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16年,乔纳森降低了冰演的频率,转而前往加拿大的蟋蟀俱乐部【注】任教。
“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片刻后,张圆圆和高佳琪一起走进餐厅。
张圆圆感慨:“我很好奇,像乔纳森这种咖位的人物,高教练他们是如何请来的?”
“据说,是他自愿前来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于思梦转过头,看见程汐已经吃完早饭,正端起餐盘从椅子上站起身,“在蟋蟀俱乐部,乔纳森一直负责教授滑行。”
“除滑行外,他对跳跃的教学也很拿手。”江宇祁补充,“刚好,今天花滑国家队的所有单人滑运动员都到齐了。”
*
一小时后,早上8点半。
于思梦结束了上冰前的热身和自主陆地训练,随着江宇祁等人来到了冰场旁边的健身区。而在健身房一处摆放着哑铃的架子旁,于思梦看见了一位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的金发男性。
在于思梦看见他的同时,那位男性恰好也转过身。他有着一张堪比电影明星的帅气面庞,以及湛蓝色的眼睛。
看见于思梦之后,他十分自然地对她露出表示热情和友善的微笑,一边露出一口足以拍摄牙膏广告的洁白的牙齿。
“你们好!我是乔纳森·布朗!”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相信高先生也向你们提及了此事,在接下来的三天,我将暂时担任你们的教练!”
“好诶!”
乔纳森这番话说完,高佳琪便捧场地拍起手。国家队的另外几位运动员也跟着鼓掌,所有人围在乔纳森的四周,向他露出表示尊敬和欢迎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虽然我经常看国际比赛,但你们中确实有一些生面孔。”乔纳森露出抱歉的神色,“在今天的训练正式开始前,让我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就由——你开始!”
乔纳森看向了程汐。
“我是程汐。”程汐的声音很轻,但也很清晰。“我参加了2018年的世青赛,获得了第十名。”
2018年的世青赛,也就是害程汐腿部受伤,最终没有参加全锦赛的那一届世青赛。
目前为止,这是程汐唯一参加的一场国际赛事,即便程汐在那场比赛发挥失常,但却依旧为华国国家队赢得了今年世青赛的两个参赛名额。
若要细究程汐的年纪,她其实比生日在六月的于思梦还要大两个月,可在房间的所有运动员中,她却是身量最纤细的一个——
细细的脖颈,纤弱无骨的双臂,以及纤长的双腿,加上一双丹凤眼,衬得她整个人活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矜持又高贵。
在去年的全国冬季运动会,程汐以3.29的分差落后于张圆圆,得了第二名。
然而,鉴于去年的张圆圆已经升入成年组,比赛的基础节目内容分加成比青年组运动员更高,因此,若要细究,冬季运动会隐藏的冠军归属本该是程汐。
而对于今年上半年即将满15岁的程汐而言,今年,也就是2019年的世青赛,或将成为她最后的一次世青赛。
“很高兴认识你,程汐!”乔纳森微笑道,“那么……下一位!”
“我是高乐。”
这一次,开口的是一位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他有着蒜头鼻,大眼睛,神态动作显得很腼腆。
据说,高乐是秦教练跑遍全国,从某省二线城市的一座滑冰俱乐部选来的男单运动员,今年十三岁,已经掌握了全部五种三周跳。
“那个……我没有程汐姐那么优秀的战绩,”在说完自己的名字后,高乐有些局促地补充,“我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青年组男单。今年,我将第一次代表华国参加世青赛……”
“我是张圆圆。”
在高乐的下一位,张圆圆开口道,“在两天前的亚锦赛,我获得了银牌。”
现如今,国家队的女单运动员除开于思梦,还有程汐、高佳琪和张圆圆。
在去年的冬季运动会上,年满十五,刚刚升组的张圆圆半是依靠3A,半是依靠成年组获得的节目内容分加成,获得了冬季运动会的冠军,并成功进入国家队。
若是不出意外,今年在华国举办的世锦赛,张圆圆将代表华国出战。
“张圆圆,跳出了3A的女孩!”乔纳森说道,“我知道你!也打从心底里佩服你的能力!”
