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还不一定呢!我还是觉得张圆圆比她更厉害……”
因着前段时间在网络流出的视频, 如今,于思梦也算是在花滑圈赢得了更多的名气。
可伴随着这份名气一道而来的, 却也有几分局促和不适应。
此时此刻,观众席上的观众毫不回避地当着于思梦和张圆圆的面议论,一时之间,于思梦和张圆圆尴尬地对视一眼。
“咳咳,”过了十来秒, 张圆圆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有些无奈地说,“你也是知道的,花滑这项运动,人气高了自然就会形成粉圈和争论,我们不必在意,好好比赛就行。”
“嗯,我知道。”于思梦说,“你也一样,咱俩都来自省队,一会儿好好比赛!”
张圆圆听了这话,对于思梦点点头。
然而,虽说表面说开了此事,在此之后,两个女孩却是一人盯着面前冰面的一角,再也找不出其余闲聊的话题。
直到又过了五分钟,眼看着短节目第五组的六练即将开始,赵教练和林教练一齐走向两个女孩。
“于思梦,”林教练说,“过来一下!”
“好。”于思梦点头。她知道,林教练此时叫她,是为了进行花滑比赛中教练和运动员例行会进行的赛前训话。
虽说林教练并没有在花滑这一运动项目上教于思梦过多东西,但他身为省队最了解于思梦的教练,好歹也可以传授一些赛前的经验和叮嘱。
“小于,你前些日子攒了些人气,一时可能不适应,但要记住,不要过分在意网上和观众们都在议论什么,”林教练对于思梦说,“虽说张圆圆练花滑的时间比你更久,网上也一直讨论,由于程汐不来,这次全锦赛的冠军最有可能诞生在你俩之间……但我希望在比赛时,你的心中能够不带杂念,稳定发挥!”
“嗯,我明白的!”于思梦说。
林教练犹豫片刻,还是说:“我知道,你对于这次全锦赛,给自己定下了较高的目标……如今比赛在即,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目标而太过紧张,只要你正常发挥,无论你拿到怎样的成绩,我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林教练,谢谢你,”于思梦听了这话,认真地点点头,接着又笑了笑,“不过,我的目标可不会变!”
林教练说:“关于短节目的跳跃配置,你真的打算上3Lz+3Lo?”
“是的,我会上。”于思梦口吻笃定地回答。
“我知道,3Lz+3Lo的难度比3Lz+3T更大,可说到底,它们的基础分值只差0.7。”
林教练思虑再三,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对于夺冠而言,短节目的稳定性其实更重要,如果不能保证发挥稳定,倒不如短节目改用更为保守性价比高的配置,实在不行,也可以到自由滑时再发力。”
于思梦听了这话,沉默片刻。
“林教练,可我觉得,我的3Lz+3Lo能成!”于思梦坚定地说,“既然我能上连Lo,那我又为何不上?”
“呵呵,你这样说,也有你的道理。”林教练听了这话,只能无奈苦笑,“既然如此,我也祝你一会儿好运!”
于思梦说:“谢谢林教练!”
挡板的另一边,当林教练对于思梦进行赛前叮嘱的同时,赵教练也对张圆圆使了个眼色。
“张圆圆,你过来。”
当张圆圆来到身边后,赵教练瞟了眼她背后的于思梦和林教练,接着压低嗓音,斩钉截铁说:“圆圆,听说于思梦这次全锦赛的目标是拿冠军,但我想让你知道,在我的心里,我最看好的人一直是你!”
张圆圆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由衷感激地说:“赵教练,谢谢你!”
赵教练摆摆手,“我和你说这话,可不仅是因为你是我一手带上来的运动员,而是因为,我个人相信你的实力!你要知道,这次的全锦赛程汐不参加,这反倒给了你和于思梦更大的夺冠机会。”
“嗯,”张圆圆点头,“赵教练,我明白。”
“虽说都是省队的运动员,但说白了,你和于思梦其实就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同事。于思梦近来进步很快,你的心中有压力,我也能理解,”赵教练说,“不过,即使于思梦的进步再大,她也偷不走你已经学会的技术!”
“赵教练,你说得对,”张圆圆沉着地点点头,“放心吧,虽然小于进步很快,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这次的全锦赛,我可从未想过把冠军让给她!”
“嗯,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赵教练语重心长地说,“如今这个年代,许多长辈老是会强调谦虚,强调年轻人莫要好高骛远,可在我看来,运动员,尤其是青年运动员,就是该有气性、有野心!”
