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断地闭上眼,接着又抬起一只腿。
谁曾想,这一次,坚持的时间还不出十五秒,于思梦的身体便难以控制地摇晃起来,半分钟后,她便一个踉跄,两只脚都触到了地面。
……
“接下来,我希望你们每人都尝试蒙眼站上旋转板,”林雨橙轻轻拍了下手,“当然,我强烈建议你们从双腿直立转开始。此外,你们需要分为两人一组,轮流练习,另一个人负责保证搭档的安全。”
四个女孩听从林雨橙的指示,齐齐回应道:“好!”
于是,由于思梦和张圆圆为一组,周茹则和万茜为一组。两组女孩各自分到小号和中号的两个旋转板,开始练习蒙眼旋转。
“哇,小于!你好厉害!”
在分组练习三十分钟后,张圆圆惊讶地说:“明明是蒙着眼睛,可你的双足转还是能转的又快又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之前练过?”
“哈哈哈……”于思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谁知道呢,可能是歪打正着……”
“再试试小号旋转板!”张圆圆不肯罢休,拉着于思梦站上去。
于思梦站在小号旋转板上,同样是转的又快又好。
一时间,不仅仅是张圆圆,就连周茹和万茜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小于,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张圆圆说,“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敢肯定,”于思梦谦虚地说,“或许,诀窍其实也就在雨橙姐的话里,也就是掌握空间感。”
“可空间感又该如何掌握?”
“在闭眼的前一刻记清楚四下的方位和布置,旋转开始后将记住的画面印刻在脑海里。”
于思梦结合着方才林雨橙的指导,以及前世乔师父对她的教诲,缓缓说:“其实,之所以闭眼,也许就是为了训练我们脑中的方位感。当我们牢记自身身处的位置,潜意识就会自动帮助我们在旋转中调整身体的重心,时间久了,就会化作一种本能。”
“小于妹妹,你总结的精辟!”林雨橙在一旁听了这话,有些惊喜地睁大眼,接着点头说,“没错,虽然我此前并没有了解的这么具体,但一直以来,蒙眼旋转训练却对我的帮助颇大。今日我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你们,也希望它能够在你们日后的训练帮助到你们!”
“谢谢雨橙姐!”女孩们齐声道。
*
晚上七点,省队的公开训练结束。于思梦换下了林雨橙借她的衣服,本想着离开更衣室后去找她,谁曾想,一走出更衣室便看见了沈教练。
“于思梦,你要上哪去?”沈教练也看见了她,面无表情说,“如果换好了衣服,那就去一趟体育馆二楼的食堂。红星的老板今日看完你们的训练,想要邀请省队的青年组运动员一起吃晚饭。”
“沈教练,晚饭是非去不可吗?”于思梦有些犹豫,省城体育馆到底不如广茂冰场离家近,按着她今日原本的计划,本是想在公开训练后直接回家,好早些完成学校布置的周末作业。
“你好歹是省队的运动员,如果没有不可抗因素,最好还是和大家一起!”沈教练口皱了下眉,“在这种情形下,想要搞特殊,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教练,我明白了。”于思梦叹了口气。
和沈教练分开后,于思梦背着书包,来到了二楼的运动员食堂。
省队的运动员对于日常的饮食结构和食品安全有着严格的把控,因此今日赞助运动员晚饭的企业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请客,而是从省城临近的小村庄提来了三只母鸡,由省队的食堂厨师做成了烧鸡。
除此之外,再搭配食堂原本提供的菜色,便是一顿较为丰盛的晚餐。
于思梦是最后一个到的,在食堂的餐桌坐下后,除开四位青年组女单运动员,省队的两位成年组女单也到了。赵教练和省队主管财务的熊主任也在,在他们的身边,则坐着两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
“这二位,是红星的董事长朱勇川,以及其助理,叶经理。”熊主任向大家介绍道,“今日这顿晚饭的食材费用一律由朱先生负责,大家都要对他说声谢谢!”
