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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25日。
“于,你听说了吗?”
那天上午,就在于思梦结束舞蹈室的陆地训练,走进冰场的瞬间,卡珊卓拉和高桥樱突然一前一后跑到于思梦跟前。
“卡珊,高桥樱?”于思梦愣了愣,“上午好呀?听说什么事?”
“呼,呼……于,你绝对想不到!”卡珊卓拉喘着气,似乎是从2楼冰场赶上来的,“就在刚才,黑天鹅战队的抢分大战刚刚结束。”
“黑天鹅战队?抢分大战?”莎玛跟在于思梦身后,听见这一消息,疑惑地说,“他们和谁比?”
“这就是最劲爆的地方!”卡珊卓拉叫道,“达莉亚和玛利亚分别挑战,并输给了黑天鹅战队内部的两位运动员!”
“什么,没有去向其他战队的运动员提出挑战,而是选择挑战同队运动员?”于思梦彻底愣住了。
这样一来,就算挑战的结果会有输赢,个人战力分的流动也仅限于战队之内,这样的比试,又到底有何意义?
“这还不止呢!”高桥樱在一旁补充,“你知道,达莉亚和玛利亚押上的几分是多少吗?是她们全部的战力积分!”
“全部的战力积分!?”莎玛不可置信地大喊,“可是按照规则,那样一来,达莉亚和玛利亚岂不是——”
“没错。”卡珊卓拉沉沉点头,“她们被从黑天鹅战队除名了。”
“现如今,她们两人都在运动员拍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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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25日。
“乔纳森先生。”蟋蟀俱乐部2楼冰场的一角,高乐脚踩冰鞋,踏上冰面,“刚才我听拉斐尔说,达莉亚和玛利亚二人的运动员拍卖,=将在今晚7点举行。”
“7点吗……”乔纳森微微一笑。
他此刻穿着防滑靴,悠然自得地倚在冰场的挡板边。
兴许是由于上午黑天鹅战队内部的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震动,现如今,俱乐部2楼的冰场内竟是罕见地没什么人。
冰面之上,卡珊卓拉和奥斯卡分别在练习跳跃,而江宇祁沉默且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在冰面滑出同一套接续步法。
在滑行的天同时,江宇祁几乎全程低头盯着脚下的冰刀,他自1月以后再未修剪的刘海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眉毛,使得他整个人显得严肃而又微微阴郁。
“乔纳森先生,不可否认,就算被黑天鹅俱乐部除名,无论是达莉亚·费多洛娃还是玛利亚·库拉金娃,她们2人都是极其出色的女单运动员。”美国运动员奥斯卡·约翰来到乔纳森跟前,“今晚的拍卖会,我们要出手吗?”
“哈哈,这是个好问题,”乔纳森听见这话,轻声一笑,“说起来,我们的团体战力分还尚有余裕,吸纳如同达莉亚和玛利亚这样的新鲜血液,倒确实可以扩充战队的实力。”
“可就算招募了她们,接下来我们也只有一场比赛了。”卡珊卓拉也来到乔纳森跟前,“乔纳森先生,战队内已经有很多实力出色的运动员,我们真的还需要她们吗?”
“这也是个好问题。”乔纳森莞尔一笑。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在冰面滑行的江宇祁。
“既然如此,你又是怎样认为的呢?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江宇祁如今在滑的接续步法, 来自他为团体赛准备的短节目。
分明是冬天,分明是在气温相对更低的冰面, 然而,随着江宇祁的滑行,他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汗。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这是本赛季大奖赛江宇祁表演的短节目,他还曾在乔纳森来华国外训期间向他表演。
“招不招募新队友,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见乔纳森的话后,江宇祁冷着脸在冰面一顿, “达莉亚和玛利亚都是女单运动员,即便上场比赛也是和女单比。你应该问战队里的女单运动员。”
“身为战队的成员,你也有权发表自己的看法嘛,”乔纳森笑眯眯地说, “在你看来, 玛利亚和达莉亚实力如何?和卡珊比又如何?”
如果换做战队里的其他人,被乔纳森问出这种问题都会感到为难, 但江宇祁却不同。
“玛利亚和达莉亚的实力?”江宇祁一本正经地思索片刻,“达莉亚的总和水准是不错, 难度储备包括3Lz+3Lo的高级连跳, 至于玛利亚……自从2018年底受伤,她就再没能在赛场上跳出4周。很多人说, 玛利亚的实力在发育关后早已大不如前。”
“嗯……这样啊。”乔纳森煞有介事地点头,“如此说来, 和玛利亚相比,达莉亚明显更值得招募。”
“达莉亚?”江宇祁皱眉,“她虽然通过了发育关,技术实力也更稳定,但她看上去正赛心态不太好, 离了斯米尔诺娃,就像是丢了魂!”