“张圆圆,不要忘了,跳跃是你的长项!”赵教练拍了拍张圆圆的肩膀,“一会儿好好比赛,在你的长项上,打败于思梦!”
“好!我会的!”张圆圆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两组教练和运动员在同一时间训完话,而几乎就在训话结束的瞬间,场馆内响起裁判员的哨声,示意第五组运动员六练热身的开始。
于思梦和张圆圆分别和林教练、赵教练道别,接着,两个女孩双双踏上了冰面。
按照短节目比赛的出场顺序,第五组出场的运动员都是在国内实力最强的运动员,正是因此,冰场观赛席间的气氛也随之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冰迷们的手机、照相机对准了冰面上的女孩们,快门声咔嚓作响,时而夹杂着几句好奇的议论。
“喂!快看,那位穿红蓝相间演出服的女孩是谁?”
有人看着冰面上飞速滑行的女孩,一脸讶异地说:“她的滑速好快,看着年纪也好小,是青年组女单吗?”
“滑速快?哦,那想必是张圆圆。”他身旁坐着的同伴轻描淡写地说,“众所周知,国内女单滑行最好的就是张圆圆!”
“不,你错了!”
然而,就在这时,这位观众的另一位同伴却说:“那个红蓝色演出服的女孩不是张圆圆,而是于思梦!就是前些日子互联网上跳出3Lz+3Lo的那位!”
“什么!?竟然是她?”那人惊讶地说,“可是……滑行更好的,明明应该是——”
“喏,张圆圆在那里,冰场的另一头。”观众指着一个方向,“怎么说呢……单论滑速,张圆圆确实也挺快……”
顺着观众手指的方向,他身边的其余人齐齐向冰面上两个女孩的方向看去。
张圆圆和于思梦,有着相仿的年纪,来自同一座城市。
其中,张圆圆身穿灰黑色的演出服,蹬冰飞快,虎虎生风,显得张扬而又自信。
于思梦则穿着去年冬季运动会自由滑时的红蓝相间演出服,整个人步履轻盈,步伐优雅,显得鲜活、明媚又大气从容。
两个女孩分别处于冰场的两端,绕场飞快地滑行着。乍看间,如同旋转着的阴和阳,亟待交融的冰与火。
在冰场广播的介绍声中,在现场的人声鼎沸间,在无言的对峙间——首都体育馆已然是蔓延起了一股隐约的火药味。
这股气息的蔓延一直持续到六练结束。
当裁判再次吹响口哨,剩余的五位女孩依次离开了冰场,只剩下了马上准备短节目表演的那位。
“根据抽签结果,第五组第一位出场的运动员是来自省城的于思梦。”
在音乐响起前,解说在广播里介绍:“于思梦的短节目选曲《迷藏》,是一首带有藏族舞曲和民谣元素的电子音乐。据说,这首短节目选曲是由于思梦和她的舞蹈老师共同定下。”
早在音乐之前,于思梦便已来到了冰面正中。
她将一只手抬到高于肩膀一公分处,另一只手置于前髋。
片刻后,音乐响起。
熟悉的,洪亮又厚重的女孩嗓音在于思梦的耳畔回响。
于思梦将髋部的左手抬起,做了一个轻柔拂面的动作。
这一动作仿佛在描画一位少女轻轻揭开面纱,又似是在表达一位误入他乡的女孩刚刚从睡梦醒转。
在将手放下后,好似受到眼前景色的震撼般,于思梦在冰面以小碎步倒退。
她的滑速先是显得缓慢、迟疑,然而,随着女声和音乐的递进,于思梦的滑行逐渐加快,由最初的小碎步,变为了双臂展开、四下顾盼的奔跑。
在她加快滑速的同时,《迷藏》的音乐也由女孩最初的吟唱转为了曲调更加蓬勃、富有层次的合奏。
钢琴、三角铃、回响贝斯……
各色各样的乐器加入进这首原本单薄的音乐里,共同描绘出一卷来自高山流云,广袤草场的华美乐章。
音乐响起约么三十秒后,解说开口道:“于思梦短节目的第一个跳跃,是3F的单跳。”
这话话音刚落,冰面之上,于思梦以转体步法进入,内刃起跳,接着在几乎没有任何待机动作的情况下轻轻一跃!
随着于思梦在空中转足三圈,下一刻,冰场内响起稳稳当当的落冰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