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在丽姨压迫感满满的注视下,于思梦老老实实地站上体重秤。
丽姨放下盛粥的勺子,直接从打饭窗口走了出来。她来到于思梦的身旁,看了眼体重秤上的数字。
“嗯……身高一米五九,体重39千克,14岁……以花滑运动员的标准,在你的这个年龄阶段,这个体重可不算低,你到发育关了吗?”
“还没有。”于思梦说。
丽姨锐利的眼神将于思梦全身上下一扫,接着又看向体重秤的屏幕。
“不过,你的体脂率在优秀范围,肌肉占比也高于国家队平均值……”
“嗯……”丽姨从自己的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刷刷在上边记了几笔,“以花滑运动员的标准,你的身高、体重和体脂率都处在合格……不——是在优秀范围内。好的,你可以下来了!”
像是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落下,于思梦听了这话,猛得松了口气。
和她一同松口气的人还有高教练。
“丽姐,真是多谢你!”高教练说,“你是不知道,每次陪着手底下的女运动员称体重,我都感觉心中七上八下的,简直紧张地像要自己参加比赛。”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小于同志自己争气做好了身材管理,再加之中了基因彩票,天赋异禀。”丽姨轻描淡写说,“小于同志,现在我来为你定制食谱。告诉我,你今早吃了什么?”
“一个包子、两根油条,一碗炸酱面、还有一杯豆浆。”于思梦掰着指头回忆,“丽姨,什么叫中了基因彩票?”
“中了基因彩票的意思,就是你并不是对于花滑运动员而言最为致命的易胖体质。”
丽姨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在读卡器另一侧的屏幕上记录着什么,“恕我直言,以花滑运动员的标准,你今早的食量简直可以堪比某种农场里的家畜!!告诉我,包子是什么馅?豆浆加没加糖?炸酱面的碗有多大?”
“鲜肉包、没加糖、炸酱面的碗大概有这里碗的1.5倍大。”
于思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丽姨,你说我不是易胖体质,也就是说,我是属于不易胖体质咯?”
“比这更好,”丽姨摇摇头,“有些人虽说不易胖,可相应的,这类人想要进行增肌训练,难度也会更大。而你属于易增肌体质,你知道易增肌的好处都有哪些吗?”
“知道。”于思梦好歹也练了这么久花滑,再加上前世习武,对于运动健身和个人体质等方面的涉猎还是不少的,“易增肌体质是指那些通过合理的训练和饮食计划,能够比较容易增加肌肉量的体质类型。”
“没错!”丽姨赞同道,“这类体质的人通常具有较高的新陈代谢率和良好的肌肉生长潜力,因此在进行力量训练时,肌肉纤维更容易增大和增粗。”
“从今天开始,我需要开始进行力量训练吗?”于思梦问。
“不!现阶段,你没有进行专门的无氧训练的必要。”丽姨以一种权威的口吻说,“对于易增肌体质,无氧训练并非唯一的增肌方式。通过一定的饮食和有氧,也可以达到一定程度的增肌。”
“小于是易增肌体质,对我们而言,这无疑是好事,”高教练说,“可即便如此,你的前头还有女单避无可避的发育关,现在的体脂率合格,不代表今后的体脂率就一定合格,同理,你现在能跳高级连跳,不代表在发育关之后,你也一定能。”
“是的,在发育关折戟的女单运动员犹如过江之鲫。”
丽姨从食堂的电脑中调出了于思梦三天前做的一份体检报告,“小于同志,根据你的骨龄检测,你的身高最终大概会在1米64至1米67之间。而你的发育年龄大概会在十五岁左右。”
“十五岁?可她今年就要满15了!”高教练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
“是啊。”丽姨却是一脸稀松平常的神色,“所以说,要抓紧现阶段尚未发育的黄金窗口。通常的女单运动员,其身体巅峰状态不就在这一两年?”
