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女士,谢谢您。”高桥樱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抬头看向冰场,眼神有些迷离,“你认为,于和敏珠,谁能赢?”
于思梦和李敏珠之间的接力比赛,转眼轮次来到了第二轮。李敏珠在于思梦之后上场——先是第一组3A,接着,她又跳出了于思梦接力动作的第二组3A……
然而,第二组3A之后,跳跃还没结束,李敏珠再次在冰面起跳——
第三个3A!
“3A!她还能跳3A!”冰场外,运动员们看见李敏珠的表现后一阵惊呼。
对于女单而言,3A几乎是最难的跳跃,即便是掌握了3A的女单中,绝大多数人3A的成功几率也仅在60%上下。
而无论是于思梦还是李敏珠,她们无疑都在今日的赛场突破了这一数字,她们已然连续输出了超过5个3A!
“于思梦,轮到你了。”史密斯说。
于思梦默默无声地站上冰场。在冰场只剩下她和李敏珠之后,这场比赛便已经彻底变作了一场在跳跃方面的角逐。李敏珠几乎是以一腔孤勇的态度不断地跳出一个又一个3A,她想用3A打败于思梦,而现如今,于思梦已经没有了避战的理由。
“一个3A、两个3A……”随着于思梦的跳跃,场外的运动员们一下一下地数着,“四个3A!于思梦跳了4个3A!”
“那么接下来轮到李敏珠!”
所有人看着李敏珠面无表情地站上冰场,过了两分钟,运动员们大喊:“……五个!李敏珠跳了5个3A!”
“还有人记得动作接力比赛的规则吗?她们这何止是动作接力比赛?这分明就是一场3A比赛!”
“于思梦,你的体力还吃得消吗?”
李敏珠离场前,挑战般地扫视于思梦一眼,“如果吃不消,你大可以弃权。”
于思梦短促地笑了,“我不会弃权。”
于思梦站上冰场,事实上,在上一轮结束时,于思梦便产生了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同于昨日和琼斯的比赛,在昨天和琼斯的比赛,于思梦的脱力更像是一种突发的症状;而她现在的疲惫感却像是逐渐抽干一口井。随着轮次的增多,跳跃的不断加码,于思梦仿佛能看见一根代表她体力的进度条在不断倒退。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即将达到极限。
“又来了!一个3A、两个3A……”在冰场的挡板外,琼斯皱眉看着于思梦的表现。
在这一轮中,除开于思梦自己的接力动作,她共计需要完成一共5个3A。而若是能在3A这一跳跃连续成功5次,便足以让在场的任何运动员吹嘘一整个职业生涯。
而在短暂的几十秒后,于思梦再次带给了所有人巨大的震撼!她将5个3A全部跳了出来!
而在第五个3A结束,于思梦第六次向前起跳,落冰之后,又紧跟着继续起跳——
3A+3Lo!
“3A+3Lo!这是于思梦在英国分站赛跳出的跳跃!”
于思梦这一跳结束,立马赢得了在场运动员们的掌声,这是比3Lz+3Lo难度更高的跳跃。运动员们鼓掌,不仅是因为于思梦这一跳的高完成度,更是在心中期待接下来李敏珠的表现。
“跳的不错嘛,于思梦。”两位女孩在冰场入口碰面,李敏珠面无表情地瞥于思梦一眼。
于思梦笑了笑,“如果你体力吃不消,可以选择弃权。”
“呵呵,”李敏珠听了这话,突然笑起来,“于思梦,你认为这样就能胜过我?”
*
“李小姐,”几十分钟前,在李敏珠把纸条交到史密斯手中后,对方叫住了她,“请确认一下,你的纸条有没有交错?”
“没有错,就是这张。”李敏珠转过头,坚决地盯着史密斯的眼睛,她看见史密斯听见这话,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交出空白的纸条,能够这么做,说明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史密斯冲她点点头,又微微笑了笑,“李敏珠,祝你比赛顺利!”
李敏珠重新上场,她的冰鞋在冰面留下利落的轨迹,在跳跃的同时,李敏珠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在韩国训练的日子。
事实上,在去年的大奖赛结束,无论是于思梦在英国分站赛跳出的3A+3Lo,还是她在总决赛跳出的4T,李敏珠都把比赛的录像保存了下来。
尽管袁胜昌教练告诉她,4T是女单难以学会的跳跃,尽管韩国国家队的队友和前辈们告诉她,3A+3Lo绝非是花滑比赛所必要的跳跃,但她还是反复地观看录像、慢放录像、再不断在脑海中回忆于思梦跳出3A+3Lo的情景。
李敏珠从不是甘于落后的人,她交出空白的纸条,并非是为了炫耀,只是因为在她的心中,只有全能的运动员,才是最强的运动员!