“哦,是这样嘛……”乔纳森轻飘飘地说,“说起来,你们认为,教练和运动员间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一时间,冰面陷入寂静。乔纳森这话若是换作对他在蟋蟀俱乐部的学生讲,多半会迎来一波不客气的嘲讽。可卡珊卓拉、奥斯卡、高乐和江宇祁四人与他之前的关系毕竟还不够熟悉。
冰面的另一边,江宇祁冷哼一声,干脆直接又开始了在冰面的滑行。卡珊卓拉和奥斯卡对视一眼,互相无奈地摇了下头。
高乐受不住这样的沉默,他左右看了一眼,沉默半天后憋出一句,“我觉得,像是乔纳森先生这样的教练就很不错……”
“真的吗?”乔纳森看向高乐,饶有兴趣道:“高乐,既然如此,你一开始又为何要选择白?”
“我——”高乐顿时傻了眼,他本意只是客套一句,却万万想不到乔纳森竟会对自己的回答穷追不舍,“我——我一开始选萧然哥是因为……是因为——”
“教练的最大作用,就是教导运动员,帮助运动员提升实力!”江宇祁不耐烦地说,“乔纳森先生,与其在这里和我们探讨些有的没的,不如抓紧时间告诉我们还有哪些不足!”
“我只是想通过休闲时间的聊天拉进和运动员间的关系,怎么就成讨论有的没的了!?”乔纳森无辜地说,“不过,说到哪里有不足……”
乔纳森说到这里,突然话音一顿,他穿着冰面用防滑靴,径自来到江宇祁跟前。
“江,你最近的情绪似乎一直不太好?”
“我都说了,别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江宇祁的脸在听见乔纳森这句话后垮了下去,他本来以为这位年轻的加拿大教练是准备指点自己的接续步法的。
“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了?史密斯先生曾说过,情绪也是花滑表演的一部分,”乔纳森却摇摇头,“江,你的滑行缺少些东西。”
“缺少东西?”江宇祁动作一顿,“缺少什么?”
“当然是情感!”乔纳森伸出双手,语调深情地说,“江!你的接续步实在是太干巴了!缺少那种自内而外的感情!”
“……”江宇祁深吸一口气,头一次生出了想要痛击自己教练的冲动,“乔纳森先生,我当初选你做我的教练,是为了提升我的表演功底,不是为了治疗我的低血压!”
“可我是认真的啊,”乔纳森说着,转头看向高乐,“高乐,一开始战队分队为什么要选白?”
“乔——乔纳森先生,”高乐万万没想到,话题一番辗转,竟是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结结巴巴说:“因——因为……萧然哥一直是我学习花滑的偶像,我想要追随他,我想要……向他学习!”
“这就是你的原因吗?”乔纳森冲高乐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江宇祁,“江,你怎么看?”
“这件事我之前也和高乐说过,”听见白萧然的名字,江宇祁不耐烦地抖落冰鞋上的冰屑,“萧然哥并非最适合高乐的教练,如果说绝大多数的花滑教练是引领者,是走在运动员前面,让运动员跟随的人,那么萧然哥就是一位随行者。”
“随行者?哇哦~”乔纳森夸张地吹了声口哨,“江,这是什么意思?”
“随行者,是陪伴在运动员身边的人。”江宇祁面无表情,“比起引领者,随行者身边的运动员需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做出决策以及行动,他只是起到引导和辅助的作用,但具体走上怎样的道路,最终还是要靠运动员自己。”
“这样的分析挺有道理!”乔纳森笑了,“不过,高乐依旧选择了白,这是出于感性的选择。而你,江,你和高乐正相反。”
“什么意思?”江宇祁眼神一变。
“如果说,高乐的选择是出于感性,那么你的选择,便是出于完全的理性。”乔纳森说着,收起了嘴边的笑,“说起来,你还在生白的气吗?”
“生气?我?”江宇祁面无表情地一挑眉,“乔纳森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纳森耸耸肩。“总之,直到目前,你的滑行也是同样的问题,江。”
江宇祁只感觉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得抬起头,乔纳森如今的语气算不上严厉,而像是一番心平气和的陈述。