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练,你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于思梦有些紧张地问。
“小于,你想听我说实话吗?”孙教练用她的一双大眼睛凝视着于思梦,“我认为,作为一首短节目选曲,这首音乐非常具有挑战性,也非常地罕见。如果是秦教练或者高教练听见这首曲子,估计会大吃一惊。”
“但它是一首毋庸置疑的国风曲,”于思梦说,“我相信,光是选曲本身,必然符合秦教练和高教练的要求。”
“小于,能先说一说你选择这首音乐的原因吗?”孙教练沉吟半晌,认真地问,“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当然可以,孙教练,”于思梦正色道,“这首曲子,叫做《兰陵王入阵曲》。”
“《兰陵王入阵曲》?难怪是如此激昂的曲调!”孙教练说,“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找到这首曲子的?”
“是我昨天听到的曲子,”于思梦笑了笑,“就在昨天,我和萧然哥一起去了天桥艺术中心,看了一部歌舞剧。”
“萧然?你见到萧然了?”孙教练神色一怔,“你们看得歌舞剧,名字叫什么?”
“我们看得歌舞剧叫做《兰陵王》,”于思梦回答道,“而也就是这一歌舞剧,让我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是什么?”
“孙教练,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在小时候,曾经学习过武术。”
于思梦看向孙教练,当她说出这话时,眼中闪现出灵动透亮的光,“我突然间想到,华国武术也是华国文化的一部分,既然这样,我们又为何不去把武术融入花滑之中呢?”
*
在那天和孙教练在舞蹈室的训练课之后,转眼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于思梦和孙教练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定下了《兰陵王入阵曲》的大致情节和演绎风格,又用半天的时间为短节目编排了艺术部分的舞蹈动作。
接着,她们又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制定以及细扣了短节目的接续步法。
本以为,采用《兰陵王入阵曲》作为新的短节目选曲会受到教练的反对,亦或是某些方面的阻碍。
可出乎于思梦的意料,在于思梦深入向孙教练解释了选择《兰陵王入阵曲》的原因,并分享了她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后,孙教练竟是意外顺畅地同意了于思梦的提议。
“既然你对这首曲子有着如此深入的理解,本人又是那么喜欢它,那么我们又为何不做尝试呢?”在听完于思梦的描述后,孙教练语气轻快地回答,“对于我这位负责节目编排的教练而言,这也是迈出创新的一步!”
“孙教练,谢谢你!”于思梦由衷高兴地回答,“关于这次短节目的继续步,我想要参考古代军队的仪仗步。”
“军队的仪仗步?”孙教练意外地说,“这是为何?我还以为,你会更倾向于武术表演性质的接续步编排。”
“因为我想体现士兵的善战和骁勇,”于思梦说,“归根结底,《兰陵王入阵曲》是一首关于战争的曲子,加入类似仪仗步的编排,会让观众更加身临其境。”
“嗯……有道理,”孙教练的眼中流露出刮目相看的惊奇,“小于,从你的编排思路中,我仿佛看到了刘捷的影子。”
“你是说刘捷姐?”于思梦好奇地说,“孙教练,你以前也和她有过合作吗?”
“仅有过一面之缘。”孙教练微笑,“她并非一位花滑运动员,但我知道,她对于音乐和舞蹈的理解远比绝大多数舞者深刻。”
“刘捷姐的脑中总是会有很多崭新的点子,”于思梦赞成道,“她的舞蹈课给了我很多的启发。”
“我只希望,相较于刘捷的编排,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创作的短节目不会让你失望。”孙教练笑道,“好了,接下来再说旋转吧!在短节目最后的跳接旋转,你想要做哪几个动作?”
