一天突然更换节目选曲,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曾经参加全国冬季运动会的黄雨婕,以及昨日男单比赛的德米特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