“谢谢朱先生!”几位运动员听了这话,全都感谢地向朱勇川点头微笑。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朱勇川是位三十出头,留着平头的年轻人,收到运动员们的感谢后,他对所有人露出友好而又亲切的微笑。
“一直以来,我都很佩服任何一项运动的运动员。”朱勇川说,“红星是一家运动品牌,因此,在我们日常的业务和产品研发中,或多或少都会对体育运动这一领域有所涉猎。”
“我知道,在座各位不仅仅在日常的训练中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汗水,同时也肩负着身为华国运动员在国际赛场上所面临的压力。身为一位民营企业家,我能为你们在精神和经济上所尽的微薄之力根本不足一提,所以,大家也不必太过拘谨!”
朱勇川的一番话虽说微微端着点官腔,但却也态度亲和,神色诚恳,成功拉进了和大家的距离。
餐桌上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很快,两位成年组的女单运动员开始接话,周茹和张圆圆性格外向,时而也会叽叽喳喳说上几句。
经过一番交流,于思梦看出:朱勇川本人对于花滑的了解虽说不多,可他显然也在今日半公开训练前做过一定的功课。
当运动员们提及花滑相关的赛事和规则时,他即使有时候会开口询问,可却也对大致的框架有所了解。
此外,相较于过去参加花滑比赛的经历,朱勇川似乎对运动员们日常的训练方式更感兴趣。
在晚饭的过程中,他曾多次就训练时所使用的器材、跳跃的训练方式、以及跳跃的周数和难度提出相关的问题。
而当教练和运动员们回答,他则皆会露出一副虚心请教,认真学习的模样,俨然是准备将回答的每一个字记在心中。
在省城体育馆的这顿晚饭,从晚上七点吃到了八点。走出体育馆后,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于思梦心中不由一阵叹息,可却又不得不承认,今日这顿晚饭,并非全无收获。
朱勇川虽说是红星董事长,但却并不像那些心高气傲,端着架子的资本家。
甚至于,当张圆圆好奇地向他询问平日里品牌宣传相关的工作内容时,他也用风趣而又深入浅出的方式,对她们认真解答了一番。
*
2018年,3月17日。
清晨,于思梦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于思梦问李奶奶:“奶奶,昨天我带回来的衣服洗了吗?”
“洗了,现在还没干呢!”李奶奶说,“梦梦,那是谁的衣服?你昨晚为何带着别人的衣服回家?”
“是一位很厉害的花滑前辈借我的,”于思梦说着,一边带上冰鞋。
正当她准备出门,前往广茂冰场时,于思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来到沙发边,拿起平板,开始搜索花滑专用运动衣和运动紧身裤的品牌和价格。
不出意料,大多数专业运动服皆是价格高昂,少则五六百,多则一两千,具体价格视品牌、款式和服装材质而定。
而其中,女性运动上衣和男性运动上衣的也有所区别,必须得到专门的花滑用品店购买,价格也要更为昂贵。
于思梦看到这里,又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省队每月发放的运动员补助。
她如今只是省队队员,并非国家队成员,也不是成年女单,每月虽说会发放专门补助,可数额却不高,只有几百块。
于思梦在脑中一番掐算,抱着平板,不由得叹了口气。
谁知叹气声被抱着琴谱来到客厅的于思思听见了,她不由奇怪地问:“姐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于思梦摇摇头,思思的年纪还太小,没必要知道过多金钱上的烦心事,她看着于思思手中的琴谱,心中一动,说:“思思,你准备练琴了?”
“是的。”于思思乖巧地点点头,“再过两周就是艺术小人才比赛了,在此之前,我得多多练习才行。”
于思梦问:“比赛时,你准备表演什么曲子?”
“《菊次郎的夏天》。”于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告诉我,这首曲子对我而言有些难,但是只要多加练习,还是可以学会的!”
“我也相信你,肯定能学会的!”于思梦对于思思一笑,“思思,加油!”
于思思听了这话,干劲十足地应了一声,没有注意到于思梦说完这话后,又是低头叹了口气。
于海鹏和李珍对于于思思的钢琴课外班十分重视,自从思思学习钢琴以来,家里便依次添加了钢琴、琴凳、琴谱和节拍器。
除此以外,于思思每周的钢琴课也是雷打不动,一节课时就要200块,再加上参加比赛的报名费用,所有的这一切都占据了家中不小的开销。
虽说以于海鹏和李珍的工资水平,养活一家老小的吃饭生活绰绰有余,可如今再加上这么一笔钱,每月统计下来,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