……
2月3日,下午3点,于思梦结束热身,进入冰场。
此时此刻,乔纳森·雷诺兹正在冰面进行着又一节的集体训练课。
乔纳森在昨天和前天分别进行了两节滑行课。第一节滑行课,他带着全体学员如列阵一般在冰面上随音乐滑行,加深了他们滑行的基本概念;第二节训练课,他则针对乔克塔、莫霍克等几种难度较大的步法,向运动员们进行了针对性讲解。
乔纳森订了明早的机票,这也就意味着,今天的训练课,将是他在国家队留下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对于他即将离开的这一事实,国家队的所有运动员们全都非常不舍。
五位单人滑运动员和包括廖婷、罗友在内的双人滑运动员全都围在乔纳森的四周,当于思梦来到他们近前时,她听见高佳琪正用标准迷妹式的依依不舍的嗓音说:“你还会再来国家队吗?乔纳森先生?”
“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我一定会来!”乔纳森说道,“我很喜欢华国的美食,我也很喜欢你们。在场诸位全都是优秀又可爱的运动员!若说此次华国之行的遗憾,可能就只有没能去玩长城,以及没能见到一位故友。”
“故友?”廖婷好奇地说,“乔纳森先生,你口中的故友是指——”
“若要说起他,就不得不谈起一件较为沮丧的往事。”乔纳森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还是说回正事吧!关于今天的这节训练课,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久,这最后的一节训练课,我到底应该给你们带来怎样的内容?”乔纳森说,“你们都是这个国家的花滑佼佼者,很多花滑的诀窍一点就通,而在前两天的训练课上,我也已经告诉了你们主要的滑行技巧。”
“所以,在今天的训练课,我想采取一个全新的模式。”
“我想邀请你们所有人依次表演自己的花滑节目,短节目或自由滑,随你们选择,”乔纳森微笑说,“你们可以表演自己本赛季的节目,也可以表演旧赛季的节目。虽说我并非编舞教练,但对于花滑节目的演绎、肢体表达,包括跳跃,我自认为还是有一番经验可以分享的。”
冰面上,运动员们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人都知道,乔纳森的这番话绝非夸大其词。早在2008年,乔纳森便跳出了萨霍夫四周跳,并在2011年跳出了难度最高的勾手四周跳。站在他们眼前的,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冠军和奥运冠军!
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乔纳森在花滑教学领域的地位,那便只能是——全能!
“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当作我的小小私心,”乔纳森又补充说,“在离开这个美丽的国家前,我想最后一睹华国运动员的节目和你们在冰场上的风采。而作为让我一饱眼福的回报,我也有一个小小的奖励。”
奖励?
无疑的,乔纳森的最后一句话引发了在场运动员们的兴趣。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地睁大眼。
“是这样的,其实,在2010年退役之前,我一直有准备下一赛季的短节目编排,”乔纳森微微一笑,“只是,由于后来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节目一直未能问世。”
一支未能问世的短节目?
几乎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而像是要印证所有人心中的猜想一般,乔纳森继续说:“所以,这就是今天这节训练课的奖励。”
“过一会,如果你们中有谁的节目能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就把我的这支短节目送给他(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乔纳森的话, 就好像在空气中点燃了一根引信,一时间, 整片冰场陷入了一阵沉默。众位运动员浑身绷紧,眼神发亮,面部表情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无与伦比的热切和渴望。
原来在2010年退役之后,乔纳森一直保留有一支短节目编排!
不仅如此,这支编排直到今天都一直未在公众前表演, 并被乔纳森保存至今!?
可想而知,对于在场的六位单人滑运动员而言,由乔纳森编排的这支短节目将多么有含金量!
花样滑冰本就是一个包含主观打分的节目。
光是“短节目编舞来自乔纳森十年前未经面试的短节目”这一噱头,便足以从裁判那拿到更高的节目内容分!
“好的, 那么, 课程介绍就到这里!”乔纳森拍了拍手,笑眯眯地扫向在场的运动员, “奖励仅限单人滑运动员,我也有把握把它改成符合女单短节目时长的短节目, 所以, 你们谁想先来?”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在场各位都是国家队的队员, 平日里,他们是训练伙伴, 是关系亲密的同事和队友。
然而,竞技体育终究是竞技体育!
乔纳森的一席话轻易地调动出了所有人骨子里竞争欲和好胜心,下一秒,有人举起手。
“乔纳森先生,请让我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