“谢谢你。”张圆圆说。
乔纳森微笑着点头,接着又看向张圆圆的左边,“这位也是我认识的人,虽然你此前可能不认识我。”
江宇祁干脆利落地对乔纳森说:“我是江宇祁。”
“江宇祁,去年世青赛的银牌就是你,对吧?”乔纳森对他点点头,“你战胜了许多被更多人看好的同龄者,其中也包括几位我的学生。我很荣幸,今天能有机会教授你。”
“我也由衷地期待能从你身上学到更多的技巧。”江宇祁一本正经地说。
“那么,接下来是你,漂亮的女孩!”乔纳森用外国人特有的直率口吻向于思梦微笑,“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吧!”
“我是于思梦。”于思梦清了清嗓子,“很高兴能参与你的课堂,乔纳森先生。”
“于思梦,你看上去和其他的女孩不大一样。”乔纳森打量于思梦片刻,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容我冒昧一问,你此前一直都在国家队进行训练吗?”
“不是。”于思梦惊讶地说,“我基本一直都是自主训练。”
“自主训练?”
“没错,我会自己安排自己的训练内容,制定训练计划,”于思梦说,“我从12岁开始学习花滑,现在已经学了两年了。”
……
五分钟后,国家队的六位单人滑运动员全部进行完了自我介绍。
乔纳森打开冰场的小门,让所有人上了冰,并要求大家先用十五分钟的时间进行热身。
于思梦已经足足有两天没有接触冰面,好在,经年的训练使得肌肉记忆刻入脑海。
上冰之后,她先是在冰上正反向各滑了半圈,接着,她试着滑了三字步、夏塞步等步法,又小小滑了一段短节目《Music》的编排步法。
滑了大概六七分钟,于思梦开始练习跳跃。她圧步助滑,跳了一个3Lo,又跳了一个3F和3Lz。
在她跳出一个3Lz+3Lo的高级连跳后,冰场的入口处响起一声口哨。
“跳得真是漂亮!于!”
不知何时,乔纳森也来到了冰场的入口处。
和秦教练、高教练大多数时候的做法不同,乔纳森并没有穿上防滑靴,而是换上了一双自带的黑色冰鞋。
他身穿黑色的运动外套,外套的领口敞开,上冰之后,他一个括弧步,径直滑出了数米远,冰鞋在冰面留下漂亮的痕迹,就像是马克笔在洁白的纸面画下流畅的一笔。
一时间,于思梦被乔纳森的这一连串滑行看得有些愣。
在接触花滑最初,于思梦最先开始学习的就是滑行。甚至于,在来到冰面的半年内,她主要练习的都是滑行。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于思梦看来,滑行是花滑中一切其他技术动作的基础。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煞费苦心地运用半桶水练习法精进自己的滑行和用刃,后来还参加了滑速比赛,并在之后的练习中,着重练习正反向圧步和转体步法。
事到如今,于思梦学习花滑,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半。
至少在目前国际上所看见的所有女单花滑赛事中,她自认为自己的滑行已经可以算是最优秀的一档。
然而,方才乔纳森所进行的那一段滑行,却和她过去看到的所有女单比赛不一样。
于思梦隐隐想起,自己最近一次看到如此丝滑的滑行,似乎还是在两年半前,自己亲眼看见白萧然站上冰场,滑出那一段他15年自由滑的接续步法……
“集合了!”
就在于思梦分神的同时,乔纳森拍了拍手。随着他话音落下,冰面上的六位运动员立马来到了乔纳森的身边。
“亲爱的朋友们,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乔纳森说道,“在你们看来,在一场花滑比赛,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要的东西?
听到乔纳森的问题,年轻的运动员们面面相觑。
高乐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是跳跃?”
“我认为,应该是对节目的演绎。”高佳琪说。
“我倒觉得,最重要的是心态。”江宇祁说,“没有好的赛时心态,就算你有100分的实力,也会连50分都拿不出来。”
“真是有趣的回答,”乔纳森哈哈大笑,“在我看来,你们的回答全都很有道理。不过,在今天,我想给出不同的见解!”
“我想告诉你们,在一场花滑比赛中,最重要的,其实是滑行!”
滑行!
随着这话说出口,就好似一道划过空中的闪电。在感到意料之中之余,于思梦的身体却是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