*
最终,经过一番精密的计算,丽姨为于思梦定制了一份科学且严格的食谱。
食谱里的内容包括鸡胸肉、虾肉、鸡蛋白、蔬菜和一定量的米饭。
在离开打饭窗口前,丽姨还叮嘱于思梦,接下来每一天的早中晚都要来食堂称重。
然而,本以为定制食谱的分量会偏小,可出乎于思梦意料的是,最终丽姨盛给自己的午饭其实并不算少,甚至并不少于平日于思梦自己在家的摄入的食物量。
由此也可见得,经过了方才的测重和交谈,丽姨认可了于思梦身体的体质水平和代谢能力,因此并未刻意缩减于思梦接下来在国家队的伙食。
“按照国家队的规定,运动员吃完午饭后的四十五分钟之内,都不可进行剧烈活动。”
高教练端着餐盘,和于思梦一起在桌前坐下,“不过,虽说不能进行有氧锻炼,但最基础的拉伸还是允许的。”
“我明白了,”于思梦说,“吃完饭后,我就前往健身房做拉伸等准备活动,争取在下午两点半前上冰。”
“嗯,”高教练说,“我约了国家队的秦教练和孙教练。在今天下午,我们需要对你的技术能力做一个全方位的测评。”
“好。”
“我们还需要检视一遍你为世青赛准备的短节目和自由滑表演,”高教练说,“关于这一点,于思梦,我希望你能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于思梦听了这话,只当是国家队对于花滑节目的要求更为严格,因此也并未多想。
*
2019年,1月27日。
当天下午两点,于思梦估算着时间,再次来到了训练中心一楼的大厅。
没有高教练的带路,这一次,于思梦只得自己摸索出前往冰场的路线。
她先是走向大厅左侧的走廊,并在其中找到了工作人员休息室和一间卫生间;接下来,她又从光线昏暗的走廊中退出来,绕着那两座弧线形的楼梯,来到了一大厅的后方。
而当看见大厅后方的景象时,于思梦整个人都是一怔。
只见,在自己的面前的,竟是一座明亮宽敞的游泳池,大面积的落地窗包裹住泳池周围的三面墙壁,阳光穿过紫外线玻璃照射进泳池内,衬得泳池的水面愈发波光粼粼。
“你走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于思梦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先是一愣,回头一看,只见江宇祁穿着一套纯黑的贴身运动服,背着一个黑色单肩背包,正站在于思梦身后不远处看着她。
“于思梦,好久不见!”看见于思梦望过来后,江宇祁对她点点头。
一年不见,江宇祁的个子更高了,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他似乎是前不久剧烈运动过,额前的头发微微打湿,还有加几缕发丝垂落在眼角。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江宇祁。”于思梦说,“你是刚游完泳吗?”
“不是。”
江宇祁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于思梦身边,他指着于思梦上方,解释道:“我是在二楼健身房看见你的。”
“二楼……健身房?”于思梦一怔,也跟着抬头看去。原来,首都冰上训练中心一共有三层,而面前的这座游泳池的天花板却直达训练中心的顶点。正是因此,江宇祁才会从二楼健身房的透明玻璃窗向下看见她。
“我猜,你应该是今天上午刚到吧?”江宇祁上下打量于思梦一眼,“在找冰场吗?”
“是。”
“跟我来吧!”江宇祁说着,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训练中心一共有两座冰场,花滑国家队的冰场是二楼那一座,短道速滑的冰场在三楼,你是第一次来,可别走错了。”
“多谢!”于思梦立马跟上江宇祁的脚步,一边问,“江宇祁,你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
“没有,刚刚在做陆地训练,一会儿我也准备上冰。”江宇祁说,“今年的世青赛,你的花滑节目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于思梦说。
谁曾想,江宇祁听了这话,却是突然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于思梦一眼。
“对了,有件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江宇祁慢吞吞地说,“你应该也知道,今年的世青赛和世锦赛,都是在华国举办吧?”
“是,我知道。”于思梦疑惑地说,“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可也就是因此,冰协和国家队方面便也对今年的比赛越发重视了!”江宇祁背着背包,继续向前走去,“你得做好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得推翻重来的打算!”
“什么,全部推翻?”于思梦大惊,“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宇祁拖长了声调,说:“因为——”
*
“因为,今年的世青赛不仅是在国内举办,更是需要你身为华国运动员,代表华国的形象!”高教练严肃地说,“正是因此,你需要更换你的节目选曲,短节目和自由滑,至少要有一首国风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