“天哪!这是什么?”
突然间,挡板外的运动员们发出惊呼!李敏珠的3A落冰,接着,她如同略过水面的鹰隼般再次起跳!
一个周数充足的3Lo被她完完整整跳了出来!3A+3Lo,稳稳落冰!
“什么?”拉斐尔震惊地说,“原来敏珠也会3A的连Lo?”
“就只是这样吗?”在他的身旁,琼斯恹恹地说,“于思梦输了!”
比赛一直进行到这里,他突然感到有些后悔,来观看这场比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无论是李敏珠还是于思梦,无论谁输谁赢,对他都没有多大影响。
要说唯一的好处,也许只剩下他能看见于思梦吃瘪?
李敏珠跳完3A+3Lo,还剩下她自己的接力动作。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李敏珠会再来一组重磅跳跃时,却看见李敏珠在冰面轻飘飘一跳——
2A。
“诶?为什么跳2A?”拉斐尔诧异地说,“看她的样子,起码可以再跳个3T吧?是体力不够了吗?”
“不,不是体力不够。”琼斯却突然摇摇头。
……
“为什么跳2A?”
同一时间,在李敏珠离开冰场后,于思梦问出了和拉斐尔一样的问题,“我以为,你既然否定了我在高桥之前跳出的2A,你自己就一定不会跳。”
“谁说我跳2A是为了同情你?”李敏珠听了这话,讽刺地勾起嘴角,“我跳2A,是因为我只需要跳2A而已。于思梦,你已经输了。”
于思梦听了这话,神色猛得一僵。
……
“李敏珠跳2A,才不是因为体力不够,”琼斯说,“她是在嘲讽于思梦呢!”
拉斐尔一怔,“嘲讽于思梦?”
“李敏珠认为在自己跳出3A+3Lo后,于思梦已经没有了与自己匹敌的实力。”琼斯经常在过去的比赛挑衅、嘲讽自己的对手,正因如此,当李敏珠跳出2A,他立马敏锐地从她完成动作后的神态与表情看出了端倪。
也就是在这时,琼斯突然感觉这场比赛又变得有趣起来,他冷笑着说:“这个2A将会成为压垮于思梦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才没有那么弱!”拉斐尔反驳,“她可是连4T都会呢!”
……
“于思梦,轮到你了!”
于思梦重重地喘着气,看着李敏珠高傲离去的背影,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史密斯的催促。
视角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于思梦抬起搜,擦去从额前流下。遮挡住她视线的汗水。
“于,等一等!”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乔纳森到于思梦身边,递来了一条毛巾。
“乔纳森先生?”于思梦意外地说,“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比赛的!”乔纳森笑道,“但毛巾是白要我交给你的,他现在在3楼冰场,顺带一提,江宇祁正在3楼和佐藤光彦进行接续步法比赛。”
“江宇祁?”于思梦一愣,“乔纳森先生,我要是没记错,宇祁应该是你战队里的运动员吧?”为什么明明自家战队的运动员在楼上比赛,队长本人却跑来了2楼?!
“是呀,江属于我的战队,而你属于白的战队。但现如今,我在2楼,白却在3楼。”乔纳森大言不惭,“白在3楼被绊住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若有必要,不要逞强。”
“乔纳森先生。”于思梦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在你的眼中,我现在在逞强吗?”
“毫无疑问,是的。”乔纳森收起笑容,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于,即便我不是你的教练也能看出,你现在已经很累了。从竞技精神的角度,你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值得人尊敬,但体力的不足会大大增加跳跃动作的失败几率,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弃权。”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就在这时,于思梦回想起了李敏珠最后的2A。
“乔纳森先生,谢谢你。”于思梦说,“但我不会弃权!”
“我明白了!”乔纳森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举起双手,苦笑着退开几步。
于思梦重新站上冰面。
在开始接力动作前,她又一次回想起李敏珠不久前和她说的话:李敏珠说自己只需要跳2A,是因为在她的心中,体力告罄的于思梦早已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同时也是因为李敏珠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